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你快點,不然待會人家下班了。”梁成拉了拉老張頭,誰知道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張頭居然會怕進個派出所。
其實說是說是個派出所,也沒幾個警察在裡面,畢竟這裡地方比較偏,也比較窮,所以沒放多少警力,唯一就有一個老警察老陳和一個年輕的警察遊離。
老陳是這裡的老住客了,在這個地方呆了大半輩子,和這裡的人都認識,遊離是個新來的警察,說是來接老陳的班,讓老陳好好休息。
可是老陳不乾,他在這裡幹了大半輩子,一直不願意退休,於是沒辦法,上面就讓他帶小遊乾兩年,就這樣這一老一少在這個地方維護起了治安。
小遊和老陳一樣,剛剛來這裡時都盼著升級,畢竟這裡太偏了,和家人都不好見面,以前老陳也是因為這個一直想辦個大案子,好早點離開這裡,而家裡還有一個未過門的妻子,可是漸漸的,這裡也沒什麽事發生,他也一直沒有離開。
可是老陳倒是喜歡上了這裡,他把妻子接了過來,在這裡舉行了婚禮。婚禮那天很熱鬧,老陳笑的很開心,雙方在眾人的見證下,搭夥過日子,日子也過得不錯。
於是老陳就在這裡扎了根,處理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也樂此不疲,一天東跑跑,西逛逛,有時幫老人背點東西,種種地,而他的妻子就在崗亭裡等著,和那些婦女聊天,有事就給老陳打電話,倒也是樂得清閑。
於是就這樣一天天的,他也老了,手上多了個保溫杯,可是還是改不了那個到處跑的習慣。可是崗亭裡的那個人,卻在一場意外了失去了生命。
後來老陳可以調走了,原本開開心心的事,他盼了好久的願望,馬上就可以實現了。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沒走,還是留了下來。
再後來些,小遊就來了,一老一少,一天就喜歡嘮嗑,有時也吵,可是到最後也沒吵出個結果來。“慢慢來嘛,慌什麽”老張頭眼神飄忽不定,似乎在想著怎麽跑路。
梁成也沒慣著他,就拉著他進了屋。剛剛進去,老陳就坐在火旁,眼神看著火焰輕輕的跳躍著,小遊沒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老陳,老張頭我帶來了。”梁成丟開了老張頭的手,對老陳說。
“老張頭?”老陳把眼光從火上移開,疑惑的問了一句。“他還沒死啊?你們快坐”老陳看著老張頭笑了笑,給兩人搬來了凳子。
老張頭並沒有客氣,一屁股坐了上去。“你都還沒死,我怎麽可能先走呢?我還等著吃你的酒呢。”老張頭回擊道。
“哈哈哈哈,那看誰先熬死誰”老陳邊笑邊揉了揉眼,倒是那個保溫杯一直沒離開他的手。“好了,說正事。”老陳收了收笑,一本正經的說。
“噗”梁成看著老陳變得這麽快,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嗯?”老陳和老張頭看了看梁成,梁成搖了搖頭,讓兩個繼續。說實話,雖然這是兩個老人家,可還是挺嚇人的。
“那車在哪?讓我去看看。”老張頭也沒多說,問了老陳一句。”“在後面放著的,你也知道,現在我看著這樣的車都是怕的。還好還有小遊”老陳指了指屋後面,說了一句。
”知道,那我們過去就行,你就別過去了。”老張頭正準備起身,招呼梁成走了。“那怎麽行,我得去看看。”老陳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
“那怎麽行?你確定你抗的住?”老張頭搖了搖頭。“沒事,多大點事嘛。
”老陳拍了拍胸口,一把拉開了老張頭,朝著後面走去。老張頭和梁成也在背後慢慢的跟著,沒有人再說什麽了,就是悄悄的忙著趕路。 在老陳的帶領下,老張頭和梁成左繞右繞,跌跌撞撞的到了目的地。“你們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老陳頭把手裡的煙鬥叼在嘴裡,指了指庫門。
老張頭順著他的手看去,那漆藍色的門上掛著一個不大的鎖。
“鑰匙呢?還弄把鎖,又不是有什麽拿的。”老張頭撇了撇嘴,漫不經心的問道。老陳摸了摸口袋,渾身搜索起來,摸出一小竄鑰匙,丟給了老張頭。
鑰匙金屬的碰撞聲,在空中響起,老張頭手一伸,鑰匙不出意外的掉到了地下。梁成就這麽看著,也不敢說什麽。可是臉上的笑的的確確的沒藏住。
倒是老陳笑的一個歡,還被煙嗆了一下,眼角浸出了一些淚水,眼睛變得有點紅。
他一隻手拿著煙鬥,一隻手指著鑰匙,看了看老張頭又看了看鑰匙,不禁笑的更開心了。
梁成也沒閑著,抓緊給老張頭把鑰匙撿了起來,遞到老張頭的手裡。“走吧”老張頭沒管老陳,向梁成招呼了一聲,就拿著鑰匙走到大門前,自顧自的開起了鎖。
鑰匙與鎖的碰撞聲,稀稀拉拉的。
老陳在一旁看著,不禁皺了皺眉。“你輕點,這都是老物件了”。看著老張頭的操作,老陳在一旁急得乾蹬腳。
“好好好”老張頭嘴上答應著,可是手上卻沒停。“嗒”鎖開了,老張頭慢慢的推開了門,往裡看去,是讓人發冷的黑和如死一般的寂靜,
老張頭摸索著打開了燈。頓時,黑暗在燈光裡消散。因為不適應,老張頭眯起了眼,慢慢的走了進去。裡面的雜物很多,梁成也被嗆的一陣一陣的。
老張頭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他輕車熟路的來到了那輛車旁,那輛差點毀了自己家的車。
但這車的模樣也確實讓人不敢直視,該壞的地方都壞了,不該壞的地方也壞了。除了能一眼看出它是一輛車以外,其他地方再也看不到什麽好的地方了,連車裡都滿是泥土。
老張頭看向梁成,梁成也沒多說什麽,把帶了的家夥丟給了老張頭,就在一旁等著,等著為老張頭打下手。老張頭的身子趴在地上,開始檢查起了車,漸漸的他不說話了,屋裡安靜的要命, 只剩下修車和呼吸的聲音。
只見老張頭慢慢的打理著車輪,早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想到了這問題出在哪裡。
沒一會兒,累的滿頭是汗的老張頭就找到了問題所在。他慢慢的從車輪裡拔出一顆釘子。
釘子上鏽跡斑斑,唯有那釘尖出,就像新的一般,顯然是被人刻意磨過。老張頭不禁一怔,這釘子似乎老張頭熟悉。一時間老張頭也拿不準把握,他的眼裡竟有一絲猶豫,猶豫著要不要把這釘子拿出去。
也許是梁成也注意到了這裡,梁成不禁疑惑了一聲。老張頭也不好隱瞞,把這顆釘子取出,朝梁成遞了過去。
梁成也不敢怠慢,將釘子裝到了一個塑料袋裡。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老張頭和梁成也退了出去,黑暗又籠罩了這裡。
“好了?”老陳在門口看見老張頭和梁成出來,問了一句。眼睛不禁微微眯起,嘴裡的煙頭也取了下來。
梁成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沒有說話。就等著老張頭。“走吧”老張頭帶著梁成朝前先走了,就朝老陳招呼一聲。
接下來,也沒什麽事了,老陳讓梁成和老張頭隨便做了幾句口供,做個記錄,給老張頭說了賠付事項,也就沒再說什麽了。
?老張頭見沒事可做,就和梁成出了門。
老陳站在門口,風吹起他額前的發,幾縷黑髮夾雜著白發,在風裡飄搖,他拉了拉衣服,嘴裡叼著的煙鬥,亮著火光。他吐出的煙霧,泛著白色,消失在微風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就像逐漸的被吞噬,直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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