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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幔下城》第9章 玄符
  盤繞在塔頂的黑霧開始看起來很淡,但不知怎的卻逐漸變深擴大,蘊含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最後竟然俯衝到了塔底。

  劃船的紅色面具使者皺起眉頭:“那到底是什麽?”

  “可能是陣法帶來的,什麽人在這座塔開啟了陣法。”

  “陣法!“幾人驚呼。

  “是,是陣法。之前一個經過謁雲寺投宿的道士說過這個,我還做了記錄,當時覺得玄乎還挺迷的,結果有一次拿著看被師父看到了,還被他訓了一頓……他說這些陣法都是些邪陣,而不屬於正統的四十九陣,那道士自然就是邪道了。”說話的正是站在甲板上的其中一位臉戴黑色面具的使者,說話時他一直看向北面,而那頭是盡是厚厚的霧靄,什麽也看不真切。

  “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是邪道,就憑幾個破陣法?”另外一位戴著青色面具的使者問道。

  黑衣使者沉默了一會兒,回應道:“只是一種猜測罷了,據說邪道的陣法都比較困難,常人難以施行,我感覺他就是邪派中人,不然怎麽會精通如此多的邪門法術呢!”

  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猛烈撞擊使大家重心不穩,本來端坐的身體趴伏在座椅上,還被嚇了一跳。

  “幹什麽這是?”從上船開始便一直沉默的戴白色面具的使者終於忍不住發話了。

  赤衣使者抱歉地搖了搖頭:“對不起,剛剛在關注塔的情況,沒有看路。看吧,我們已經到島上了。”

  “既然這樣,那還猶豫什麽,趕緊衝進去吧!你先安置船,我們仨先去。”

  “好!“兩人人點點頭,飛速地跟黑衣使者下了船,同時躍入濃鬱的黑霧之中。

  黑霧裹挾著塵土,密集的顆粒,猶如一個小型的龍卷風,讓人根本無法正常呼吸。三人無計可施,無奈之下隻好先退出身來,從行囊中掏出所攜帶的面紗遮於面具底下來抵擋黑霧的侵襲,再次硬闖進去。彼時,赤衣使者也氣喘籲籲地狂奔過來。

  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使者,伸右手護住眼部,往塔門處躋身,他艱難地望著門鎖,發現鎖已經被人為地破壞過了。而且門鎖的痕跡非常新鮮,顯然是在很短的時間內打碎並且打開的,他心中疑惑萬分,但為了趕時間也好咬牙把略有沉重的大門推開了。

  “這麽快就開門了啊,“看來,有人提前進入了!而且,肯定不止一位。”其余使者心中暗道,隨即加快腳步。

  塔中的情況並沒有讓人失望,未料到的是,黑霧已經部分擴散到了塔的內部,眾人便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塔內,把塔門閉上了。

  黑霧並沒有消失,僅是保持著關門時的大小,停止了進一步擴散。

  “看來有高人來過這裡了,這裡的陣法已經被破壞過了。“黑衣使者說道。

  “是師父吧。”

  “可能,但未必。”

  “走吧!“白衣使者催促著對話的黑衣與青衣使者,他有預感,這裡每走一步都是未知的危險。

  正在眾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時,一聲輕微的響動傳入耳中。

  “小心!“青衣使者喊了出來。映入在他們眼簾的是一道略有模糊的人形,濃鬱的黑霧為之包裹,似乎已經死亡多時了,他的手腳都已經腐爛掉,露出慘白的骨頭,有些甚至都斷裂開來,骨頭下流淌血液幾乎匯集成為一畝湖,聞之惡臭,令人作嘔。

  “真可怕,面部已經無法辨識了,究竟是哪一個可憐人啊!”白衣使者歎息了一聲,

將右手握在左胸表示哀悼。  黑衣使者上前一把拉住了白衣的袖子,猛地把他拽到自己身後,然後從前面的地上拾起了一件衣物,定睛一看,是一個黃色的道袍。

  “那個邪道的袍子。”黑衣使者低聲自語。

  “什麽……你說……”眾人都被驚到了。

  這時,腐爛的屍體的頭部向右偏動了一下,面部滲出了一隻空洞的眼珠,死氣沉沉地結了一層翳,望向眾人,亦或是未知的遠方。

  “他的眼球......”赤衣使者看到這一幕後倒抽一口涼氣。

  “啊!”

  白衣使者突然大叫一聲,整個人向旁邊躲閃,而就在這一瞬間,他身旁黑衣手中所持的黃衣道袍服竟然詭異地變成透明狀,幾張黃舊的符紙隨著衣物的透明從內側衣袋浮現出來。刹那間,血紅的畫符如馳龍驚電般在破舊布著褶皺的符紙上遊走,隱約發出撕裂的刺啦聲。

  屍體的手臂突然扭動起來,猙獰地像剛進化的爬行生物。他的其中一段肢體並未完全腐爛,生著大小的屍斑,而它們,似乎無時無刻不在變化。

  一些細小的顆粒物浮在這些屍斑中間,泡沫樣流動,順著斷截的手腕流出的血液到“血湖”成了一個個大泡,那血泡晃動著上浮下破,破開之處都出現了黑色的小顆粒,那些初生的小蛾子便從小顆粒中鑽出,齊刷刷地朝眾人的方向飛來。

  眾人本是鎮定的。因為蔓血蛾,這種隻存在於幔下城內部的護衛生物,置外來人於死地,而保護內部的村民。直到眼睜睜地看著它們的體型變大,雙目由漆黑轉為腥紅,他們這才慌亂起來。

  “它們不是隻攻擊外來人的嗎,怎麽會……,快做好防護,出塔!”慌亂之中有人驚呼,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想要逃離,卻被一群撲來的蔓血蛾纏住,無論是誰都掙脫不掉。

  赤衣試圖用劍將纏住自己的蔓血蛾斬殺。但是這些蔓血蛾非常的頑固,只要斬殺一隻就會立刻湧上來,讓其他蔓血蛾替補。

  連白衣的面具上也趴了兩三個蛾子,差點擋住他的視線,無奈下,他念咒開啟了面具的防護:面具外層的溫度不斷升高, 那幾隻蛾子的翅膀燃燒起來,發出長長地嘶鳴,但它們還是不斷地撲向面具上方的面具,仿佛只要抓到面具就能夠獲得自由。

  但是,白衣使者沒想到的是,那些蔓血蛾雖然沒有攻破他的防禦,但卻成功阻礙住他的行動。待面具的系繩被咬斷,面具落地的那一霎那,他在塔中央的古銅鏡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容:一個滿骨刻痕,醜陋無比的骷髏頭。他登時嚇得臉色慘白,想叫卻好像被鎖住了咽喉,呆呆地站在那裡,忽略了蔓血蛾群無止盡瘋狂地進攻。

  這時,黑衣使者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他一把拉住了白衣使者,然後甩開手裡衣服,衣袋裡的咒符紙散落出去,落到那片仍不斷生蛾的“血湖”上。那些蛾子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吸引住了,紛紛燃燒起來,他們乘機快速地向塔的深處跑去,而其他幾名使者則緊隨其後,也都跑出了塔中央。

  “混帳,往這邊跑幹嘛,跑出去啊。”赤衣使者焦急的大喊。

  黑衣使者停下了,他不想做爭吵,氣喘籲籲地回了一句:“不要,放出那些蛾子。”

  “要不我們去塔下面?看看做泥塑的師傅在不在?”青衣建議道。

  “什麽啊,近期哪有什麽人死,沒死就沒有泥塑做,老師傅肯定不在這裡,依我說……”赤衣話語未盡,塔身突然一陣不明的晃動,眾人差點沒有站穩。

  眾人順著有隔空的盤旋木梯向上看去,遠遠地,一條帶陰影長尾把塔的護欄打斷了,上面似乎,還有一個他們熟悉的聲音,並不是那麽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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