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已經布滿了加爾文的額頭。
青筋在他的額頭,也顯露無遺。
原本以為自己解決了瘟疫問題,就能夠安全地等待,直到紅月滿月之日的再次降臨。
可是沒有想到,這該死的死亡陰影,竟然再次籠罩在自己的頭頂。
若不是因為周圍全都是人,自己必須要扮演好加爾文這個角色,自己一定會嚎啕痛哭。
命運啊,命運,你他媽對我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死亡連接著死亡。
難道,就像是電影《死神來了》一般,即便自己躲過這一次的死亡威脅,不久後,下一次便會接踵而至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自己終究不可能逃離死亡的宿命。
那麽,自己還反抗什麽?
但是。
那塊嗜睡的懷表卻告訴自己,自己是能夠活下去的。
那就是說,這種死亡是不可能無限延續的。
“少爺,您怎麽了?”
肯塔基看著臉色暗沉下來的加爾文,將他面前的那張字條拿了過去。
“這……”
“這猖狂的凶手!您放心吧,少爺!有老仆在,誓死也會保護少爺的周全。”
“呼——”
加爾文舒了口氣,轉為微笑。
這已經是他最大限度做出的調整。
若是再受到任何一點打擊,他一定會瘋掉的。
“很好,很好。如果她想要我的性命,那麽,我就在房間中等她到來。”
加爾文冷冷道。
“少爺,您真的要……”
還未待肯塔基問出口,加爾文便站起身來,向外闖去。
肯塔基與驅魔會的一行人趕忙追了出去。
加爾文急匆匆地前行,終於,在一片空曠的廣場停了下來。
“少爺,您這是幹什麽?”
肯塔基不解道。
“酒館內那麽多人,萬一凶手混在其中或躲在房頂監視呢?”
“所以,我才來到這空曠之地。這裡沒有房屋,沒有樹木,沒有任何那家夥可以隱蔽的地方。這樣,我們接下來的談話,才不會被那家夥偷聽。”
“您想要說什麽?少爺?”
“我隻想要知道,以您的能力,是否能夠戰勝教會聖女,赫爾德?”
……
夜。
如期而至的夜。
本該十分靜謐的夜,此時卻稍顯熱鬧。
一堆堆衛兵,在男爵府邸來回巡視著。
就連軍用魔獸都已經被調遣至此。
但恐怕只有這點防衛,根本就攔不住那將要闖入的刺客。
畢竟,在教會中擁有聖女稱號的人,不可能是什麽等閑之輩。
況且,之前在新城區行凶時,那裡巡邏的衛兵,要比這裡多得多。
加爾文自然是知曉這種情況的,所以即便平日裡一再規勸自己冷靜的他,此時也不免瑟瑟發抖。
任憑他在心底如何念叨著要冷靜,可他總是忍不住站起身來,來回踱步。
死亡,並不是最令人難受的。
等待死亡,才是最為煎熬的。
一個人,定好了取你性命的時間。
那麽,你很可能在時間到來之前,就被嚇得精神失常。
盡管加爾文還未精神失常。
可現在的他,除了等待時間的到來,也沒有任何辦法。
微風,冷月。
現在是夏季,可是加爾文卻感受不到任何一絲熱意。
反而將身上的衣物裹得更緊。
“咚。”
那一聲清脆悠長,是報時的鍾聲。
鍾聲一般只會在中午十二時響起,可為了知曉時間,加爾文特別命令管理中樓的人員,在今日二十時也開啟報時。
那一聲鍾聲,便是死亡的訊息。
即便莊園內的衛兵巡視的愈發仔細,可加爾文心中的恐懼卻是如何也無法消散的。
嗖。
刹那間,一個身影,在月色之下,瞬間閃過。
即便所有衛兵都瞪大了雙眼,卻沒有一人能夠發現。
那家夥,就像是影子一般。
悄無聲息,難以察覺。
那家夥,先是如靈巧的貓咪一般輕松落地,而後便像是迅捷的獵豹一般快速奔襲。
砰。
門開了。
加爾文就坐在書桌前,背對著凶手。
她的眼神十分的犀利,如同鎖定獵物的獵人。
精準而冷酷。
仿佛,在她眼中的獵物,就從未有能夠逃脫的。
雙刃,從她腰間的劍鞘中抽出。
寒芒畢露。
要比那冷酷的眼神更甚。
一步,兩步,三步。
她已經抵達加爾文的背後,只要雙刃刺出,加爾文便是死屍一具。
嗅嗅。
她仔細地聞了聞,忽然感覺到什麽不對的地方。
啪。
她伸出手來,將那所謂的加爾文轉過身來。
啪嗒。
原本還挺立的背影,現今卻崩塌了。
坐在那裡的,竟然是一個假人。
怪不得她聞不到任何一絲人的氣味。
這真是對於一個職業刺客的莫大恥辱!
嗖。
隨著她惱羞成怒的將假人砍倒,機關也被觸發。
一張大網從天而降。
原本是獵人的她,現如今竟然成為了獵物。
這一切,都是加爾文設計好的釣魚執法。
作為一位職業刺客,區區的一張網,如何能夠阻攔住自己。
只是刀影閃爍,那張鐵網就已經四分五裂。
火光瞬間照亮整個房間。
四面八方的人,也瞬間將整個房間包圍。
甚至是二樓窗外的陽台上,不知何時多了那麽多的人。
現在的她,真的就是一隻落入陷阱的野獸。
即便是插上翅膀,卻也難以飛出牢籠。
“哼哼,你不是想要我的性命嗎?現在,我就站在這裡,你有這本事嗎?”
加爾文分開眾人,臉上帶著嘲諷至極的笑容。
雙刃,發出了嗡嗡的響動。
這家夥該是要動手了。
“交給你們了。”
加爾文趕忙躲入人群。
自己露面並不只是為了嘲諷,而是想要用自己的能力窺探那究竟是何人。
可惜,還是與之前一樣,根本就沒有顯示任何狀態。
現在,自己除了等待眾人將其擒獲,也沒什麽辦法了。
屋內,火光飛濺,刀劍交錯。
黑袍者手中那兩把劍刃如同雪地中盛開的梨花,上下翻飛飄動。
即便是驅魔會眾人拚盡全力,卻始終無法壓製。
“肯塔基先生,該您了吧。”
加爾文看著自己身邊的管家道。
自己原本是害怕不止一個凶手,所以將肯塔基留在身邊作守衛。
可如今來看,凶手的確只有她一人。
“少爺,您放心吧。”
肯塔基突然閉上了雙眼。
雖然加爾文看不見,但是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朝著肯塔基先生的身體匯聚。
他的武力值絕對不止65點這麽低。
肯塔基先生一定有什麽可以讓力量暴增的方法,只是自己還不知道。
加爾文再次使用能力。
果然,肯塔基先生的武力值提高了,而且提高了很多。
130點。
竟然直接翻倍了。
!
如果肯塔基先生能夠教會自己的話……
“肯塔基先生,您的眼睛。”
當肯塔基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瞳孔的顏色竟然變了。
原本渾濁的雙眼,此時竟如同清泉。那烏黑的眼眸,也換得星辰一般的幽藍。
“嘣!”
那速度實在是太快,加爾文已然是看不清楚。
肯塔基帶著一道邃藍色的光,手中的利劍已然與那紛飛的雙刃交錯了十數次。
在驅魔會眾人的幫助下,肯塔基先生也逐漸佔據上風。
果然,寡是無法敵眾的。
即便是被稱為「聖女」的人,依舊無法抵禦人數壓製。
利劍與雙刃,速度愈發的加快。
驅魔會的眾人,已無法再進行幫助。
“呼,呼。”
肯塔基先生喘著粗氣,身上也已經布滿汗水。
身體周邊的藍色光滿正在逐漸黯淡。
若是再繼續下去,肯塔基先生一定會承受不住。
而如果肯塔基先生承受不住,那麽剩下的人,就沒有將她擒獲的可能了!
怎麽辦?
該怎麽辦?
如果被這刺客逃離的話,那麽以後她一定還會再來刺殺自己。
不管了!
這東西自己本來還想要自己留著的。
可現在情況緊急,如果再不用的話,估計以後也沒有什麽機會能用了。
那是一個精致的透明小瓶,裡面裝滿了泛著淡淡藍光的藥水。
“7月13日,晴空萬裡。……前往北方迷霧森林采摘風語子,準備製作風靈藥水……”
這是自己早加爾文床下的藥箱中找到的東西。
原本還想自己體驗,但現在也別無他法了。
淡淡的香味,藍色的光芒,完全灑在了肯塔基先生的身上。
加爾文,現在就只能求你自己了。
你的藥,一定要有用啊!
雙方的兵器仍在交錯。
可肯塔基先生的身上,已經出現多出傷口。
鮮血汩汩地流淌著,但是肯塔基先生無法顧及。
“老家夥,看來你的性命要保不住了。”
那一句冰冷的嘲諷,從面具後傳來。
“哼哼,真的嗎?”
肯塔基忽然之間來了底氣, 手中的利劍執得更穩,揮得更快,落得更狠。
風靈藥水起作用了。
他身邊逐漸黯淡的光芒,再次明亮。
“鐺——當啷。”
就在某一瞬間,黑袍手中的雙刃跌落地面。
終於,肯塔基先生終於勝了!
加爾文心中的激動自然是無法抑製的。
但是,現在更重要的,是揭下她臉上的面具,看清楚藏在面具背後的那張臉。
她究竟不是那所謂的「聖女」。
肯塔基的利劍,橫在那黑袍的脖頸之前。
她自然是無法動彈的。
一步,兩步,三步,加爾文正在逐漸地靠近。
“嗖!”
就在加爾文準備彎下腰來,揭開那張面具的時候,三發鐵鏢瞬間從那黑袍的肩頭射出。
“叮當。”
如果不是肯塔基反應迅速,將鐵鏢打落,那麽加爾文此刻一定會命喪當場。
“……”
就在一眾衛兵準備奮勇向前,將那黑袍捕獲的時候,她卻念著十分奇怪的咒語。
“魔法咒語!而且十分古怪!大家小心!”
阿爾弗雷德先生提醒著眾人。
“哼哼,今日我就放過你。只是,你的父親,歐文男爵可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話語落下時,只有一陣金光閃爍,沒有爆炸,也沒有任何人員傷亡。
只是,那個黑袍,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這是,傳說中的傳送魔法!”
阿爾弗雷德先生瞪大了雙眼,就像是見到了奇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