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走出解剖樓之後,仔細回憶著剛才上課的經過,想著想著,心中又多了一絲疑慮。
‘剛才老師操作屍體的時候,明明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可是為什麽到了我,屍體就突然詐屍了呢?’
張狂抬起手掌,看著掌心的紋身,腹誹道:
‘哪都不抓,偏偏抓我左手,看來這一次的詐屍,很有可能跟我左手上面的紋身有關……’
‘難道,這紋身會吸引我周圍的髒東西?’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太可怕了……’
想到這,張狂的臉色一陣難看,他感覺自己必須得盡快想個辦法,對付這些髒東西才行。
不然,他的心就算再大,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我該去道觀一趟呢?還是去寺廟一趟呢?……還是都跑一趟吧,驅鬼的東西,全都求上一套,應該能有一套頂用……’
張狂清楚記得,在附近的一座山上,就有一處很大的寺廟,節假日參拜的人有很多,決定先去那裡看看再說。
半個小時之後,他來到了山腳下,還沒進廟門,就看到寺廟裡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這也不是節假日,人怎麽這麽多。’
張狂踩著石階,向著山上走去,這一路看到有幾十位神色驚慌的路人,急匆匆的往山上走著。
他有些好奇,便攔住了幾個人,問他們究竟怎麽了,為何如此驚慌?
只可惜,被他攔住的這些人,根本不理他,而是眼神躲閃的繞開他,繼續向山上走去。
張狂皺著眉頭,歎了口氣,可能是受到這些人情緒的影響,他的心中竟也開始有些不安。
總覺得這個和平安寧的世界,似乎真的要變天了。
張狂來到山頂,很快就找到了出售驅鬼法器的地方,這裡排著大約十幾人的隊伍,隊伍前面坐著一個油頭粉面的胖和尚,正在兜售著什麽東西。
‘看來,這法器不是免費的。’
張狂並沒有著急排隊,而是先來到隊伍最前面,想要看看這裡,究竟賣的什麽法器。
只見一張長方形的紅色桌子上面,整齊碼放著幾百上千個綠色掛墜,顏色非常統一,乍一看還以為是玉的,成色還挺不錯,可是仔細一看,卻能輕易辨認出真假。
這哪是什麽玉,這全是用啤酒瓶子做的玻璃製品,這要是能驅鬼,那張狂都能原地飛升!
張狂十分無語,沒有再在這多停留半分鍾,他離開寺廟下山之後,又打車來到一家道觀,想要在這裡碰碰運氣。
道觀的生意也挺不錯的,可是這裡賣的黃符,一看就是印刷品,還不如廟裡賣的啤酒瓶子呢……
‘完了,吾命休矣……’
張狂心中隱隱有些絕望,已經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他心中很是不解,都到這時候了,怎麽還不跳出一個高人指著自己說,印堂發黑,目光無神,唇裂舌焦,元神渙散呢?
電影裡不都是這麽演的麽?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只要我一直在學校裡待著,就不會出太大問題。”
事到如今,張狂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他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鍾,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
“既然還有時間,那我就去把行李收拾一下,帶回宿舍吧。”
在去槐蔭小區租房之前,張狂一直都住在一座公寓裡面。
他還有很多行李放在公寓裡面沒有帶走,準備就趁今天白天,
盡快把行李收拾回宿舍。 …………
下午三點,天空被烏雲遮蓋,如柳絮般的雪花漫天飛舞,一輛出租車緩緩停在一棟破舊的公寓樓下。
副駕駛的車門被人打開,張狂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抬頭看了看殘破的牆體,搓了搓手掌,緩步走進了公寓大門。
剛進入公寓,他就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感覺室內的溫度,比室外還低。
這裡的窗戶模模糊糊,導致光線很是昏暗,殘破的牆壁上面,長著大片大片的霉斑,有很多牆皮也是早已脫落。
向前一眼望去,長長的走廊上面一個人也看不到,只能隱約聽到一些嘈雜的聲音偶爾響起。
即便是第一次來這裡的人,也可以看出,這裡的住戶,應該非常非常少。
張狂之所以會在這裡租房子住,自然也是為了拍一些靈異類的視頻。
不過,這裡房租快要到期,能取的景也都已經利用完畢,故而他才會想要換個地方居住。
張狂快步向前走著,空蕩的走廊裡面,回蕩著他清脆的腳步聲,一直走到樓梯口,都沒看到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他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樓梯,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音,聲音十分有節奏,像是有人在不停的開門、關門。
他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心中瞬時一驚,感覺這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就是他房間所在的樓層。
‘這大白天的,不會這麽邪門吧……’
張狂心中有些發苦,如果走哪都能遇到鬼,他是真的有點無法接受。
‘先上去看看再說。’
張狂踩著台階,開始緩緩上樓,可能心中有點緊張的緣故,他走的格外小心,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上方的樓梯,一直走到二樓都沒有看到任何異常的東西,只是感覺這裡的光線似乎更加昏暗了。
“老頭子,你聽我話,別出門了,現在外面天冷,你如果現在出去的話,很容易感冒的……”
一個老太太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陣難聽的‘吱呀’聲,從右側走廊傳來,她的嗓音很是沙啞,就像是破風箱一般,時斷時續,讓人很難聽清。
張狂皺著眉頭向前走了幾步,然後探出頭向著右側走廊看去,發現一個面容蒼老的老太太,正佝僂著身子站在走廊上,抓著一扇房門的門把手,不停的開門、關門、開門、關門!
老太太頭上戴著一頂灰色的帽子,身披一身花襖,臉上的皺紋,如乾涸的土地一般,坑坑窪窪,並且長滿了老人斑,極為醜陋。
她一邊開門關門,一邊喃喃低語,似乎是在跟房間裡面的人說話。
“老頭子,快回去,快回去,你長的這麽醜,貿然出去會把別人嚇壞的,還是老老實實在屋裡待著吧,只要你乖,我明天就把樓下那隻貓宰了,給你燉湯喝,嘿嘿嘿……”
老太太忽然齜牙笑了起來,漆黑的口腔裡就只剩下三顆發黃腐爛的牙齒,一滴滴的口水順著她的嘴角不停滑落,極為惡心。
張狂收回目光,靠在牆上仔細思索了一會,感覺自己之前好像見過這個老太太一次。
‘還記得,我之前見她的時候,她只是表情非常嚴肅,一副難以相處的模樣,雖然同樣醜陋,但絕對沒有現在這般詭異。’
‘她現在這是怎麽了?難道是瘋了?精神病?’
張狂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捋了捋頭髮,猶豫了一會,才大大方方的來到走廊上,向著老太太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當相距只有半米的時候,張狂停下腳步,對老太太說道:“阿婆,麻煩你讓一讓。”
走廊只有一米寬,如果老太太站在原地不讓路,其他人很難過去。
張狂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老太太卻是一動不動,就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一般,自顧自的對著門內說道:“老頭子,來人了,你快點躲起來,不然,你會嚇到他的,快快快,聽話……!”
張狂眉頭瞬間皺起,臉上寫滿不悅,他探出腦袋向著門內看了一眼,發現房間裡面的光線非常昏暗,窗簾被拉的嚴絲合縫,只能隱約間看到一些家具的輪廓,根本沒有人的身影。
“小夥子,你看什麽呢?”
腦袋下面傳來老太太的聲音,張狂一個激靈連忙低頭看去,他的眼睛瞬間瞪大。
驚恐的看到,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正在用一雙渾濁的眼球,面對面與自己對視著。
“嘔~!”
這張臉實在太惡心了,近距離更是會看到一些令人作嘔的細節,張狂忍不住後退幾步乾嘔起來。
“老頭子,我就說讓你藏好,你就是不聽,你看,把人家嚇著了吧,嘿嘿嘿……”
老太太表情猥瑣的看了張狂一眼,用右手拉著門把手,又開始持續不停的開門、關門。
張狂呼出一口氣,暗暗壓下心中的火氣,心中就算再不爽,也總不能出手揍一個老太太。
‘惹不起,我繞著走總行吧!’
張狂側著身子,用後背貼著牆壁繼續向前走去,隨著距離老太太越來越近,他漸漸變的有些緊張,生怕這個老太太,會再鬧出什麽么蛾子。
很快,他來到了老太太身邊,此時,只需要再往左邁一步,就可以越過老太太繼續向前。
可就當他抬起左腿,準備邁步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對面,除了老太太之外,似乎又多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他猛然抬頭向前看去,卻隻模糊的看到一道黑影飛快躲進房間,隱匿在黑暗之中。
“嘿嘿嘿……”老太太再次發出怪笑聲,她用右手死死攥緊門把手,忽然開始加速晃動門板,掀起一股股風浪,卷起一層層灰塵。
“咳咳咳……”
張狂被嗆到的同時也迷了眼睛,不過好在他還有理智,猛的向著左側一躍,與老太太拉開了距離。
他剛站定身子,就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他強忍著不適睜開眼睛,發現老太太已然消失不見,門也已經被死死關上。
“媽的,老不死的!有神經病就早點去治療一下!草!……”
張狂罵罵咧咧來到走廊盡頭,他拿出鑰匙插進了鎖孔,只聽‘哢嚓’一聲,212的房門被他輕松打開。
他走進房間,抬起右手打開屋內燈光,看著這裡熟悉的一切,不由感覺到了一絲親切,即便只是住了短短的幾個月,卻也能感受到一絲家的溫馨。
這裡的建築布局和酒店房間差不多,只不過面積要大許多,一個人住還是很寬闊的。
張狂沒有休息半分, 一進門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盡快離開這裡。
他只收拾了一些比較貴重的東西。
至於床鋪被褥之類的,就全都不要了。
在這裡待的時間久了,心裡總歸有些沒底,還是回到學校,和同學們待在一起,要好一些。
半個小時之後,他已經將所有該帶走的東西裝進了行李箱,在確定沒有什麽遺漏之後,當即就準備離開。
可他才拖著行李箱走了幾步,就忽然感覺左臂傳來一陣鑽心劇痛,他緊皺眉頭看向左臂,發現黑色紋身又一次和自己的皮膚扭曲到了一起,就像是有一條黑蛇,正在皮下不停翻滾。
一層層血霧,順著毛孔不停噴吐而出,圍繞著整條左臂緩緩旋轉,散發著一絲詭異且又神秘的氣息。
疼痛和上次一樣,隻持續了短短的十幾秒鍾,就在疼痛消失的那一瞬,張狂再次感覺到了,無法抵抗的困意。
一雙眼皮猶如千斤重,幾乎不受控制的就要閉合。
張狂不想在這裡陷入沉睡,努力搖晃著腦袋,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這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困意,依舊在一波波的襲來。
他在心中暗罵一句操淡,早不困晚不困,非得在這種時候困,這不是要他命麽!
他掙扎著走到門口努力關上了房門。
就在房門閉合的那一刻,他驚恐的發現,精神病老太太,正透過門縫笑吟吟的盯著自己。
張狂又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用最後一絲力氣將門鎖好,然後就和一塊爛肉一樣癱倒在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