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公:高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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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一年多前，聽說日本人攻進了長都，高志光和家裡人就開始往西南方逃。爹、娘，還有志強(哥)、立君(姐)登上了一艘船，還有阿姆和幾個親近的下人。他還記得當時發放盤纏逃命的時候，大家都哭作一團，阿姆他們堅決要跟著爹和娘，不肯獨自逃生。

　　在江邊擠滿了人和船，他看到一些兵把軍裝也脫了，想跟著難民一起上船。

　　高志光他們很走運地上了船，本來以為可以很順利地渡江，可船剛駛出不遠的時候，日本人的飛機來了，有幾架飛機，又是掃射又是投彈，江面上好多小船，只有他們乘坐的是大船，他感覺日本人都在把大船當成目標。岸邊也有國軍零星的槍聲，應該是在往天上打。

　　他們坐的船被炸彈炸到了，高志光被氣浪拋出，落到水中，他隻記得阿姆也跳下來，抓著一塊浮木遊向他，抓著他的時候，船已經駛出很遠，追不上去了，離對岸又太遠，於是阿姆只能拖著高志光往回遊。

　　掙扎上岸以後，高志光感覺身旁乒乒乓乓打成一片，天上還有飛機不停對江面掃射，江面上到處都是亂作一團的小船，大船已經冒起了煙，但是依然駛向對岸。高志光哭著要找爹和娘他們，是阿姆死命拉著他跟著往北邊逃難的隊伍一起跑的。感覺後面來了更多的飛機，對著逃難的隊伍不停掃射，身邊都是哭喊聲。阿姆緊緊拉著高志光的手，往樹林裡鑽。

　　高志光的命是阿姆救的。

　　在給阿姆挖墳的時候，這些事情都湧了上來，他的眼睛幾乎是模糊的。以前調皮的時候，不肯好好背書，被爹罰不給吃飯，是阿姆偷偷帶東西來吃。高志光還說過，等以後長大可以娶親了，就娶阿姆。阿姆只是笑笑，說她是下人，沒有資格嫁給他，而他就像是沒有得到滿足的小孩子一樣發脾氣說不行，阿姆不是下人，是對他最好的人。

　　高志光拚命地挖，好像發瘋了一樣。

　　直到聽見有人靠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