當天下午放學,於凱把下午發生的事告訴了羅本昌:“本昌兄,真羨慕你有一個這麽機靈聰慧的兒子;不過幸好金師長看你家羅天太小駁回了他的願望,否則你就得做好準備走幾百公裡路了。”
羅本昌不以為然的說道:“我這兒子前段時間聽我講當年打仗的故事,後來又在課本上看到遠征的課文,回到家就念念不忘的想讓我帶他走一遍。那可不是十裡、八裡的,數字後面得加個萬才行,我每天都得上班哪有時間啊!
張校長是正好撞到小家夥的槍口上了。
這個活動可是張校長和金師長決定的,我們父子可沒這麽大的臉。
不過話說回來了,40多天走600公裡,能得到什麽鍛煉?”
“我聽金師長和張校長的意思,主要還是以思想上的教育為主,順帶著解決一下暑假孩子獨自在家沒大人管束的問題,孩子們身體上的鍛煉應該還在其次。”
羅本昌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吃過晚飯後,羅家召開第二次家庭會議,會議上家庭成員爭相發言,一致同意對羅天未經請示匯報,就自作主張的行為進行批評、教育。
在大家的幫助下,羅天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說出了三個字:“我錯了。”
鑒於羅天的認錯態度較為誠懇,大家經過商討,原諒了他莽撞的行為。
話雖這樣說,但蔣英還是很不放心的抱著小兒子說道:“兒子,和你一樣大的小朋友有的連路都走不穩呢!你這麽小的年紀走什麽遠征啊!”
羅本昌頓時就不願意了:“古人都說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再說要是師長真的批準了,不是有我跟著嗎?也不一定非要他去走,每天十幾、二十公裡路,我抱著他都可以走幾個來回。”
從蔣英懷裡接過羅天:“兒子,每天要早點起床,去外面鍛煉一下身體才行。
別等以後長大了,能真正的自己走一遍遠征路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體不行,體力不夠堅持不下來,那樣有點太丟臉了啊!”
羅天想了一下,指著羅平、羅真說道:“哥哥、姐姐一起?”
羅真不懂將要發生什麽,只是聽見弟弟在叫她,她在那點頭回應。
羅平則講義氣的道:“弟弟,你早晨可以早點起床的話,我就和你一起跑步去。”
第二天一早五點半,羅天準時的睜開眼睛,八點半去學校就可以了。三個小時時間,隨便自己怎麽鍛煉都可以。
推推身邊的羅平,他哼哼唧唧的隻說了一句:“弟弟這麽早就醒了啊!”轉頭就又睡著了。
羅天也就沒再管他,自己穿上衣服鞋襪,悄無聲息的順著木梯爬下懸空的床,第一次這麽早走出了家門。
父母都沒有起床,他不敢走的太遠,以免他們找不到自己時著急。
現在正處於黎明前的黑暗,但這黑暗對於他來說,早已不是問題。
拂去塵土,羅天盤膝坐在小房子前的石板上,修行起早已練習過無數次的功法。
今天內息運行格外的順暢,這讓羅天感到很是高興。
上學的這段日子,晚上睡覺時,事情排的很滿,既要抽時間整理自己的記憶,還要照顧大腦中一個不知名的存在,相應的練功的時間就變得很短了,所以修為好像一直沒有什麽增長。
現在終於不在別人的視線之下,光明正大的修行兩個多小時,雖然好像看起來時間不多,但累積起來還是很可觀的。
要是能把白天玩的時間,用來修行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把晚上的時間抽出來,用以整理那些很重要的記憶。
或許今天是羅天的幸運日吧!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時間,阻攔著羅天突破的堤壩就被攻破。
羅天緩緩睜開眼睛,這個世界仿佛一切都變了個樣,空氣中漂浮著密集的小顆粒,所有的物體都在散射著光芒。
羅天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這一切,坐在石板上久久不言不動。
羅天長舒一口氣,偏頭對站在離自己五、六米外的一個身影輕聲說道:“你來了。”
黑影緩緩上前幾步,借著晨曦,羅天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那人輕聲說道:“恐怕連曾祖他老人家都沒有想到,我竟然也擁有如此恐怖的修行天賦,在短短兩年多的時間裡,竟然走過了別人數十年都沒能走完的路。”
羅天好奇的看著眼前這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揮揮手道:“盡管我現在還不知道你是誰,但這具身體的血脈告訴我,你我之間存在血緣關系,這血緣的親和度甚至超過了父子。
同時,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我的關系不僅僅隻體現在血緣上,你的聲音聽起來耳熟,在我的記憶中好像是見過你的。”
中人怔怔的看著羅天,眼睛都不眨一下,良久之後開口說道:“羅天,我是你的前世身,你出世前,在娘胎裡修行的功法是我轉授給你的;我看著你出生的,你滿月那天,我們還見過一面。”
看著羅天疑惑不解的樣子,老人伸出一隻手緩緩向羅天額頭按去。
羅天其實並不象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從容。
當年在娘胎裡,他恢復自己的意識時,就已預見了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
為了爭取那少得可憐的生機,他按照眼前這人的指導,夜以繼日的努力修行,從無一絲一毫的懈怠,甚至將睡覺時的夢境轉化為自己學習的平台。
修煉出第一縷真氣就被他用來包裹住松果體和大腦,出生時依照指導強行將先天真氣轉換為精神力,又給紫府、大腦多添加了幾道封印。
今天這道看似緊固無比的封印,無聲息的敞開了大門。
分別來自兩人的兩股精神力完美的交織、融合在一起,一股龐大的信息流通過精神力化為的橋梁,洶湧的湧向羅天的大腦。
很久之後,老人收起手掌,向後退了一步。
羅天用手揉了揉額頭,心中苦笑連連。
自己好不容易跨過眼前這個危機,卻沒想到竟然跌入另一個深不見底的超級巨坑。
或許為了表示善意,那人沒有對他的腦部和紫府進行任何窺探;抑或者他不認為自己存在什麽秘密,否則……
羅天沒有懷疑老人的言語真實性,同源的精神力足以說明了一切,這從側面也給他提了個醒——自己的身體對這個同源前世身是不設防的。
危機沒有解除,反而再次升級。
羅天“掃了一眼”正在他大腦角落裡沉睡的一個孩童樣的精神體,心裡鬱悶不已。
沉默片刻,羅天說道:“盡管你我同源,但自從你傳授了我修行之道後,你我所走的路已注定不會相同。
也就是說,雖然你我都是羅天,但是你是你,我是我。
你我不是一個人。”
中年人點頭:“如果不是當年北洲熊的探測器降落金星,那麽也就不會激發日球層那艘外星文明飛船的預防機制,從而對日星系做鏡像掃描。
相應的,曾祖他老人家離開時,也就不會以這個鏡像來還原整個星系。
既然遵照曾祖的指示,不會放任這個世界走在原來的那條軌跡上,我也想看看佔盡先機的自己能不能改變這個世界。”
羅天用手揉了揉眉心:“根據你提供的信息,按照曾祖的安排,你曾經的那些經歷也不再具備實際意義,只能用來作為參考、借鑒,算是一次試錯的試驗吧!
時間已過去了兩年多,你計劃好要走的路沒有?”
中年人尷尬的用手摸了摸額頭:“你現在也知道了,遇到曾祖前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在社會上拚搏數十年,最大的夢想也不過是想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而後娶妻生子,就連買私家車的夢我都沒敢做一下……”
羅天看了下天邊的晨曦,揮揮手止住了中年人的絮叨。
“作為一名修行者,你依然保留著過去的思維、習慣。
你對曾經的經歷很不滿意,曾祖他老人家對未來也有明確的要求,雖然做不到也沒有什麽,但讓老人家失望不是我們後輩該做的事。
你傳給我數十年的信息,這其中也牽涉到整個星球數十億人類的利益。
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捋順一下其中的脈絡,晚一點我們再商量吧!”
中年人點點頭:“未來還很漫長,這事不著急。”
羅天揚揚手,欲語又止。
這時聽見屋裡傳出母親起床的響動。
羅天對中年人說道:“以後你我來往肯定會很頻繁,你見一下父、母親吧!”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問道:“以什麽身份?”
羅天打量了一下中年人,說道:“外人總歸不如親人,你現在的年齡比這一世的父母還要大上許多,總不能冒充父親的叔伯兄弟吧!?讓父母親叫你叔叔?大哥?你要是願意,那我也沒什麽意見。”
中年人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說道:“曾祖這一脈在他當年離家之時,家中僅有爺爺一人,想冒充都沒機會;好在到了父親這一輩,卻有兄弟姊妹七人,父親是最小的一個。
可惜那些哥哥、姐姐在戰亂中不是被抓壯丁,就是和曾祖母、爺爺、奶奶死在了逃荒的路上。
作為修行者,我簡單的重塑一下身形,應該還不成問題,那就讓我重回少年時期吧!
身份就是父親當年被抓壯丁的大哥一脈的獨子,回頭我編一段經歷,再重起一個名字。”
這時就聽見屋裡傳出母親焦急的聲音:“老羅,羅天怎麽不見了啊!?”
羅天連忙對家裡面喊:“媽,我在外面。”
而後對老人道:“現在見還是……”
老人搖搖頭:“我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還是改天吧!”
羅天點點頭,不再言語。
老人伸手拍拍羅天的肩膀,轉身看向屋裡隱約的身影,而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