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
書房之中——
陳小二看著沉默不語的陳長壽,開口道:“父親,可有勝算?”
聞言,陳長壽轉過身,雙眼盯著陳小二看了許久後,搖頭道:
“毫無勝算。”
“但尚有一線生機。”
陳小二眯了眯眼,道:“儒道?”
他記得柯南說過,太妃或許真的沒有了鎮壓天下的手段和力量。
那麽慕容摘就是太妃最後的底牌。
“雖然京兆大營都是精銳,但想要以區區三萬,對抗數十萬依舊不夠看。”陳長壽道。
“……小二。”陳長壽突然,道。
聞言,陳小二神色認真,道:“父親請吩咐。”
看著認真的陳小二,陳長壽來到跟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陳小二的腦袋。
一張不苟言笑的肅容上,
突然露出一抹柔和的慈祥笑容,道:“這些年,父親不在你身邊。”
“對於你母親,還有你,我始終是心存愧疚。”
“原本為父是打算在往後的日子好好彌補你,可終究是晚了。”
“……我沒能完成對你母親的諾言,更沒能在你年幼,需要父親時驚到父親的責任。希望你不要恨我。”
看著眼前,目光越發柔和的陳長壽,陳小二心中不由一怔。
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嘴中還是沒能說出來。
“為父有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陳長壽突然,道。
陳小二毫不遲疑,道:
“父親請說,只要是孩兒能辦到,絕不推辭。”
陳長壽點點頭,道:“若是京都被迫,為父有什麽閃失的話。”
“記得照顧好弟弟妹妹和母親。”
“……父親!”聽著這明顯像是遺言一般的叮囑,陳小二就要開口,但被陳長壽揮手打斷,“聽我說完。”
“…若是京都被破,你便帶著弟弟妹妹和你母親他們去青州北海郡!”
“……找溫王!”
說著,陳長壽輕笑一聲,道:“想必以你的修為,應該不難辦到。”
見陳長壽一口道出自己有修為。
……陳小二也只是微微驚訝,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通過與繡衣禦史的接觸,顯然這些人已經調查過自己了。
並且也查到了自己有著不俗的修為,這點是陳小二早就料到的。
所以對於陳長壽知道自己有修為之事,陳小二也並不太驚訝。
畢竟關於自己的修為,
……他早就有了完全的安排,凡是對自己深入調查的人或者勢力。
最後只會查到某個聖地某個人。
“……”
將這些想法壓下後,陳小二看著認真的陳長壽,重重點頭,道:
“父親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他們的。”
看著和陳小二認真的模樣,陳長壽笑了笑,重重一拍肩膀,道:
“……好!”
說罷,陳長壽大手一揮,推門大步而出。
然而就在門打開的第一時間。
一聲驚呼,一道身影一個沒站穩,踉蹌著倒了進來。
然後穩穩的趴在了陳長壽懷裡。
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著低頭望著自己的陳長壽。
憨憨雙眼眯起,發出“哼哼”的傻笑,然後微微退後道:
“那啥,我就是路過……”
“……路過,哼哼,你們繼續,別管我,你們繼續哈……”
說著憨憨起身就要逃走,不過卻被陳長壽一把抓住了胳膊。
順勢一帶,直接擁在了懷裡。
“…嗯?”突然被陳長壽抱在懷裡,憨憨不由一愣,疑惑的眨了眨眼。
下巴趴在陳長壽的肩膀上,滿眼疑惑的看著陳小二。
像是在問,你爹又發什麽瘋。
看著相擁的兩人,陳小二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父親在跟母親道別!
“……喂!你們要出去嗎?那明早都記得回來吃飯噢。”
憨憨在書房門口,對著陳小二和陳長壽的背影揮手喊道。
“……嗯。”
陳長壽重重點頭。
“陳伯。”陳小二跟陳長壽離開後,憨憨忽然情緒低落了下來。
“小姐。”陳伯的身影出現。
看著情緒低落的小姐,陳伯老眼中眸光微微一沉,心中不禁暗道:
“小姐也察覺出來了嗎?”
忽然,憨憨語氣失落,道:“陳伯,你說我要是下廚的話。”
“他們會吃嗎?”
“……小姐,嗯?!”陳伯一愣,似乎是沒想到自己小姐會這麽說。
“小姐,你就不擔心嗎?”
憨憨很是奇怪的看了眼陳伯,撇撇嘴,道:“擔心什麽?”
“長壽是我夫君,小二是我兒咂,我相信他們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一定會平安回來噠!我才不擔心呢!因為我相信他們,哼。”
看著情緒似乎有些激動的溫如仙,陳伯微微一怔,這麽多年。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小姐這樣的一面。
也是此刻,他才知道小姐一直都在強撐著,她也感受到了不安。
沉默片刻後,陳伯眼簾微垂,沉聲道:“是,老奴知錯!”
“老爺跟少爺一定會回來。”
……溫如仙轉過身,道:“去準備一下食材,我要親自下廚。”
“是!”
在陳伯走後,溫如仙再也繃不住了,雙眼瞬間通紅。
淚珠子不由自主的從眼裡滾落,抬起手倔強的抹著眼淚。
“不哭。”
“……我才不哭,長壽他喜歡我快樂,我要笑,我不哭。”
“我答應他,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哭,我開心他就開心。”
“我不哭……”
一邊倔強的抹著眼淚。
溫如仙從回廊離開後,陳伯的身影再次出現。
看著小姐故作歡快跑遠的身影,陳伯神色動容,他這才明白。
小姐她,不是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
也不是沒心沒肺,
因為老爺希望看到她快樂,所以她就開心快樂。
老爺不希望小姐她有任何煩惱。所以小姐就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陳長壽想給溫如仙最大的安全,溫如仙就為他展現一生的快樂。
京兆府尹陳長壽,與溫王長女溫如仙的感情,陳伯直到此刻才明白。
…
京都,
陣紋已經全面開啟,光幕閃爍,流光婉轉。
—
北城,城門之外。
三萬京兆大營精銳整裝待發,
這些精銳,各個站姿不斷,松松垮垮。
一個個臉上掛著滲人的獰笑,
雙眼如狼似虎般,閃爍著猙獰的野性。
在每個人身旁都擺放著一尊閃爍著危險氣息的火炮。
他們每個人腰間,都別挎著一把閃爍著陣紋的火銃。
今夜,
他們的彈藥前所未有的充足。
他們身前的火炮,更是前所未有的熾熱。
一身青衣長衫,儒生打扮,面容嚴肅的陳長壽騎在戰馬之上。
“……大人!”
窸窸窣窣,懶懶散散的打招呼聲此起彼伏。
一些個別的痞子,
甚至呲了一口大黃牙。
黃牙上,還粘著幾塊韭菜!
“今天這一去,是要死人的,可有什麽割舍不下的?”陳長壽問道。
“……哈哈!”一群人哄堂大笑,一個痞子狠啐了一口濃痰,道:
“有,那割舍不下的可多了去了。”
“……七秀坊的姑娘, 爺們可是一個都放心不下。”
“哈哈,怎滴?咱們的長壽大人是打算請客嗎?”
“……籲!那夫人怕是要哭!”
“哈哈!”
一群**大聲笑侃著。
陳長壽則始終面無表情,滿臉的嚴肅。
一本正經。
看著高頭戰馬上的書生,
一眾痞子兵雙目赤紅,他們眼前的男人,從未變過。
一襲青衫,一如當年。
“……嗯!食君祿,報君恩,將士百戰死,馬革裹屍還。”
“我與爾等,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