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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幔下城》第5章 錯綜
  一個一模一樣的房間。

  最扯的是,剛剛下來的地方明明是石梯,現在朱騰國用手電一照,又變成了木梯。

  壞了,這是穿越了?還是鬼打牆?他砸吧著嘴,使勁揉了揉眼睛,布景還是沒變,只是全倒過來了,完全旋轉了360度。關鍵下來時,空氣裡還參雜著濃鬱的花香。

  真是股奇香,好像百合的味道,又仿佛是剛開的茉莉,說也說不清楚。這種地方,怎麽會有花香呢?想著,他的頭更痛了。

  可惡,這氣味莫非有毒?

  說也奇怪,上一層暗室的天花板是有通風口的,這一層卻沒有,他打著手電,四下裡找,只在地上找到一個洞,趴著用手電照了看,仍是這麽個房間,只不過那石砌跑天花板上去了,但是金棺什麽都躺在那石砌裡,不會掉落一樣,和來時沒有任何差別。緊接著踮著腳去轉動那倒著的石珠,沒有反應,過了很久,四周有風吹來,把那濃鬱的花香吹淡了幾分。

  怪事,這石珠變成通風開關了。

  他再轉動幾下,那氣味又散了些,下邊的洞口有涼風刮過來,涼颼颼的,讓他打了個寒戰。

  真他媽的邪門。

  他是搞建築施工的,但卻從來未見過這種離奇的建築結構,為什麽這下面的塔基會是如此詭異呢?

  從地上的小孔那看不到什麽,只有漆黑,也不知道這裡的通風原理是什麽,這塔一層他是清楚的,進來時候感覺被濕悶的空氣給包裹。尤其是濕氣,塔身因之前被火焚而受損嚴重,導致雨後的濕氣輕而易舉地入侵,這裡卻能通風保持乾燥,一進來時火把持續燃燒不就印證了這點嗎?太怪了。

  舉著手電,牆壁被映得昏黃,朱騰國仔仔細細去查看那龍雕,想著龍珠都能成機關,那是不是應該還有什麽他沒發現的細節。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龍身的一塊石磚面前停住了。

  其余的石磚都與龍平行,唯獨這塊是突起的,上面還沾了些奇怪的褐色斑點。

  往外拉,發現拉不動,力氣沒收住,他還差點摔倒。

  他摁住那塊磚頭,使勁往前推了一下,後來才發覺其實不需要用那麽大的力氣,因為那磚頭很快就陷進去了。

  身後的木梯隨著那塊石磚的推入轟然倒塌,有的木條甚至還雙雙支撐著繞了一圈還豎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更加詫異了。

  除了那木梯倒了,變化還有木梯倒塌後露出的木門,以及對面牆上的一個飛鏢。原來是石磚觸發了飛鏢,飛鏢集中了木梯的某個點,導致重心偏離才會倒的,根本不是他想得龍紋石磚控制地面的普通石磚。

  他長歎一聲,走向那扇門。

  拉動把手,門就開了,看到鑰匙孔,他還以為有鑰匙才能開。

  門外是樓梯,盤旋著,兩面都是踏步。四周用石磚砌成環形,手電打過去,頂端樓梯的盡頭,有一道木門,樓梯最低端,也有一道門,只不過是倒著的,門檻朝天。那是他走下去一點才看到的。跟順著樓梯的平面切成鏡像一樣,讓他感覺很不真實。中央,有兩條繩子懸著,一條黑的,一端連著建築的頂。一條白的,一端連著地面。似為了配合門,也是上下,顏色上黑下白,另一端都系著鑰匙,似乎是有什麽神秘的力量讓兩把鑰匙相互吸引,讓它們就那樣懸著,只是偶爾有那麽點輕微地晃動。

  朱騰國陷入了沉思,黑白……白黑……,這兩把鑰匙,對應著兩扇門,但這雙雙的倒立,

究竟代表著什麽,對應著下來時那倒著的塔基麽?還有如果得了下門的鑰匙怎麽去開位於樓梯下方的門呢?這些問題,也太難解答了。  他腦海裡浮現出李為軍的音容,忽而又想到圖紙了。翻來翻去,三張圖紙上根本沒有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也沒有什麽相關鑰匙啊,門啊的提示,只是那張幔下城地域圖上寫了短暫的一句繁體字,非常值得注意:因幔下城入口眾多能以百計,一處能有多重入口,又為絕密之地,恕此圖不標明任何入口(因幔下城入口眾多能以百計,一處能有多重入口,又為絕密之地,恕此圖不標明任何入口)。

  他明白了,如果自己身處之地是入口的話,那麽一定有其他更多的入口,那麽即使李為軍和他下得是同一處木板,也完全有兩條路線的可能。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他還能下到莫名其妙的倒立二層!

  所以,李為軍走的,和他真的不是一條路。目前看來,他這邊的門打不開,是需要鑰匙無疑了。想到這裡,他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問題是,該怎麽拿到那懸掛著鑰匙,他夠不著,不會飛,總不能隔空取物吧。零提示,零外援,純靠腦子,這種局面,對朱騰國並不利,畢竟他出生在全民抗戰的時代,沒上過學。現在什麽在廠裡的知識競賽獲得的成就,全是通過書籍和請教念過書的晚輩。他知道讀書改變命運,但卻不能掌控。這裡全是磚頭,總不能一個一個的試吧,這種情況,要是有把長矛什麽的武器的話,就好辦了,但這裡沒有。

  正在他發愁的時候,剛剛從那出來的門被風吹開了,他不知道時間,但是自身的生物鍾已經提醒他該歇息了,於是他便回到了前一個房間, 昏昏沉沉地睡了。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只是做了許多夢,根本沒有睡好。一層一層的夢境,真實得讓他懷疑。其中一個場景是他醒來後還記憶猶新的,是在自己一片狼藉的家中,妻子和兒子都不見了。桌椅櫃子被大幅度移動過,每個門把手上都系著詭異的紅色絲巾。但是雜亂的地板上卻放著那張幔下城的地圖,細看卻跟他包裡的不一樣,上面的地點全都左右顛倒,除了中央的那座寶塔,在昏黃的燈光下,每一個風鈴都在圖紙上左右擺動。然後,他陷入地板,開始下墜,速度不快,耳邊好像夾帶鍾聲和風鈴的混響,模糊極了……

  後來,他就醒了。

  醒來時,感到手肘一陣刺痛,原來是靠牆時被那個飛鏢劃破了。起身包扎傷口,他突然靈光一現,拿起那略有沉重的飛鏢,向門外懸鑰匙細繩扔去,繩子在飛鏢掠過的一瞬間斷了,兩把鑰匙啪嗒一聲合在了一塊,雙雙墜入底部。

  “原來是磁石做得鑰匙,怪不得能懸起來,還是兩個磁性相異的磁石。”朱騰國喃喃道,緩緩走下石階,拾起那兩把鑰匙,掰開,端詳著,結果兩個鑰匙的紋路十分相似。如果猜想正確的話,那把系著黑繩的鑰匙就是他要進的門。

  再爬上去,他已經累得喘氣了,用了黑繩子系的鑰匙伸進鎖孔:那兩根線表示八卦中的陰陽,他既然誤入了倒立的塔基,那麽二層塔基就代表了陰,正好對應。

  轉動鑰匙,門開了。

  門外的大殿在窗外昏暗的照明下,鬥拱上繽紛的塗料仍閃著不滅的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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