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燈亮了一夜,梁成也守在了外面一夜。
天剛蒙蒙亮,醫院外面的小攤販早就忙碌了起來,一輛接一輛的小推車,不少的攤子前早已大排長龍。
攤子裡冒著熱氣,揭開蓋,熱氣騰騰的餃子,包子,饅頭,香味雜著早上的霧氣,在碗裡澆上一杓湯,辣子混合著湯汁,放上一些面,面條在筷子裡翻舞。
金油油的面帶著蔥花,送進嘴,也不用怎麽嚼,就進入了胃裡。街邊柳樹依依,嫩綠色的枝條倒到的垂下,有些爬上了客人的背,有的撫摸著頭髮。
花在飄零著,慢悠悠的落了下來。地麵粉嫩嫩的,像是走上了一條花道。
“請問如蘇是在這個醫院嗎?”護士站的前邊,一個老人蹣跚著步子,慢悠悠的來到一個護士面前,佝著身子,輕輕的詢問著。嘶啞的嗓子和發紅的雙眼,讓護士嚇了一跳。
“張如蘇?現在在急救室呢,還沒出來。”護士看著老人,指了指急救室的方向,就扭過頭去。不是她不禮貌,只是現在的老人看起來太讓人心酸,沒有人想多看兩眼,或許多看了,就會哭出來。
他通紅的雙眼帶著濃黑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一頭白發亂蓬蓬的,衣服沾滿了灰塵,頭髮裡還有幾片花葉子。
“謝謝”老人僵硬的彎了彎腰,道了聲謝。“老張頭?”梁成在急救室門口等著,看到一個老人走了過來,不免吃了一驚。
看見眼前這個人,誰都不可能聯想到是老張頭。他遠比昨天憔悴了不少,像是一夜老了十幾歲。“你怎麽現在才來?”梁成有些不解,他不知道老張頭髮生了什麽,他也想不到為什麽他會來得這麽晚。
“路有點遠,我走的慢了些,如蘇怎麽樣了?”老張頭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靠著牆像是用盡了自己的所有力量才勉強的說出來這麽一句話。
“昨天送進去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我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反正會沒事的。”梁成說完,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看著急救室的燈亮著,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突然燈熄了,梁成和老張頭都一下彈了起來。“要出來了,如蘇也知道爺爺來了。”老張頭顯得格外激動。
看著急救室,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也許是最後的審判,或者是劫後的新生。
不一會兒,如蘇就被推了出來,她靜靜的躺在床上,整個人看起來面色紅潤了不少。手上打著點滴,被推進了病房。
“醫生,她怎麽樣了?”梁成攔住醫生,看了看如蘇問道。“情況並不是太樂觀,雖然被搶救了回來,可是病還是惡化的很快。這幾天還得留院觀察。
“當然了,會好的”醫生看了看遠去的如蘇,笑了笑。“我想,這麽可愛的孩子,老天是不會願意收的”
“謝謝醫生,麻煩你了。”梁成道了謝,就朝如蘇的病房走去了。
病房裡,雪白的牆壁陪著窗子裡投進來的光,落在如蘇的臉上,在睫毛上閃耀著,如蘇此時正睡的香,整張小臉照的金燦燦的,老張頭坐在旁邊,輕輕的看著,像看一個寶貴的瓷器,就怕碰碎了。
他小心翼翼的為如蘇拉好被子,血紅的雙眼裡是藏不住的溫柔與愛戀。
看著這個寶貝的孩子,他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幸福感,滿滿的幸福似乎在滋養著他的生命,他的生活。
如蘇是一個人,更是他的希望,一個活下去的希望。梁成在門口看著,又慢慢的退了出去。
他走在街上,看著周圍攤販的行姿百態聞著那些動人的香。他找到一個小攤坐了下來,就要了一碗面。老板麻溜的在碗裡放好佐料,加面,澆湯,丟蔥花,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美得像是在作畫一般。
這是一副生活的圖畫,也是人生的美妙所在。梁成拿起筷子,開始享受今天早上第一頓飯。吃完飯,他又繼續在街上閑逛著,看著這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走到一個花店前,他就挪不開腳了,就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花店裡的一切。他慢慢挪動腳步,走進了花店。“叮~”門上的風鈴被扣響,像來自天堂的輕聲的風。“歡迎光臨?”老板側過身子,看見梁成在一直盯著自己看,不禁疑惑的問了一句。“嗯”梁成嗯了一聲,就直直的朝著老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