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文就如同一尊雕塑,站在那裡無法移動分毫。
即便他想要知道背後那兩位的戰況,卻也只能靠著傳入耳朵中的兵器相撞聲,妄下猜測。
火光充盈著營帳。
兩個縹緲的身影,就在其中來回穿梭,交錯。
若是那些衛兵稍微有一兩個在這營帳周圍駐守,那麽一定就會發覺其中的怪異而闖入。但是,加爾文偏偏下令讓那些衛兵離開。
只是因為他覺得,那些自己布下的暗網,可以應對一切。
可現實卻重重地給了他一拳。
僅僅憑借著一個人的威力,竟然就可以將自己布置的三十名精銳衛隊隊長斬殺。並且,是悄無聲息的那種。
她真的是一個暗殺高手。
若不然,自己一定會早早察覺。
然後帶著奈德琳娜離開這個營帳。
至少在平原之上,善於潛藏的刺客,一定就會失去他們偽裝的手段。
那樣,自己也不會陷入當下這個危險的境地當中。
任憑那兩人在自己身邊搏鬥。
兵器在營帳中作響。
嗖。
就在某一個瞬間,她們應該是分出了勝負。
可營帳內卻忽然安靜下來。
沒有半點聲響。
他不知勝負結果如何。
只是感覺有人在慢慢地朝他靠近。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從他的心底泛起。
萬籟俱寂的靜,讓加爾文覺得恐懼。
那是一種接近死亡的氣息。
加爾文曾經在夢中感受過。
他不想死。
因為他經歷過那種痛苦。
那是一種凌駕於疼痛之上,撕裂著大腦,衰弱著身體,沉睡著精神的感覺。
上一次能夠死裡逃生,他已經是謝天謝地。
而這一次。
即便那聖女暫且會留下自己的性命。
可是,如果當自己出現在那個所謂的聖主面前時,又會怎麽樣?
就像她說的,要一刀斬下自己的頭顱。
即便她手中的雙刃如何鋒利,自己一定會感受到那種刺骨的冰冷。
不行。
不行。
她不能這麽做!
加爾文已經感覺到了那家夥的氣息,她已經抵達自己的身後。
砰!
那……並不是加爾文以為會發生的事情。
有什麽柔軟且溫暖的東西,現在就貼在自己的後背。
一雙小麥色的手也已經環繞到了自己的胸前。
奈德琳娜!
是的。
她竟然打敗了那所謂的聖女。
可是,她為什麽不幫自己解除「影縫」?她為什麽不發出聲音?她為什麽不去呼叫衛兵?卻在這裡,害的自己心中驚懼。
咚,咚,咚。
那貼在自己身後的,並不是鬧鍾,但是它卻在飛速的跳動。
熾熱的感覺,就慢慢地從那具身體傳來。
這家夥,想要幹什麽?
濕熱,柔軟。
而後是輕微的刺痛。
奈德琳娜就舔舐著自己的耳垂,而後用她的牙齒輕輕咬住。
就像是一隻被馴服的野獸。
在頑皮地作弄她的主人?
“親愛的男爵大人,親愛的男爵大人,我已經仔細考慮過了。您的提議真的非常好,我覺得,我可以答應您的請求。”
這難道是雪狼部落某種特殊的待客之道?
加爾文不知道。
他讀的書上並沒有記載。
那麽……
不,不對!
她的手,想要繼續行動。
這,這就不可以了!
“男爵大人,您沒事吧!”
很好。
肯塔基,我忠誠的仆人啊,你來的實在是太過及時。
若是再晚一些,會發生什麽,加爾文就不可盡知了。
那蒼老的聲音,隨著不少匆匆地腳步,忽然闖了進來。
奈德琳娜就那樣忽然從自己的背後跳開。
“男爵大人,我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然後找到了幾十具屍體……”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
肯塔基快步走到了加爾文的面前。
卻發現,他們的男爵大人,現在就像是一尊雕像。
“首領大人,您沒事吧?”
祭司也滿臉微醺地走了進來。
只是,當她看見那個滿面春光的奈德琳娜時。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這是?影縫?”
肯塔基也看到了那隻定在加爾文影子上的匕首。
“呼——”
當肯塔基將那隻匕首拔起的時候,加爾文終於一陣放松,然後癱坐下來。
“男爵大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祭司就像是在向加爾文問責。
這是當然。
他們的首領在男爵的營帳中遇到了意外,那麽加爾文的責任是逃脫不了的。
“有刺客闖入了營帳。”
“抱歉,發生了這樣的意外,是我考慮不周。”
肯塔基將癱坐在地上的男爵攙起。
“若不是老仆離開的話,一定會察覺刺客的存在。這件事情,追根究底,應該是老仆的錯。”
“哼哼,不管是誰的錯,現在我都要詢問我們的首領,若是她受到了驚嚇,那麽,就等著戰火紛飛吧!”
奈德琳娜想要開口辯解什麽。
但是卻忽然被祭司拉到了一旁。
“首領大人,我知道您喜歡加爾文男爵,所以我才故意這樣說的。”
“只要您說並未受到驚嚇,那麽兩家就不會交戰。那麽,這樣就能夠顯現您足夠大度,而您在男爵城邦中的威望,自然也就會提高。”
“男爵大人也會因而感激於您。”
“嗯。”
奈德琳娜點了點頭。
“還好,我家首領氣魄非凡,她說並未受到驚嚇。”
祭司微笑著。
“那麽,首領大人,也請您順便告知對於男爵大人提議的那件事情的考慮結果吧。”
其實早就不必考慮。
祭司自從進入這間營帳的時候,就已經看穿了首領的心思。
“嗯,我,我同意男爵的提議。”
難道外交就是一件這麽簡單的事情嗎?
加爾文不禁心中疑惑。
只是送了一封信,請了一頓飯,雖然有個無傷大雅的刺客小插曲。
可是,這麽輕松就談判成功,這也是加爾文想象不到的事情。
“那太好了!謝謝您,奈德琳娜大人!”
“那麽,我們就確定一下日期吧。”
祭司道。
日期?
什麽日期?
簽訂停戰協議的日期嗎?
“自然是越快越好,若是您方便的話,今夜也是可以的。”
加爾文自然是迫不及待。
如果這裡的戰火停息,那麽自己也就可以安心地呆在城中。
“無禮之徒,今夜怎麽可以?”
祭司怒道。
“算了吧,你們還是等我消息吧。等老朽推算出合適的日子,再派人告知你們!”
“那麽,謝謝祭司大人。”
“首領大人,我們走吧。”
在祭司的催促之下,奈德琳娜才極不情願地從加爾文的營帳離開。
“男爵大人,老仆真的對您刮目相看。沒想到,僅僅是這麽短的時間,您就能夠平定這雪狼部落的戰火。”
當然了。
連加爾文自己都沒想到。
“那麽,我們便可以回城了吧?”
加爾文詢問道。
“不,男爵大人,這科爾諾關口條件還是比城內嚴苛,用來特訓是再好不過的了。”
“瞬斬流嗎?”
“當然,今夜若不是奈德琳娜大人在場的話,男爵大人的性命就有危險了。所以,老仆一定要讓大人完全學會我們瞬斬流派的劍術!”
“更何況,在這裡等待消息,也要比在城內等待來得更加便捷不是嗎?”
當然。
肯塔基說的有他的道理。
只是,他似乎沒有想到。
在這戰火紛飛,士兵把守的地方,竟然會藏著一隻凶猛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