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片雪白的世界,一座黑紅相間的大山,正在緩緩地移動。
而在它的面前,站著兩個渺小的身影。
即便其中一個手中執著利劍,眼眸泛出如星河般的色彩。
可是,在絕對的體型與力量的壓製之下,任何技巧與智謀都是毫無用途的。
“肯,肯塔基先生!”
一陣陣冷汗就從加爾文滿是焦急的額頭上沁出。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怎麽可能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這樣巨大的怪物?就算是原世界中的鯨魚,在這隻烏龜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
猛烈的風雪中。
它的背甲上就不斷地散發著熱氣,鮮紅滾燙的熔岩,就在那粗大的洞中跳動。如玄鐵般漆黑且堅硬的鎧甲,避免它遭受熔岩的灼燒。
每當它移動任何一步,雪地上隨即就出現一個巨大的冰洞。
“快逃吧!肯塔基先生!”
加爾文提醒著一旁那個震驚在原地的肯塔基。
“可,可是少爺!”
肯塔基來到這座雪原就是為了幫助加爾文訓練劍術。
可現在他們還一隻野獸都未曾擊敗,更不必說訓練劍術這需要消耗大量時間才能完成的任務。
現在的肯塔基,因為劍術大成的緣故,心中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自信。
在他的認知裡,他已經超越了上一代瞬斬流派繼承人。
也就是自己的老師。
他的老師當年在他的面前,一劍斬殺了一隻巨型的狂暴蠕蟲。
這件事情,對肯塔基影響很大。
所以,這些年堅持不懈的訓練,他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超越自己的老師。
現在,他雖然有這種感覺。
但是,他卻沒有辦法證明。
前往這片荒蕪的雪原,其一是為了鍛煉加爾文,其二就是為了尋找強大的魔獸。
可是。
肯塔基想象中的強大魔獸,似乎與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強大魔獸並不是一個級別的。
原本那隻逃亡的寒冰飛龍,更適合他的想象。
他的內心十分糾結。
他的思維陷入了一個漩渦。
眼前,一個是如同他父親般的老師。
另一個是如同自己孫子般的加爾文。
他究竟該如何選擇?
超越老師的夢想,在他這顆已經腐朽的心中埋藏了幾十年。
他的年歲也已經蒼老,他必須要在臨死之前,斬殺一隻比老師斬殺過更強的魔獸。
這樣,才不會愧對自己的老師。
可是。
另一個,是自己從小伺候到大的男爵。
老家主死後。
加爾文就像是對待自己爺爺那般,對待自己。
雖然兩人是主仆的關系。
但是,兩人卻又像是爺孫之間的親情關系。
如果,因為自己的逞強,使得加爾文男爵喪命於此的話……
他就對不起老家主,對不起歐文男爵。
“只要我還活著,總有一天一定會超越老師您的!”
雖然肯塔基知道,他已經沒有那麽多年歲可以活下去。
“男爵大人,我們快些撤退吧!”
就在那隻烏龜快要抵達兩人身邊的時候,肯塔基先生終於回過神來。
“好,撤退!”
兩個渺小的身影,在雪地上疾馳。
只是,他們的速度對比與那烏龜的速度。
顯得很慢。
雖然烏龜爬行得很慢,
但是因為它的提醒龐大,所以每移動一步,就有10距之遠。 肯塔基與加爾文,在雪原行走30距的時候,遇到了一隻雪猿。60距的時候,遇到了這隻烏龜。
那麽,只要它移動六次,就會直接衝出雪原,而後抵達科爾諾關口。
要是這樣任由它繼續行動。
那麽科爾諾關口一定會不複存在的!
轟隆隆。
那聲音要比雷電更加猛烈,就像是炸彈在加爾文的耳邊爆開。
而那烏龜腳掌落下帶來的衝擊,更像是地震一般。
若非剛剛他與肯塔基先生爬上了一隻正在逃亡的白犛牛的背上,現在兩人可能已經被踏成肉醬。
“肯塔基先生。”
加爾文氣喘籲籲。
“如果再任由這個怪物繼續行動下去的話,那麽科爾諾關口,我們的士兵,雪狼部落都將不複存在了!”
“是,男爵大人,您說的確實十分正確。但是,這樣一個大塊頭,我們如何能夠阻止它?”
這也是加爾文想要知道的。
就連一隻雪猿都對付不了的自己,如何能夠阻止這樣的家夥繼續行進?
更何況,它的身上背著一種要比定時炸彈還要恐怖的東西。
那座火山。
如果那座火山噴發的話。
那麽影響到的就不只是科爾諾關口了。
阿克琉斯城邦,西風王國邊陲,東方的烏海,這些地方都會遭受到無可磨滅的災難。人民的死亡,土地的損毀,數以萬計財產的消失。
這都是十分可怕的事情。
是的。
即便可以不管他人的安危,可是自己該怎麽辦?
火山噴發之下,可不管你是平民還是貴族,神職者還是士兵,它會一視同仁的將你吞沒。
將你灼燒而死。
將你化為灰燼。
“呼。”
那是一聲清爽的呼氣。
伴隨著的是慵懶至極的聲音。
就在自己大衣的口袋中,躺著一個懶惰無比,十分嗜睡的家夥。
“就這樣吧,我沉睡之前再賞賜你一個能力。靠著這個能力,你一定要活到本大爺再次蘇醒的時候。”
那個滑稽,懶惰,高傲自大的家夥。
終於蘇醒了!
那個該死的,賦予自己劣質能力的懷表。
加爾文就背對著肯塔基,而後從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了它。
“好冷啊。”
這就是它開口的第一句話。
“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當那隻泛著金色光芒的懷表看見後面那隻烏龜的時候,語氣中也滿是驚訝。
也可能是嘲笑。
加爾文為了逃命,當然顧不得儀表。
在這紛飛的風雪之中,他看起來十分的凌亂。
“你是沒有鏡片嗎?不會自己看?”
加爾文也是沒有好氣道。
“哦,原來是這個小家夥。”
“安圖尼斯。”
“我記得當年大天使米歇爾將它封印的時候,它不過才一距大小。”
“這小家夥的發育速度有點快啊。”
懷表那語氣十分老成,就像是某位家族躺在墳墓中的先祖。
“我不想聽它的過去,我隻想知道,如何能夠阻止它繼續前行。”
“要阻止它繼續前行嗎?只要將它再次封印就好了。”
“那麽如何將它封印?”
“嗯……你想封印它?”
懷表的聲音中滿是不懷好意。
“廢話!”
“那麽,求我吧。”
這隻懷表似乎對於讓人求它這件事有著莫名的偏執。
上次也是這樣。
“如果我不求呢?”
“那麽,接下來發生什麽,我可管不到了。”
“如果威脅到我的性命,你也不管嗎?”
加爾文知道,這隻懷表是不會讓自己死的。
“你盡管去死好了,反正……嘿嘿。”
“你確定嗎?”
“不相信,你就試一試吧,試一試。”
這次的懷表竟然顯得十分自信。
語氣中也沒有絲毫故意作態的意思。
難道,它真的不怕自己死去?
“請您,請至高無上的懷表大人,幫我封印這隻怪物吧!”
懷表不怕,可加爾文自己怕死。
“很好,這就是我要的!”
“那麽,交易成功,安圖尼斯,小家夥,麻煩你回你的搖籃中繼續沉睡吧!”
嘎吱,嘎吱,嘎吱,砰!
就在秒表跳動的某個瞬間,一種玻璃破碎的聲音忽然響起。
加爾文一直就盯著那隻烏龜,從未眨眼。
可是,它是何時消失的?
“肯塔基先生,那怪物,似乎自己退卻了!”
加爾文提醒著肯塔基道。
而在他手中的那塊懷表卻高傲的笑著。
“很好,既然本大爺已經蘇醒。那麽。就讓我們聯手奪回那原本屬於神王阿布拉的天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