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竹聞言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高興,竟然停下了腳步,抬起頭直直就對著眼前人衝道:“我樂意。”
那人愣了一下,竟然沒生氣,只是無奈道:“你真是,你帶他……先上來吧。”
林文元被喬竹領著上樓,也看清了樓上的二人。
雖說光線還是跟欠了錢一樣暗,不過可依稀看清他們的容貌。
樓上二人一男一女,女人長相普通,表情冷漠又嚴肅,正在打量著林文元。
而男人則一臉和善,就是面色有些蒼白,正是剛才同喬竹說話的人,見她帶了人回來,又被衝了一句,竟也沒再對喬竹與林文元說什麽,只是微微衝林文元有些局促地點點頭,道:“你好,我叫喬程卓。”
林文元也禮貌性地報之以點頭:“你好,我叫林文元。”
旁邊的女人盯了林文元會兒,開口道:“我叫夏依,職業是醫生。”
林文元再次道了“你好”。
至此,四人都知道了彼此的名字,夏依還說出了自己的職業,一場自我介紹也就落下帷幕了。
都遇到這麽多詭異的危險了,四人理應也沒有這麽多興趣再花更多的時間去自我介紹了。
夏依長籲一口氣,雙手抱臂,衝沾滿蛛網的樓道揚了揚下巴,語氣快速地說道:“現在我們就從這離開。喬竹,你負責給新來的解釋情況,喬程卓跟著我探路,走。”
話音剛落,她便不容拒絕地走在了前面。喬程卓趕緊跟上,與她一同四處張望著。
喬竹接了個最輕松的任務,當然就樂樂呵呵接下了。後面兩人或快或慢地走在前面兩人的後面,夏依似乎有些不悅,道:“喬竹,跟上。”
“哦。”喬竹似乎有些不滿地答應。
她轉頭,又對林文元道:“你也是半夜十二點突然來了這個鬼地方?”
林文元點頭,有些遲疑地道:“應該算是吧。”他在公司加班,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應該也算是“來了這個鬼地方”了。
喬竹點點頭,道:“我和我弟也是的。我當時在家裡睡的好好的,我弟突然就來喊我了,說什麽有東西來了。”
林文元有些疑惑:“你弟?”
“是啊。”喬竹衝前方帶路的喬程卓努努嘴,“喏,就他。”
林文元:“行吧,看出來了。”
也難怪喬竹可以對著喬程卓大呼小叫了。這不是親姐還是什麽……林文元不禁默默回憶起了他姐在他小時候吩咐他的恐怖面貌。
喬竹又道:“其實吧,我和喬程卓來這兒也沒多久,就大概五天吧。夏依還是我和他昨晚上遇到的,也是挺慘一女的,同事好像都被什麽東西殺了,就剩下她了。”
林文元點頭,但又忽然想到了。
這地方這麽詭異,遇到的人也未必是人。
於是,他便壓低聲音,疑問道:“那你怎麽確定夏依就是人,不是那種東西?”
一提起這個,喬竹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得意了,她抬起左手道:“就憑這個。”
她擼起袖子,露出了那個古怪的紋身。
林文元再次仔細觀察,發現上面還是一個圓形,一個正方形,幾個小點。覺得自己的腦容量似乎不適合用來解這些東西。
總結:他看不懂。
喬竹也不需要他看懂,直接給他解釋起來了:“這東西,你別看它是個紋身——它也確實是個紋身,但它可厲害了。這一圓一方采取的是‘天圓地方’的概念,
上面的這幾個小點就代表了人,你看看,還在動呢。” 林文元把臉湊上去,果不其然發現紅色的小點正在移動。
不多不少,正好四個。
喬竹又道:“發現的是人類的話,它顯示的就是紅色的點,如果是那東西——”她故意停頓了一下,“那就是黑色的。”
林文元指著喬竹手背上那唯一一個黑色小點,猜測道:“如果這樣,那這個就是審訊室裡那怪物嘍?”
“不錯不錯,就是這樣的。”喬竹滿意地點點頭。
林文元有些嘖嘖,這麽厲害的東西,也不知道喬竹是從哪兒得到的,要是他也有一個,大概就可以在這兒安安心心的了。
不過看喬竹的樣子,似乎談這個紋身的來歷有些不禮貌。
林文元識趣的沒問它的來歷。
喬竹見林文元的嘴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眼裡仍舊是笑眯眯的,蹦蹦跳跳看著林文元。
只是這笑眯眯,帶了些審視的意味。
從現在開始,林文元和她也算是隊友了。而那個紋身的事,無論是早點晚點都是要說的,還不如現在就說,還可以借機刷波好感度。
……當然,以後讓他送死的時候,也可以用的更順手些。
喬竹看似不經意的問道:“啊,對了,文元你平常會怕什麽東西啊?”
林文元:?
等等他們才認識多久啊,就文元文元的叫上了?
林文元有些震驚中不經發現,這是他單身二十多年來頭二回被女孩子這麽親昵的叫名字。
上一個這麽叫他的還是他媽,雖然不知道老媽算不算女孩子。
林文元思索了一下,發現自己二十多年波瀾壯闊的人生中似乎根本沒什麽怕的,便乾脆道:“沒有。”
開玩笑,男子漢大丈夫,在女生面前,怎麽能說自己有怕的東西?
喬竹又笑了,道:“是嗎?算了,總會有的……那……文元你——”
“害死過人嗎?”
喬竹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林文元被她突然的語出驚人有些嚇到,想了想,皺著眉又道:“……當然沒有了,怎麽了嗎?”
所以為什麽要問他有沒有害死過人……難道和他為什麽會進入這個世界有關?
喬竹依舊不依不饒,問道:“那間接的呢?只要是有人死了的,都算哦。”
林文元:“……真的沒有。”
喬竹這才閉嘴,笑眯眯的眼睛盯著林文元,盯的林文元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些新來的就都是這樣……總是對過去避而不談,真煩啊。
不過沒關系,等過了幾天,自己順手保護了他們幾下,他們就都會把自己做過的事都乖乖告訴她了。
到時候……
前方的夏依忽然轉過身,對喬竹道:“喬竹,快跟上。”
她的語氣仍舊有些不耐煩,但這次有些憤怒,還帶了些……
害怕。
喬竹抿抿嘴唇,衝林文元一笑,又心情不錯地拉著他趕上去了。
“你不用擔心的,反正只要到凌晨四點四十四分,一切就都會恢復正常了。”喬竹對林文元解釋道,“我第一回來這裡也被嚇了一大跳,但是一回生二回熟,你看我現在不也挺好的?”
林文元點頭,有些敷衍地說:“厲害。”
他這一路走過來,也對喬竹的適應能力感到十分震驚了,走在跟恐怖片裡一樣的大道上跟走在家裡一樣,似乎完全不把危險的東西放在心上,心靈真的非常寬廣。
喬竹剛才一路走過來的時候也和他說了,這個世界的那種東西,似乎都是現實世界的人們所害死的人。
而在現實世界害死那些人的人類,就會在半夜十二點,來到這個世界償命。而那些躲過了危險活下去的人類,只要熬到四點四十四分,一切又都會恢復正常。
不過林文元看著喬竹天真無邪的臉龐,實在很難想象出她會殺人。
喬竹似乎也知道這個,並沒有任何逃避地就說,自己小時候曾經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爬樹,結果不小心把那人推下了樹。
那人就這麽摔死了。
林文元聽得有些頭皮發麻。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害死的不同的人。也就是說,如果團體行動的話,那東西會疊加。但是如果單打獨鬥,那就估計連死在哪兒都沒人知道了。
也就是說,團體行動更安全些。
後面的林文元和喬竹正聊的熱火朝天,夏依突然頓住了腳步。
喬程卓也是。
喬竹似乎有些疑惑,笑眯眯地帶著林文元圍上來,道:“怎麽了?”
從夏依手上接過手電筒,看清了具體情況的刹那,她腳步忽然頓住,臉色也變難看了幾分。
林文元也看見了。
前方的大路被許多破舊油桶擁堵住了,用鐵絲網圍著。
油桶全都不安的震動著,發出“嗚嗚”的哭泣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
鐵絲網上掛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牌,上面漆著一行陳舊的有些發黃的白字——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