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希望城牆下，是無數屬於妖獸的屍體。

這些屍體大部分成為了人和妖獸雙方的口糧，另外的，則成為了妖獸攀爬的天梯。

一整天無休無止的殺戮，讓莫雲都有些疲憊了。

再一次一刀砍死衝上來的妖獸，莫雲看著城牆下面看起來仍然沒有減少的妖獸，一時間竟然有些麻木。

或許是殺戮已經成為了習慣，在莫雲的眼中，下面這些妖獸也已經不再那麽恐怖，好像已經變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自己則成為了一個毫無感情的屠夫，手起刀落，帶走這些妖獸的性命，更毫無一絲憐憫。

在這個戰場上，生命本就是毫無意義的東西，不斷有人，有妖獸在這裡死去。

莫雲的耳邊也不斷傳來人或妖獸痛苦的哀嚎，只是他的心情已經從最開始的兔死狐悲，變成了無盡的麻木。

他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殺戮，只剩下了這些不斷的衝擊著城牆的妖獸。

轉眼天已經暗了，太陽也已經躲進了地平線以下，天地間最後一抹陽光也隨之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天邊的一彎明月。

借著明月微不足道的光，莫雲站在城牆上，不斷地觀察著這些悍不畏死的妖獸，即便是已經黑了，它們卻也仍然沒有停下進攻的腳步，它們似乎不是想要攻破城牆，而是打算逃離?

莫雲看著這些妖獸的動作，心中不由得湧起了這麽一個荒唐的念頭，隨後他便自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無論怎麽樣，他都不可能任由這些妖獸通過這道城牆，至於探尋他們離開深淵的原因，並不是現在的他能夠考慮的事情。

他站在那裡，身形筆直的像一杆長槍，即便是心中已經疲憊不堪，但是他還是在堅持著。

獸群似乎也已經累了，進攻的頻率也已經沒有白天那麽頻繁，忙裡偷閑的時候，莫雲還可以靠在城牆上休息一下。

或許是淬體境突破了極限的原因，他的恢復力很好，只要稍微休息一會兒，體力就能夠大幅度恢復。

但是即便是這樣，精神上的疲憊卻並不是那麽容易恢復的。

雖然他的戰鬥力還在，但是反應卻已經有了明顯的減慢。

即便是後天武者，也不可能承受這麽長時間的機械的殺戮。

莫雲還算好的，已經有不少人倒在地上，陷入了睡眠。

可是獸潮卻還是不曾停止，所以很多人還在戰鬥。

很快時間來到了深夜，許久不知去向的越千秋終於回到了莫雲的身邊。

莫雲看著已經逐漸陷入沉寂的獸潮，松了一口氣，問道:“這應該是完事了吧。”

越千秋搖了搖頭，道:“並沒有這麽簡單，獸潮隨時有可能再次發生，睡覺的時候你都得睜著一隻眼睛。”

莫雲歎了一口氣，問道:“這麽多年，你們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習慣了。”越千秋靠在城牆上，閉上雙眼，道，“時間不早了，新的一波獸潮應該是明天才會到，抓緊時間休息吧。”

莫雲點了點頭，靠在了越千秋的對面。

他早已經困的不行了。

雖然因為開啟上丹田，他的精神力已經有了長足的提升，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也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困意，這是身體給他的警報，告訴他，他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一片烏雲悄悄地飛過來，擋住了天邊的彎月。

剛剛回到城牆上的陸舉接到通報，說是自家妻子送來了家信。

他高興的走回自己的營帳，卻看見一個女人正等在那裡。

他愣了一下，這女人他認識，之前他和自家妻子逃出漢國，

這女人還幫了不少的忙。後來聽說這女人成為了先天策士，在高家地位非凡，只不過距離太遠，也就沒有聯系。

她如今出現在這裡，說不定是高家有什麽陰謀。

漢國高家的名聲，其實真的不怎麽樣。

“原來是高姐姐來了。”不過看在以前她的恩情上面，陸舉還是很熱情的。

高明玉轉身，看見了陸舉。

陸舉的樣子比她看上去還要老的多，她搖了搖頭，深感這對夫婦的樣子已經與之前在她面前的那副樣子已經完全不同了。

她笑了笑，說道:“陸舉你現在了不得了。先天武者啊！”

“比不得高姐姐，先天策士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是人上人。”陸舉笑道。

“高姐姐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裡?”

“我來越國辦點事。”高明玉笑道，“之前在越安城見到了苗苗，正好苗苗說有信給你，我就給送來了。”

陸舉心領神會，隨後焦急的問道:“那信呢?”

“你們兩個真的是伉儷情深！”高明玉嗔怪道， “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隻關心你老婆的信?”

陸舉尷尬的笑了笑，道:“我這也是很久沒有見到苗苗，心中思念罷了。”

高明玉拿出一封信:“知道你就是這個性子，快拿去吧！”

陸舉連忙接過信件，隨後細細的品讀起來。

只是隨著信讀起來，他的眉頭卻不由得慢慢緊鎖。

最後他抬起頭來，看向高明玉，眼神中閃爍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高明玉，你竟然打算打開希望城牆的大門?”

高明玉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事實上她本就沒指望陸舉會輕易就范，她只是想要有一個與陸舉正面對話的機會而已。

在她看來，只要是自己開口，沒有自己無法說服的人。

所以即便是陸舉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怒色，她也毫不在乎，反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服，用一幅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道:“沒錯。”

“你知道打開城門意味著什麽嗎?那是生靈塗炭啊！”

“生靈塗炭又如何?與你有關系嗎?”高明玉發出了靈魂之問，“你難道不知道越國根本沒有希望了嗎?”

“我們有！希望城牆，沒有人可以攻破！”

“你真的這樣認為?”高明玉站起身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智慧的光芒，發出了錐心之問，“你真的認為這座城牆有多堅固?”

“沒錯！希望城牆，是最堅固的城牆！”陸舉似乎是堅定，又似乎是給自己提氣，說了這樣一句話。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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