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沒有經歷過江一銘所說的這一切,是無法設身處地的體會到對方真實感受的。
不過,他卻深刻明白一條道理,那便是眾生皆苦。
很少有人的生活是一帆風順的,幾乎所有人都會經歷各種各樣的痛苦磨難。
比江一銘的境遇差的人有很多,但是像他這樣,走向極端道路的,從古至今真是少之又少。
江一銘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可能跟很多因素有關,他之前的確是個可憐人,值的讓人憐憫。不過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所以,必須受到製裁!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從他所說的話中可以得知,他並不是濫殺無辜,而是有選擇的殺一些,他認為有罪的人。
若是能向他證明自己無罪,說不定可以勸他放自己離開。
張狂看著江一銘淡淡說道:“既然你的目的是懲治這個世界的罪人,那為什麽要抓我呢?畢竟,我可是從來沒有傷害過你,也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
“不,你有罪。”
江一銘以一個審判者的姿態,傲然道:“我,乃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而你,一個區區的螻蟻,居然對我起了歹意?即便只是一個念頭,你也是在妄圖阻攔我拯救世界!你說你有沒有罪!?”
“其實,你應該謝謝我的……”
江一銘微微一笑,看著張狂說道:“我的仇人,基本已經被我殺完了。你是我殺的第一個與我毫無仇怨的人,你將是我推動世界和平,懲治罪惡的試金石,你難道不應該感到無比榮光麽?”
“……”
張狂偏過頭,不想再說半句廢話,他感覺自己真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一個變態想要殺人,還需要理由麽?就算沒有理由,他也會編出無數個荒唐的理由。
若是變態能和你講道理,那還叫變態麽?……
江一銘忽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說道:“哦,時間差不多要到了,是時候該開啟這場直播了,今天,我要做一件轟動全國的事情,讓所有人知道,我江一銘的存在!!”
江一銘的表情越來越激動,臉頰和雙手都開始不自覺的顫抖,他抓住張狂的胳膊,顫聲道:“你知道嗎,接下來我將親手殺死,我這輩子最恨的人!我等這一天,等了實在太久了。”
“劉振東麽?”
“沒錯,初二那一年,是我這一輩子最晦暗的時刻,劉振東不止一次的在班級裡暴揍我,辱罵我,侮辱我……我當時,甚至一直想要輕生。”江一銘踉蹌著後退,眼神中充斥著恐懼,似乎回憶起了十分可怕的事。
不過很快,他便深吸一口氣,恢復了正常,並且自信滿滿的激動說道:“不過好在,我堅持了下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有了報仇,甚至改變世界的機會!!……”
“啊……一想到我可以慢慢的折磨他,我就忍不住的興奮!!不行,我必須要開始了!我實在是按捺不住,我激動的雙手了!!”
江一銘快步走到黑暗之中,打開了一盞補光燈,黑暗的環境頓時光芒大盛,可以看到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一動不動的躺在手術床上,他的四肢都被牢牢的鎖定,可能因為昏迷的原因,無論被怎麽折騰,都沒有任何反應。
另外,還有一架價值不菲的攝像機,被擺放在手術床旁邊,鏡頭正衝著中年男人。從這一點看出,江一銘剛才所說的直播,應該很不簡單!
江一銘從手術盤裡拿出一個注射器刺進了中年男人的胳膊裡,
將一管藥劑輕輕推了進去。 大約過了幾分鍾,劉振東悠悠醒轉過來,他有些迷茫的看著四周說道:
“這,這是在哪……頭怎麽這麽疼呢?”
他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四肢已經被鎖住,他試探著掙扎了幾下,知道沒用之後,這才注意到了站在自己身邊的江一銘。
“你,你是江一銘??”
“哇,老師,您還記得我呢?”江一銘故意作裝作一副驚訝的模樣。
劉振東言辭狠厲道:“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江一銘,你最好快點把我放了,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江一銘冷笑一聲,猛的抬起手術刀插進了劉振東的大腿,用力的劃了長長一刀。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在這片地下空間回蕩,劉振東無力且痛苦的掙扎著。
“接著叫!大聲點!”
江一銘就像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一樣,不停的將手術刀刺進劉振東的身體,每一刀都是避開要害,隻為造成疼痛。
慘叫聲越是激烈,他臉上的表情就越是興奮,甚至,就連呼吸都變的越來越急促,他的一雙眼睛就像是著了魔一樣,木訥中,卻又帶著一種殘忍暴虐的情緒。
這實在是太殘忍了,張狂完全看不下去,忍不住怒吼一聲:“夠了!!”
江一銘忽然一愣,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過,也僅僅只是愣了兩秒左右,兩秒之後,他忽然拿著沾滿血跡的手術刀,開始快步向著張狂靠近。
“你想幹什麽!?”張狂大驚失色,如果知道會惹禍上身,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多管閑事!
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江一銘在距離他一米的時候,竟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開始向著他瘋狂磕頭。
一邊磕,還一邊說:“謝謝!謝謝!如果不是你,我將被憤怒衝昏頭腦,忘記最重要的一件事!謝謝!謝謝!”
過了好一會,江一銘才緩緩起身,有些木訥的向著手術床走去,口中不停的喃喃道:
“差一點,差一點就殺了劉老師,實在太危險,太危險了……如果讓他這麽死,實在太便宜他了,實在太便宜他了……”
張狂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感覺這個江一銘已經遠遠超出瘋子、變態這種形容詞的范疇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身體裡裝著的全都是各種罪惡……
江一銘打開了攝像機,然後用幾個白色屏風,把手術床團團圍了起來,擋住了張狂的視線。
安靜,大約持續了半個小時,期間只能偶爾聽到一陣陣虛弱的求饒聲,不時從屏風後面傳出。
半個小時之後,突然聽到江一銘高亢且激昂的大聲說道:“楊柳市的各位觀眾,大家晚上好,今天,我將為你們奉獻一場,異乎尋常的精彩表演,請大家睜大雙眼好好欣賞,這將是你們這一生見證過的最美妙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