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最後一點的線索也斷在搖籃裡。老張頭和梁成,帶上老陳都沒有再提這件事。
也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連秋寶英也被蒙在鼓裡。如蘇也是,反正一個小孩子,告訴她也沒有多大的必要。
時間就像手裡的沙,在你越是捏緊的時候,越是流失的快。老張頭就很深切的感受到了這一點。畢竟天天和秋寶英打鬧,生活變得更有趣些,時間流逝的也就快了。
不知不覺間。有些人家的門前已經貼上了春聯,掛上了燈籠。這條路上的人,也就多了起來。不少的是為了早些回家過年,但也有些是本村的,從外面回來。大包小包的,這個村子開始有了原先沒有的熱鬧。
即使離縣城比較遠,即使地處偏僻。但是依舊抵擋不住人們想要回家的熱情。回鄉的人多了,跑車的也就多了,老張頭修車的這一行,事情也就多了起來。
多多少少都會發生些意外,所以這個很正常。老張頭倒是忙得不亦樂乎。畢竟開車的大多數都是男子。
在修車的過程裡,多多少少都可以找到一點聊的,當然了,這對於老張頭來說並不是最大的好處,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大家都會抽煙,所以遞煙的人也不少。
老張頭趁如蘇和秋寶英玩得開心,自己收煙也沒有太多的防備。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老張頭也有幾次被逮到的。這不,如蘇正和老張頭生著悶氣。老張頭正可憐巴巴的道著歉。
在這個小院子裡,如蘇還是老張頭的寶。如蘇肯定不會真的生氣,可是也得裝裝樣子。
至少不能讓老張頭這樣明目張膽的去做。這倆人,一天因為這事也鬧了不少。
秋寶英也很忙,畢竟她好像也快要回家了,回家過年。這也是她的一個心事,因為回到家,那個自己不喜歡的家,也是一件難事。
對於她來說,那個家就像一個災難。她們那裡重男輕女的思想比較嚴重,可是她又不能不回去。她為此倒是苦惱了很久。
小時候,她就受到了不少不公的待遇。可是,那畢竟是自己的家。一年也的確得回去。到了現在,她也沒有收到母親的一個電話。這讓她不禁有些心涼。
比起那裡,她更喜歡這個地方。春有綠樹,夏有花。秋裡豐收,冬雪皚皚。比起那裡,這裡好了十倍不止。但這裡可不是家。
於是,她還是訂上回家的車票,準備回去。老張頭也信守承諾,真的準備了兩掛鞭炮。
這可把秋寶英氣壞了,她嚷嚷著要絕食,表示抗議。老張頭卻根本不吃這一套。到了晚上,還特意多炒了兩個菜。
秋寶英聞到了香味就把持不住了,她說明天再絕食也還行。還把老張頭藏了很久的酒給拿出了偷偷喝了。
老張頭也沒說什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秋寶英莫名其妙的摔了一跤。反正肯定不是老張頭。老張頭是這樣說的。
如蘇吃的很快,就剩老張頭和秋寶英兩個戰鬥力,一個也不服一個,誰都不認輸。後來,兩個人一人一口,喝成了兩個傻子。
第二天,秋寶英提著行李就要出發了。
如蘇悄悄給了她一個紙包,如蘇說裡面是她的壓歲錢,先借給秋寶英用用。秋寶英也沒說什麽,就接下來了。
“明年姐還你”秋寶英出了門,又回頭看了看這個小院子。想到老張頭和如蘇,抹了抹眼角,回頭,就沒有停下了。
直到最後秋寶英也沒有聽見鞭炮響。
她不知道的是,早先些,老張頭就上了山,將這兩掛鞭炮在山神的面前放完了,他恭恭敬敬的拜了神,許了一個願,把寫好願望的字條丟進了山神前面的盒子裡,誰也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麽。
只有老張頭一個人知道,上面寫著“願寶英順利到家”
秋寶英走了,他也差不多回來了。
“爺爺,壓歲錢什麽時候報銷啊?”如蘇看見老張頭回來了,急忙抓住他,生怕他跑了。
“看在我倆這樣熟的份上,我給你打八五折”。
兩個人打鬧著,又盼著秋寶英安安全全的。畢竟他們兩個,都曾在車禍裡,失去了自己最親的兩個人。
“報什麽銷,這是你自願的”
“嗚嗚嗚,爺爺,你耍賴,說好的報銷壓歲錢的呢?”
“要錢沒有,頂多我給你多做些好吃的”
此時的秋寶英還不知道這些事,她踹著如蘇給的錢,拖著行李,搭上了去車站的公交車。
誰也不知道這一路會怎麽樣,也許在老張頭的期盼裡,會安安全全的。
她找好了座位,把行李箱放好,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個紙包。裡面有幾百塊錢。
裡面還有一張紙片:“寶英姐,好好回家過年,我和爺爺在院子裡等你回來,新年快樂呀!”後面落款如蘇,還畫上了一個小臉。
“這個小女孩,還挺有錢,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這麽多壓歲錢”秋寶英笑著把錢放進包裡。
當然了,得確認別人並沒有看見。她環顧四周,別人基本上都在睡覺。她在角落裡,沒有人可以注意到。
她看著窗外,笑著笑著,眼淚也就掉了下來。
“明年,我還來搶你的肉吃”
“你們新年也要快樂,等著我回來。”
秋寶英不知道的是,老張頭和如蘇的存在就像心裡留下了一顆種子,那裡將會是她在風雨裡的港灣。
也許,很多年後,她已經可以想起在那裡發生的一切。那個倔強的老頭,那個懂事的小如蘇。
離開之後,我們才會發現,當初的生活到底有多好。等我們反應過來,卻再也找不到那段日子了。新的日子,新的回憶,又會像潮水般,朝我們湧來,將我們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