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此中還有深意?”

　陳小二皺眉看向陳長壽，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自從上次自己憑空YY，被老爹用現實打臉後。

　陳小二算是認識到了。

　……就憑自己那天演戲經驗，跟官場老油子們鬥還太嫩了點。

　陳長壽點點頭，道:“……這金令是太妃專屬金令，它的作用相當於免死卷。”

　“尚方劍！”

　“…普天之下，盛陽王土皆可號令，這句話你應該聽到了吧。”

　嘶！父親竟連傳旨內容都知道?

　“…哼哼，不用這麽看著我。既然給了你金令，又豈會不說清楚?”

　陳長壽卻是看出了陳小二的想法。

　也不管陳小二，陳長壽繼續道:

　“…有這枚金令在手，名義上你可以調動京畿所有大軍。”

　名義上?陳小二恍然。

　的確，單憑一枚金令，的確不能調動京畿所有駐軍，估計那位太妃也夠嗆。

　別的不說，京兆大營就不行。

　…那天京兆大營那幫蠻兵的彪悍，他可是親眼所見的。

　估計除了陳長壽，沒人能指揮得動。

　“…不過對你來說，這枚金令也夠用了，先斬後奏，或者免罪免死等等。”

　說著，陳長壽又道:

　“其實，這未嘗不是宮裡那位，給你或者是給我的一個信號。”

　嘖！這官場彎彎道道真夠多的啊…“……信號?”陳小二不解道。

　“…不錯。”陳長壽道:

　“一個區區謀反案，還不足以讓那位給你這麽大權力。”

　“即便這權力只是名義上的。”

　嘖！區區謀反案?這話說得。你要不要聽聽你都說了些什麽?

　說著，陳長壽眸光深邃，道:

　“……昨日富貴來信，慕容摘已經到了深度閉關階段。”

　“…你的那些詩詞，是他衝擊的最後階段，所以你應該明白了吧?”

　“這金令，可不是白拿的。”

　嘶！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層啊。陳長壽不說，陳小二還真沒想到。

　就說這金令是不是太貴重了些。

　……現在想來，這太妃是為了儒道前路。

　這讓陳小二不由得不往深了想。

　李麒麟對太妃的警告是我，也就是造成‘青藤橫空’異象的陳小二。

　既然是警告，那必然是相衝的。

　儒道跟太妃相衝?不可能！

　……白馬書院是太妃一脈，慕容摘是太妃老師。

　如果相衝，以那位太妃的手段，不會容忍白馬書院存在。

　所以答案很直白了。

　——就是我，陳小二！

　但她現在對我的態度，可不像是對待一個‘警告’，反而更像是在拉攏。

　…陳小二對儒道前路有助，但陳小二是李麒麟所言中的警告。

　可偏偏，陳小二又綁在了儒門的‘戰車’上。

　……嘖！真相了呀。

　那麽她會怎麽選擇?陳小二綁在了儒門‘戰車’上。

　如果這次儒道前路續上，說句不客氣的，我陳小二就是整個儒門的恩人。

　一旦事後對我動手，那必然會得罪整個儒門。

　但如果不動手，那李麒麟的‘警告’該怎麽辦?

　就不當回事?這可能麽?

　……所以說，這位太妃現在處於一個選擇的邊緣嗎?嘖！

　李麒麟，你可真會給我找事啊。

　“儒道前路這次若是真能續上，對你來說可謂是萬無一失了。這幾天抓緊時間完善一下那些詩詞。”陳長壽說道。

　陳小二點點頭，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

　“……對了，你來找為父是有什麽事?”陳長壽開口詢問道。

　聞言，陳小二將剛才的話壓在心底，開口道:“我想讓父親安排一個人入京兆大營。”

　“如京兆大營?”陳長壽詫異。

　陳小二點點頭，道:“事情是這樣的……”陳小二把龍慕容的事說了一遍。

　不過隱去了她能偷聽心聲這點。

　書房中陷入了沉默，片刻後，陳長壽開口道:

　“這個龍慕容我知道。”

　陳小二面上故作驚訝狀，等著陳長壽繼續。

　“龍旗是甲字營精銳百戶。”

　“……當年半座江湖入京都，龍旗因為看管李麒麟受累其中，事後不治。”

　“各種牽扯甚多，還與那位麒麟劍仙有關，此事不談也罷…”說著繼續道:

　“既是京兆大營後輩。”

　“…若想繼承父兄意志，我也沒有理由阻止，屆時讓她來京兆府找我吧。”

　出奇的順利！

　瞥了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想到今晚要做的事，陳小二提出了告辭。

　……出了書房。

　陳小二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等到夜色漸暗，陳小二身上套了一件黑色鬥篷，孤身消失在雨夜。

　…

　國子監。

　一座深宅大院中。

　燭火搖曳，須發皆白的柳安，正伏在案前，揮動筆墨作畫。

　一雙深邃的老眸中，滿是愛慕。

　“小澄！小澄！小澄啊……”

　一筆一號，他都在傾注著心血，仿佛畫中那身穿綠色長袍的少女要走出來般。

　現在，就現在！

　……如果少女從畫中走出來，他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擁在懷中。

　訴說著自己十多年的傾慕之苦。

　為了陳澄，他可以放棄一切，甚至是變了模樣，給自己的身體注入妖血。

　淪為不人不妖的怪物，自所不惜！

　“……呼！”

　這時，窗外颶風狂撲進來，雨水直接打濕了畫卷。

　“……嘭！”燭火熄滅。

　體內妖血流淌，靈力迅速運轉。

　柳安幾乎是瞬間便察覺到了危險，一雙精光肆意的深邃老牟縮成針狀。

　一瞬間，變成了一對野獸般的豎瞳。

　危險！

　死亡的危險！

　柳安六品修為的妖力瘋狂飆升，神經繃成了一根弦。

　“……誰！來者何人！”柳安喉嚨中，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一雙獸瞳不安的迅速遊動著，試圖找出來人。

　來人的修為，太恐怖了！

　一股無形的致命壓迫感，將這方天地都仿佛壓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他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深和心跳。

　甚至就連血管中流淌的血液流動聲，都能清楚的聽到。

　“咚！”

　“咚咚！”

　“……”

　一陣腳步聲響起。

　隨著腳步的每次落下，空間就會跟著一震。柳安全身的血液都在高頻震動，心臟更是如遭重擊。

　“……咚！”

　腳步聲越發近了，震動也越發的強烈。

　“不！！！”一聲嘶吼。

　“……噗！”忽然，柳安瞳孔暴睜，脖頸的血管直接爆開，鮮血如注噴湧。

　“咚！咚咚！咚咚咚！”

　震動聲越來越快， 越來越高頻。

　“……嘭！”

　柳安的胸口炸開，然後是五肢，由外而內，跟著是骨頭。

　劍勢籠罩之下。

　……鮮血化作一顆顆微小的顆粒，凝聚在柳安的周圍。

　他還沒死！

　那是陳小二不想他就這麽便宜這條惡心人的老狗。

　“嗡！嗡嗡！嗡嗡嗡！”

　這時，一道成年人手臂長短，七八公分寬的白色劍氣，以極高的頻率震動而來。

　“噗呲！”

　一顆狗頭衝天而起。

　然後只聽“嘭”的一聲，就見狗頭穩穩落在案桌上，雙眼瞪的滾圓。

　……柳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