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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察曉筆下的懶探》發展一
  “嘀”,慕容申掃碼付了車錢,兩人站在池中小區門口。

  趙處平看著手機,道:“池中小區房價在現在的市場價數一般,位於杉橙市泃東區,離市中心不遠不近,算個中檔小區。”

  慕容申道:“這沒啥用,我要知道的只有案發地點。當然,瑣碎的信息也會發揮它的價值。不管了,我們直接去吧。”

  兩人直奔C棟,坐電梯到了14樓,走出電梯是一個走廊,而位於角落處的七號房門前,則有一名刑警守著。

  慕容申拿出紙給刑警,刑警確認後拿出鑰匙打開門,道:“請進,但不要損壞裡面的任何東西。”

  慕容申點點頭,和趙處平一起走進去,刑警則跟在他們後面,關上了門。

  三房兩廳,左手是廚房,右手是餐廳與客廳,前面是三間臥室和廁所。

  慕容申轉頭看向餐廳,一張方形餐桌,六張椅子,對著廚房的椅子被踢到一邊,餐桌上則有一灘血跡,以及一個用粉筆畫成的人形邊框。

  慕容申摸了摸下巴,道:“仰臥在餐桌上啊。敲門,開門,用沾有麻醉藥品的手帕類的物品捂住口鼻,向後倒,掙扎,冷眼旁觀,推到桌上,踢翻椅子,倒下,失去意識,一扎,行雲流水,尋找殘留物,擦拭,離開,整個過程快若切菜,一條人命就這樣沒了。”慕容申邊說邊手舞足蹈,最後一擊掌,謝幕。

  趙處平看著餐桌,道:“預謀犯罪,應該是有多次演練。”

  慕容申道:“就好像是一場手術一般。先麻醉病人,等待藥效發作,找準位置,下刀,手術結束。”

  趙處平道:“那阿申,你能看出什麽嗎?”

  慕容申搖頭道:“我不是什麽神探,不可能就靠一個線索匱乏的現場就推理出凶手是誰,所以這個時候擁有龐大人力,正規,機敏的警察團隊才是破案的主力,警察可不像偵探小說中那樣無用,不過呢,我也有所發現,走吧。”

  慕容申與趙處平走出房間,向刑警微微鞠躬,道:“辛苦了。”

  刑警敬了個禮,道:“應該的。”

  兩人坐上電梯,趙處平看著網絡論壇,道:“阿申,那個謝荃的家也在池中小區,G棟0902號房要去嗎?”

  慕容申道:“去看一眼,然後咱們去看看供電房和保安室。”

  兩人走在小區裡,房子都是一棟棟隔開,且一樓是個電動車停車充電的地方。兩人看到有兩個人坐在相隔較遠的電動車上,一名在睡覺,一名在玩手機,慕容申認為那兩個人就是便衣。

  兩人來到九樓,二號房就位於中央,兩個攝像頭都能拍到。

  趙處平看著手機道:“網上說那謝全腰痛,喜歡去一家按摩城按摩,每周四都去,今天是周三,論壇上很多網友都說凶手肯定會在那時那地行凶。”

  慕容申皺了皺眉,道:“哎,網絡真是把雙刃劍,有利於抓住凶手,又方便凶手收集信息來行凶,真是件麻煩的事情。”

  趙處平不知說什麽好,也歎了口氣。

  兩人無言的走下樓,看了供電房和保安室,都有人把守。

  慕容申道:“這會更加堅定凶手在按摩城行凶的決心。”

  然後慕容申看了看手表,十一點四十七分,中午了,他們就在附近隨便吃了點粉,然後步行前往3km外的米歐小區。

  春天的陽光灑在街上,暖洋洋的,趙處平脫掉了外套,拿在手上。

  慕容申笑道:“吸血鬼終於有點人樣了。

”  趙處平冷哼道:“浪子換了身衣服就以為自己是正常人了。”

  米歐小區也是個中等小區,死者蘇祝家在十二棟304號房,現場和林藝家差不多,沒什麽啟發性信息,兩人回到警局。

  慕容申和趙處平被安排在了一間辦公室裡,其余警員都外出了,他們就佔用角落處無人使用的電腦。

  慕容申打開電腦,已經被曹非東授予等同局長文霂的權限。

  慕容申調出了整合好的購買了兩輛模型車同時又是醫生的人的名單,用手機拍了下來,然後又發現公安局的技術人員已經憑借肉眼將那幾天出入兩個案發地點的外來人員甄別了出來,不禁歎服公安部門的實力以及毅力,與上一個名單比對後還剩下五十余人,包括法醫、各大醫院的醫生,甚至還有幾個診所的醫生。

  趙處平忍不住道:“診所的醫生也算?”

  慕容申劃著鼠標,道:“你可別小瞧別人,那幾個醫生中有一個是名校畢業的,每一個人的人緣都很不錯,都具備作案條件,總而言之,加進這個名單是肯定有理由的。但是人還是太多了一些,雖然這樣說不好,死者留下的信息不太夠,三大要素的動機至今還不明朗,雖然是指向車禍受害人的報復,但我看還有隱情。”

  慕容申調出了林藝等人的交通事故的卷宗,上面寫的是林藝車(A車)在某十字路口正常左拐,進入某路後與變道的曲載善車(B車)發生碰撞,A車副駕駛座車窗碎裂,無人員傷亡,後面附有兩輛事故車的照片。

  慕容申沉吟一會,無人員傷亡,為何會有報復行為?除非這場事故間接地造成了別人的死亡。

  慕容申突發奇想,調出了當天該路段所有的交通事故的卷宗。

  果然,恰巧在那個時間段還發生了那一起交通事故。

  在AB車發生事故地點約二十米外,一分鍾十一秒前,一名女子(名莫楠)突然衝到馬路中間,恰好被在這條車道上行駛的荊察所駕駛的棕色鷗狄撞飛出兩米外,當場死亡。

  趙處平道:“阿申,你認為是這莫楠的親人報復,然後牽連了林藝他們?”

  慕容申又查了莫楠的家庭情況,父莫晞,五十三歲,母羅冉,已故。未婚,二十一歲,職業是護士,而她的父親莫晞正好是一名外科醫生,且在嫌疑人名單之中。

  慕容申摸摸下巴,道:“不排除這個可能,且這莫晞恰好有嫌疑,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

  慕容申停頓了一下,又道:“但從作案現場的殺人手法來分析,凶手當時十分冷靜,或者說性格一直很冷靜,而作為一個痛失愛女而遷怒到別人身上的父親,性格上有些矛盾了。”

  趙處平道:“說不定是怒極反靜,畢竟我們不是他。”

  慕容申不語,沉默著。

  良久,他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趙處平跟上他,道:“阿申,你要做什麽?”

  慕容申道:“我要找曹非東。”

  兩人走到他的辦公室,慕容申敲門,傳來一個“進”字,兩人進門。

  曹非東此時也在用著電腦,見到兩人,停下了手,微笑道:“是你們啊,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慕容申說出了自己對於報復的懷疑,從而將視角轉移到荊察身上,又說出自己對凶手是莫晞的懷疑,最後道:“所以我認為凶手可能是與莫晞私交甚好的醫生,由他來殺人可以避開一些事情,而且道具由莫晞出面購買,偵查也由莫晞負責,最後和掩人耳目的凶手一同出入作案現場,可以極大地消除他的嫌疑。”

  曹非東饒有興致地聽完,道:“你的想法不錯,我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派人去監視荊察了,”他看了看表,道:“他家挺偏的,這會兒應該到了,你是第一個向我提出這個想法的人。但是第二。”

  慕容申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平和道:“還有一點,莫楠為何會衝出去?恐怕和荊察有關。情?財?仇?這也會導致的死法不同。”

  曹非東微一皺眉,道:“死法?”

  慕容申道:“因為他直接造成的莫楠的死亡,所以他死在二人之前。最後一點,莫楠肯定不是當場死亡,否則一個理性的殺手不會遷怒別人,救她的醫生一定有問題。”

  曹非東道:“你是說莫楠的死另有隱情,而那刺入心臟2mm的玻璃碎片才是她真正的死因,正好,技術人員發來的一段視頻,你們可以看看。”

  曹非東傳了一個視頻到慕容申的平板電腦上,點開一看,是一個VR模擬的視頻,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兩車相撞,副駕駛座的車窗碎裂,在兩個力成接近60度角的擠壓下,有幾片玻璃沿著中間的合力方向徑直往前飛,大概能飛個二十來米。

  曹非東道:“這是根據A車B車的損壞程度推算出的大概過程,就可以解釋這個事件了。而迫於市長與人大代表的壓力修改了卷宗,這才引起了報復。”

  趙處平有些目瞪口呆道:“才不到一天,你們就已經推理出了全過程,怎麽感覺像是拿錯了劇本。”

  曹非東哈哈大笑,慕容申有些無奈道:“處平,能不能眼界開闊些?太丟人了。”

  曹非東笑道:“不丟人,只是看太多偵探小說,覺得警察太無能了。其實這是一個誤區,凶手中不乏高智商之人,只是大家都把他們當成普通人,低估了凶手,高估了警察。這也很正常,邪不勝正嘛。於是長期的高估失望,就會大大低估警察將凶手神話,這其中又不乏看熱鬧的心理。嗯,人心是很複雜的,趙處平同學,你只需要知道一點,不要低估任何人。”

  曹非東的手機突然響了,兩人默默退了出去。

  趙處平感歎道:“現在我才認識到我目光是有多麽的短淺。”

  慕容申微笑道:“不要緊,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是好事,”慕容申笑容一斂,嚴肅道:“尊重與敬畏,不管他是誰。並且,警察永遠都是一個值得敬佩的職業。”

  趙處平鄭重地點點頭。

  過了兩分鍾,曹非東才將他們喊了進來。

  兩人又進門,曹非東站起身,如同一座小山一般俯瞰著他們,道:“慕容同學,你說對了,荊察因為五天沒有出入,我們的警員就在房東的陪同下打開了門,就在臥室裡發現了一具已經腐敗的屍體,現在我要過去,你們一起嗎?”

  三人上車,一路呼嘯著奔向目的地。

  趙處平拿著手機,道:“論壇有新的進展,這幫網民就像狗仔隊一樣聞風而動,一見警方出動就在後面吊著,荊察所租住的開如區料九小區3棟407號房門已經被困住了,荊察的生平,也被扒了出來。男,27歲,父母雙亡,無親人,料九小區是他父母的房子。面容俊朗,是個三線演員,未婚,性格有些像花花公子,交過四個女朋友,風評較差。嗯,連從小到大的一些事情都陸續被人發出來。”

  曹非東一邊開車,一邊自嘲道:“現在的網民,辦事效率比我們偵查員還快。”

  慕容申道:“看來莫楠就是被花花公子坑了。處平,你搜一下論壇。”

  趙處平推了推眼鏡,道:“真的有,爆出了許多張莫楠與荊察親密接觸的照片,稱莫楠是他的第三任女友,交往約八個月後分手,還爆出了分手後莫楠找荊察的照片。”

  慕容申面無表情道:“大概是始亂終棄的吧,比如懷了孩子被拋棄的狗血劇情。”

  曹非東歎了口氣,道:“這種敗類遲早會死,只是可惜了四個姑娘。”

  慕容申聳聳肩,沒有接話。

  趙處平道:“鮮花插在牛糞上,鮮花有錯,牛糞亦有錯。但人總是喜歡更好的,也是喜歡刺激的,新鮮的。”

  曹非東笑了一下,繼續開車。

  一小時轉瞬即逝,曹非東將車停好,三人站在了警戒線外圍觀的群眾處。

  曹非東小山般的身影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不少人認出了他是“王探”“南曹”“廳長”,紛紛讓路,三人得以順利進入。

  看守的刑警進了個禮,拉開警戒線。

  料酒小區的房子是一棟棟風格,年代頗久遠,基本都是由一個個大房東買下一整棟出租,自己及家人則佔據整個一樓。

  走到整棟樓的大門,副局長胡禪正站在那裡,用對講機聯絡。

  建朝飛東走進,他進了個禮,繼續聯絡,而另一名副局長金鬥煥迎了上來,是一名身材結實,相貌怖人的漢子。

  曹非東聽著金鬥煥匯報,慕容申與趙處平則拾級而上,到了案發現場——407。

  此時鑒定人員在門內忙碌著,兩人沒有進去,選個角度觀察,看到了屍體。

  那是一具爬滿蒼蠅的,被剖了腹的坐在已經凝固的血泊中的腐爛屍體,嘴巴張開,雙眼瞪著,似是在訴說死時的慘痛。

  趙處平忍不住了,慕容申遞給他一個垃圾袋,他跑到角落,將午飯全都吐了出來。

  慕容申抓住一名偵查員的手臂,問道:“請問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

  偵查員雖然詫異會被一個不穿警服的年輕人拉住,但還是回答道:“據法醫初步觀察,應該是死前被人束縛住,然後剖腹,大出血而死,挺慘的。”

  趙處平此時已將垃圾處理好,面容蒼白的回到慕容身身邊,聽到了偵查員的話,臉色由蒼白轉為煞白,更為瘮人。

  慕容申放開手,沉吟道:“這是什麽意思呢?剖腹,武士精神?不對,應該是代表剖腹產,未出世的嬰兒慘遭夭折,以這種方式來報復負心漢嗎?”

  趙處平拿出了手機,聲音有些顫抖道:“論壇上發有莫楠肚子微隆的照片,還說才過一個月又不見了。”

  慕容申冷笑道:“被逼著做了人流嗎?真是條豬狗不如的東西。這個手法更像是外孫夭折的外公所做,也有可能是孫子與爺爺,畢竟不認這個女婿。”

  趙處平推了推眼鏡,道:“那麽果然是兩個人合夥作案嗎?”

  慕容申摸了摸下巴,沒有說話。

  曹非東上了樓,地板有些震,他走到二人身邊問道:“有什麽發現嗎?”

  慕容申一語概之:“外公所為。”

  趙處平看著手機,聲音恢復平和,道:“莫晞,男,53歲,外科醫生,2月5日時向工作單位杉橙市第四人民醫院遞交辭呈,後失去蹤影,他所在的高檔小區恩倜小區的鄰居表示,至少有三天沒有見過他了。他性格溫和,曾免費給小區的鄰居看病,直到病除,所以頗有讚譽,幾乎每個業主都記住了他,他們也說有好幾天沒有接過莫晞了。”

  慕容申道:“還有一個問題,動機,至今都不明朗。”

  趙處平道:“不是為莫楠報仇嗎?”

  慕容申道:“我說的是那個幫手,私交再好,也不至於幫忙殺人。”

  趙處平道:“說不定他是莫晞的學生或是莫楠的追求者呢?”

  曹非東插話道:“這條線可以深挖。”

  慕容申道:“如果是學生的話,我覺得不至於,但如果是追求者的話,這也太畸形了吧。”

  趙處平反駁道:“說不定那是騎士般的愛戀。”

  慕容申攤了攤手,曹非東則道:“不用討論這種性質了,這個人可能是殺人凶手。”

  慕容申道:“那麽警方接下來要怎麽做呢?”

  曹非東道:“自然是尋找證據了。這些推論很多都是憑空想象,很難站的住腳。比如那些玻璃的出處,還有這把剖腹的刀,作案時間的證明等,形成一條證據鏈,才能將凶手繩之以法。”

  趙處平道:“那莫晞和那個凶手怎麽辦?發布懸賞令嗎?”

  曹非東道:“還不行,就像剛才說的,還不能證明他一定就是凶手。所以先去搜查他的家,找到些證據後將他列為重大嫌疑人,這個時候才能懸賞。”

  慕容申聳了聳肩,道:“我認為應該是找不到什麽。但我們可以引導網友們去關注被受害人拋棄後死亡的女友的家屬,既不違法,又可以合理使用這把利器。”

  曹非東讚許道:“不錯的主意,這樣不出幾天就可以請莫晞來喝茶了。”

  慕容申看了看表,六點半了,便開口道:“這裡也沒有我們什麽事了,先告辭了。”

  曹非東點頭,慕容申和趙處平便離開了。

  趙處平問道:“阿申,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呢?”

  慕容申道:“吃飯,然後回酒店睡覺,今天跑了一天,累死我了。”

  趙處平道:“你住的酒店在哪裡?”

  慕容申說了一個有名的連鎖酒店的地址。

  趙處平道:“離我家挺近的,乾脆你就來我家住就行了,還有一間空房。”

  慕容申笑道:“那小的就恭敬不如從命, 多謝趙大人恩情了。”

  趙處平也笑道:“哪裡公子肯下榻寒舍,實是我趙某人之幸。”

  走了一會,慕容申又道:“點個外賣送你家那裡,到了就可以吃了。”

  趙處平道:“為什麽要點外賣?”

  慕容申道:“你總不能在人家店裡討論殺人案吧?”

  兩小時後,兩人已經在趙處平家吃飽喝足,洗漱乾淨,坐在沙發上看著慕容申的平板電腦。

  慕容申看著曲載善與熊離的卷宗道:“嘖嘖,這兩個家夥真是典型的官二代,富公子,吃喝嫖賭,一樣不落。”

  趙處平道:“我有點好奇,這兩個家夥為什麽現在還能在外面逍遙?”

  慕容申道:“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兩位大人物的運作下,把他們的後輩打造成那種純良無辜的小綿羊,再讓別人來頂缸,有錢能使鬼推磨嘍。”

  趙處平冷笑道:“等到這周二樹被拔了,會連帶出多少根呢?”

  慕容申聳聳肩,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趙處平就哈欠連連,去睡覺了。

  慕容申又看了一會,也和衣而臥。

  “不許動,你被逮捕了!”趙處平拿著槍指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

  下一刻,他就被人以巨力從美夢中搖醒。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慕容申的臉映入眼簾。

  趙處平慢慢道:“阿申啊,現在才幾點,你就……”

  慕容申打斷了他,道:“快起來,曲載善死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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