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幔下城》第3章 隱鋪
  四牌樓旁的鮮魚巷口,車水馬龍。

  這地倒也有個張三豐的傳說,濟了個乞討的老人後,老人把身上的一些瘡蓋給他,他賣魚時用了這些瘡蓋,死魚便活了。當時正值夏季,魚死得快,這巷子裡偏有他一人賣鮮魚,“鮮魚巷口”這個名字就傳了下來。

  巷子東邊,就是縣東,古城牆沒拆時,那裡又是另一番模樣。如果只是過客,也會忍不住往那靠牆不遠處的茶樓投去目光。城牆拆了,茶樓還在。當朱騰國走過這茶樓時,他卻絲毫未被這時斷時續的絲竹管弦之聲吸引,而是在一處分叉的幽僻巷子停住了。

  巷子往裡掛著一個鋪牌上面很瀟灑地用毛筆提著:“為■古玩鋪”幾個字,第二個字因為時間太久已不易辨別。他頓覺好奇,想湊過去看第二個字是什麽,走進門邊,裡邊傳來一聲響亮的咳嗽聲,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男子在窗邊看朝他望來。

  朱騰國頓時有些窘迫,剛想邁步走開,卻被這個陌生人邀請進屋。再三推辭下,他還是進去了,拍拍褲腿上的土灰,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

  正對門的案上擺著一個純色的花瓶,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花瓶的正上方掛著一張主席像,是那個年代特有的產物。屋裡陳設看似雜亂無章,實則錯落有致。第一排的玻璃櫃裡面放著不同時期的銅錢,散開著,有些早就整塊生了銅綠,有些很新,下層還有紙幣,不過很少。第二排櫃子裡有一些煙袋,酒盞。不過朱騰國很少抽煙飲酒,除非工友發,平時他是不會抽煙的,所以他單看了那些散發著歷史氣息的銅樽。這些東西之前僅在歷史書籍裡看過。

  後邊沒玻璃櫃了,只有左右兩個個鑲在牆裡的木櫃子,和那兩個玻璃櫃一樣,上面堆滿了古玩,有花瓶,有衣物,有玉器。那個男子坐在左櫃前,一手拿著放大鏡,一手捧著一塊石磚,細細端詳。突然意識到朱騰國還在店裡,停下了手裡的活。

  “行家?我看不像,倒像個過路的。”對方瞥了他一眼,又開始看那塊石磚。

  四下又快速掃過後,朱騰國尷尬地笑道:“過路看看也值,這些寶貝平時哪裡看得到,像我們這些工人也不會平白往大城的博物館跑,沒想到這個小縣城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今兒是開了眼了。”

  男子的臉上浮現了短暫的笑容,但仍關注著那石磚,沒有看向騰國:“朋友,不是本地人吧?搞這行的可多了,你要是去BJ,還有專門售賣市場呢。不過你講得對,都曉得這塊小,縣裡面應該很少有我這種店。

  他拉開抽屜,撕下一張人民日報墊在石磚下面,找便簽和筆寫了些東西,將細看過得石磚包好,最後端上木櫃。

  見他對一塊磚都如此珍視朱騰國便問道:“你們乾這行得應該不缺錢吧,一個古董……”

  一語未了,店裡進來了一個姑娘,十七八歲樣子,急迫地往那男子那一站:“為軍叔,我媽的那個玉佩鑒得怎麽樣了,值多少,夠不夠我們生活開支?”

  朱騰國被突然闖了的這個女孩嚇了一跳,因為他剛在問話時心不在焉的,這岔一打,都忘了自己剛剛問了什麽。之後反覆想著女孩的話,陷入沉思。

  哦,原來他叫為軍。

  終於解開了門口字牌的謎。女孩也在得知手鐲十分珍貴時謝了他,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對了,您貴姓啊?”

  “李。李為軍,您呢?”

  “朱騰國。”

  答完這話後,

朱騰國表示時間不早了,家裡人還等著他呢,便要告辭了。李為軍表現出有些惋惜的樣子:“我這店平時也沒得人來,有空常來啊,以後就是朋友了。”  跨出門檻,四周的平房擠壓著一片天空,走到大街上,視野重又遼闊起來。兩岸的梧桐,蓊蓊鬱鬱的,風吹葉響。

  之後的幾個月,每次朱騰國歇工或是路過,都會跑去李為軍的商店看看,有時為軍突然有事,他還會幫忙照看店鋪,不過大多是沒人來,所以他可以到處細看那些古玩。

  只是有一次的經歷,讓他印象深刻。那日,李為軍去城西探望他的一位老師,像往常一樣把當日不出工的朱騰國喊來看店,這點他已習以為常,因為李為軍幾乎沒有朋友,家人去外面經商,只有過年才回來,瑣事還是得麻煩他。這期間店裡來了個奇怪的客人,他讓朱騰國去櫃子的底層的抽屜裡取東西,那個櫃子還裝了鎖,順著對方的提示在前櫃的抽屜裡找到了一把鑰匙,開鎖一看,碩大的抽屜裡只有一本古老的筆記本,朱騰國心裡疑惑不解,還是沒同意對方用高價買本子:店主不在,他不能擅作主張。等李為軍一回來,朱騰國就把這事說了,沒想到李為軍臉色大變,沉默良久,之後招呼朱騰國走了,而朱騰國覺得私自開他櫃子很不好,也未細問,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來。

  從滿城飛絮到落葉深深,一晃,一載過。

  革命了,他不忘好友的安危,某個黎明,再次往那個方向走去,只不過這次他沒走大路,揀了條巷子拐過去,差點與那些兵撞見,嚇得他更加謹慎,摸著東方一抹微弱的亮色,終於拐到了巷子裡,這些,妻子兒子都不知道。

  門口的招牌被人扔在地上,上面滿是鞋印子。往窗戶裡看,一堆碎玻璃下壓著一把鑰匙,他一眼認出那是門鑰匙。之前,李為軍開門就是用得這一把。他費好大勁從玻璃渣子下面取出鑰匙,還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忍著痛去開門。

  屋內一地狼藉,那個純色花瓶早已無影無蹤,連碎片都沒留下。櫃台歪斜著,那些稀奇東西早已不見,不知是被人掃走了,還是他一個人找地方藏了。總之,整個屋子,只有那幅主席像沒變,朱騰國現在看向那幅畫,心裡悲哀起來。

  那幅像還是變了啊,表面崎嶇不平,還有一塊生硬的凸起,不細看,還看不出來。

  好像被什麽奇怪的意念驅使,他揭下那幅畫,輕輕地,不敢破壞。隨著他一步一步地揭下,一張折了幾次的紙從那塊畫的凸起處墜落到地面,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紙的內容如下:

  “騰國兄,我知道你會來,特意把這張紙留著,我很安全,大部分古玩也很安全,如果你覺得這場革命已經讓你亂了陣腳,或者想以後日子過得好些,那就來找我,燈泡裡藏了把鑰匙,是開櫃子的,筆記本我拿走了,剩下的是地址和地圖,希望我們能見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