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轉頭看向中年男人,淡淡說道:“楊冀沒有跟我說什麽,他只是給我看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帶著口罩的短發男人,除此之外,還寫著凶手兩個字。”
“哈哈哈……”中年男人忽然笑了,笑的有些莫名其妙,過了好一會才收斂笑容,對張狂說道:“小夥子,你有點意思,來,坐吧,說說看,你打算怎麽調查這件案子。”
張狂皺了皺眉頭,表情已然有些不悅,他這一次來,本意是協助對方,可是聽對方的意思,這件案子怎麽已經是自己全權負責了?
“別著急,慢慢想。”中年男人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熱騰騰的茶水,端到了張狂面前,接著說道:“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趙龍炎,是特殊事件調查局的一個小組長,你叫我老趙就可以了。”
張狂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又看了看這個一臉悠閑的趙龍炎,心裡已經對這個特殊事件調查局,有些懷疑。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對於楊冀他們家這件案子,你們調查到什麽程度了?有沒有仔細排查他們身邊的人?”
“這個你放心,只要是近些年與楊冀他們一家有過交集的人,我們基本都調查過,這些人全都有不在場的證據。”
“基本都調查過?也就是說,沒有完全排查了?”
“呵呵,這是自然,我們也不是神仙,楊冀他以前是個醫生,每天都會接觸很多病人,我們不可能挨個去排查這些病人。”
趙龍炎喝了口茶水,繼續說道:“如果這起案件真如你所說,是人做的,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凶手是不是在隨機殺人?也許,他與楊冀之間根本沒有仇怨。”
張狂點頭道:“我考慮過這一點,畢竟凶手的手段如此殘忍,心理絕對有問題,大概率是有可能亂殺無辜的,不過,我還是想先排查一下,與楊冀他們一家,接觸過的人。”
張狂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現在還有那麽多病人沒有排查,那我們現在,就應該著手排查一下這些病人。畢竟,我已經見過凶手了,他雖然一直帶著口罩,但如果能讓我看到他的照片的話,我還是可以一眼認出他來的。”
張狂始終沒見過凶手的具體樣貌,他感覺如果根據自己掌握的這點相貌特征去排查,范圍還是太大。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最好還是在不驚擾到凶手的情況下,直接查出凶手的具體身份,然後再順藤摸瓜查下去。
趙龍炎笑吟吟的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說道:“這麽多病人的照片,你要一張一張的去看麽?”
“普通的病患自然不用查,畢竟一般的病人很難會和醫生起衝突,要查就查一些做過手術,比較嚴重的病例。怎麽樣?能查到這些病例資料麽?”
張狂眼神冰冷的看著趙龍炎,只要對方說查不到,那他立即就會離開這裡,絕不浪費時間。
“這個很簡單。”
趙龍炎打了個響指,對著旁邊的一間臥室說道:“冰清,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吧,來幫這位小兄弟查找一下相關資料。”
張狂微微一愣,這才注意到,原來附近還有一雙眼睛,正躲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自己,自己之前居然一直都沒察覺到,這實在是有些可怕。
啪~
臥室的台燈,忽然被人打開,可以看到一個身穿藍色緊身衣,身段極為性感的女人,不急不慢的打開了電腦屏幕。
這個女人,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都是一流,
該挺的地方挺,該翹的地方翹,只可惜,她的氣質非常冷豔,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就如一座冰山一樣,時刻散發著陣陣冰冷的氣息,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你只需要查,最近十年的手術病例就可以。”
張狂提醒了一句,他感覺仇恨是會隨著時光慢慢變淡的,如果真的有病人因為某些仇怨想要殺楊冀,應該不會拖的太久,所以,只需要查最近十年的病例就足夠了。
葉冰清自顧自的敲擊著鍵盤,完全沒有理會張狂,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到。
“別著急,冰清很快就能幫你查到的,來,先喝茶。”趙龍炎很是客氣的將張狂茶杯裡的茶水倒掉,又幫他新倒了一杯熱茶。
張狂眉頭一皺,忍不住罵道:“我急個屁?死的又不是我親戚,你這人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哈哈哈哈……”趙龍炎不氣反笑,指著張狂說道:“你這小夥子,的確有點意思,不過你有沒有考慮到,也許凶手不是病人?而是病人的家屬呢?”
張狂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說道:“就算是替親報仇,也絕對是父母子女這樣的血親,樣貌上,肯定與我見的凶手,有幾分相像,待會只要仔細篩選一下就可以。”
“沒錯,沒錯,小夥子想得還挺周到,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特殊事件調查局呢?”
“沒興趣!看到你這懶散模樣,老子就煩。”張狂斜眼看著趙龍炎,擺出一副極其不耐煩的表情。
趙龍炎自討沒趣,也沒在意,他笑呵呵不再說話,開始自斟自飲,和張狂一起默默等待。
沒過多久,葉冰清忽然打了一個響指,淡淡說道:“好了,相關資料已經幫你找到了,楊冀是五年前退休的,所以,我隻幫你查了,他退休前五年,有手術記錄的病例,你自己看著照片對比一下吧。”
張狂快步走到電腦前,開始翻看病例資料上面的照片,他的速度非常快,僅僅十分鍾就已經排除了一百多張照片。
正當他看到第一百七十份病例的時候,他點擊鼠標的右手忽然停了下來,開始仔細觀察照片上男人的眼睛,眉毛,耳朵,額頭……
“沒錯,就是他!”
照片中的男人,年齡雖然要小一些,但是張狂還是一眼認出,這個人就是凶手!
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順利就找到了凶手,看來自己選擇的方向非常正確!
張狂從姓名看起,開始仔細查看凶手的病例,很快就從手術資料上發現了很大的疑點!
凶手名叫江一銘,做手術的時候十八歲,這只是一台簡單的闌尾炎手術,可是楊冀作為主刀醫生,居然用了足足五個小時,才完成了手術,這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般闌尾炎手術,只需要半個小時就可以完成,就算有些複雜,也不太可能超過一個小時,這一做就做了五個小時?真的很難想象期間發生了什麽!’
張狂滑動鼠標,繼續往下看,驚訝的發現,江一銘在做完闌尾炎手術兩個月之後,竟然又做了一次腹膜炎手術,也是楊冀主刀,手術時長兩個小時。
‘這第二次手術,很有可能是因為第一次手術沒處理好,才引發的腹膜炎。五個小時都沒把闌尾炎手術處理好,結果顯而易見了……楊冀很有可能是在故意整江一銘,至於原因,大概率是因為沒收到紅包。’
張狂之所以如此猜測,完全是因為以前,收紅包的現象很普遍,有些沒有醫德的醫生,在沒有收到紅包的情況下,就會故意刁難患者。
不過像楊冀這麽過份的,的確非常少。
“連續做了闌尾炎和腹膜炎的手術,是很容易引起腸粘連的,這種病,一旦發作,非常痛苦,看來,江一銘很有可能是在報仇,可是,他為什麽要等這麽多年才殺楊冀呢?”
張狂想了想,自問自答道:“或許,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全身而退,逃脫法網的機會。”
張狂起身,看向趙龍炎問道:“咱們楊柳市最近,一共發生了幾起滅門案件?”
“一共八起。”
“這麽多?”張狂微微一驚,然後看向葉冰清說道:“麻煩你查一查,其他滅門案件中,有沒有人和江一銘認識,或者接觸過。”
“你懷疑其他滅門案件,也與江一銘有關?”葉冰清表情中,微微帶著一抹驚訝。
張狂篤定道:“沒錯,江一銘的作案手段如此殘忍,心理明顯已經變態,你認為如此變態的一個人,隱忍了這麽多年,隻殺三個人能過癮麽?”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調查需要一定的時間,你先去客廳等一等。”葉冰清抬頭看了一眼張狂,冰冷的態度,竟在此時緩和了一些。
張狂點了點頭,十分識趣的走出臥室,帶上了房門,他回到沙發旁就坐,隨意問道:“你們特殊事件調查局,就兩個人麽?”
“還有幾個,不過,他們都出去做事了。”趙龍炎衝著張狂微微一笑,然後從茶幾抽屜裡拿出了一部平板電腦,自顧自的玩著。
張狂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平板電腦上面,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放在公寓裡,被偷的東西!
‘看來,我放在公寓裡的貴重物品,全都是被特殊事件調查局偷的!’
張狂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怒意,不過很快又壓製下去,感覺自己沒必要為了一點小錢,和趙龍炎鬧翻。
畢竟,這個特殊事件調查局這麽容易就能拿到醫院的資料,應該還是有些手段的。
能不得罪,還是盡量不要得罪。
接下來說話,也不能再像剛才那麽衝了。
“平板不錯,多錢買的。”張狂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啊?你說這東西?”趙龍炎舉起手中的平板電腦說道:“這是我同事,在二手市場掏的二手貨,我也不知道多錢,就是借來玩玩。”
張狂一直在觀察著趙龍炎的微表情,感覺對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挺正常的,應該沒有撒謊。
張狂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一句話,就這樣默默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才終於等到葉冰清從臥室裡走出來,開始敘述調查到的情況:
“八起滅門案,一共有七個家庭中有人與江一銘相識,其中有三個是江一銘曾經的同學,有兩個是江一銘曾經的同事,有一個好像曾經跟江一銘談過戀愛,最後一個,就是楊冀了。這七起滅門命案,發生前幾天,江一銘都在受害者附近出現過,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他的確有重大作案嫌疑。”
“看來,江一銘是在報復所有得罪過他的人。”趙龍炎表情忽然變的有些嚴肅,皺眉說道:“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冰清,你有沒有查到,他還和哪些人有過節?這些與他有過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
“就查到一個叫劉振東的,他曾經是江一銘的初二班主任,在上學期間,經常當眾,辱罵毆打江一銘。”
“哦?這個劉振東,現在在哪居住?他還教書嗎?”
“他在南城實驗小學教書,在山水莊園小區獨居。”
“什麽!?”
一直在一旁靜聽的張狂,猛的一下站了起來,忽然變的非常緊張,畢竟,何小蔓就在南城實驗小學讀書,就連家,也跟劉振東屬於同一小區!
今天早上張狂親眼看到江一銘出現在山水莊園小區附近,此時的他,怎麽可能不緊張!
要知道,劉振東現在可是獨居!
按照江一銘這樣的變態性格,隻殺一個肯定不過癮,很有可能會對學校裡的學生動手!
‘也不知道,江一銘今天是不是踩點,如果是踩點的話,還好一點,如果是已經決定今天動手,那可就太危險了!’
‘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何小蔓從學校接走,一定要遠離劉振東,這樣才能避免受到牽連!’
張狂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表妹遇到任何危險,他連句道別的話都沒說,便急匆匆摔門而去。
葉冰清緩緩轉頭,看向趙龍炎問道:“要去幫忙麽?”
“不行,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咱們去做,咱們兩個必須要一直保持最佳狀態原地待命。”
趙龍炎淡淡拒絕,他這一刻的氣質,格外的深沉凝重,無形之中散發出的一股股威壓,讓人不敢反駁。
與之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