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樓的瞳孔有些渙散,那在空中仍舊揮舞的鎖鏈,似乎都已經出現了重影,而心臟的跳動頻率則已經超出了正常人該有的速度,但強度卻越來越弱,就好像將死之人的彌留狀態,半隻腳都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不能……這樣下去。”
剛剛才從屍袋裡出來的陳樓,雖然不知道旁邊的貨車裡就關押著邪祟,但卻可以通過與符文若有若無的心神連接,知道饑餓的符文這是找到了食物……
所以陳樓還能怎麽辦?他只能賭!
否則再任由符文徒勞的在車廂裡反覆衝撞,那早晚他會被吸成人乾!
陳樓勉力的抬起手,摸向冰冷的車廂鐵壁……一道微弱的,暗淡到極點的銀輝在指尖亮起。
是的,又一次的殺生,也或許是最後一次的殺生,被陳樓用了出來,然後先是劃破了他自己所在的車廂,而後更是不停,以極其微弱的狀態,在對面關押著邪祟的車廂上劃了一下。
爾後陳樓眼前一灰,徹底暈了過去。
也不怪他暈,本來那殺生就和邪眼一樣,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本錢”,而現在符文中的邪祟已經消耗一空,他竟還又用了一次殺生,這根本就是自己把自己往鬼門關裡又推了一步,完全不顧及符文已經在掠奪本源的現狀。
車廂被打開了個巴掌大小的洞口,刹那間,幾條鎖鏈就如同爭奪血肉的幼獸,你爭我搶的從洞口鑽了出去。
另一台貨車中,一個密閉的方形盒子擺在正中間,無論是盒子的每一面,又或者那些組成框架的鋼梁,上面都密密麻麻的刻滿了各種古怪的符籙。
偶爾方形盒子在微微顫動的時候,這些符籙就會散發出淡淡的黃光!也多虧這一幕並沒有被外面的人所知,否則的話,不知道會激起什麽樣的猜測和討論。
忽然之間,幾條血紅色的鎖鏈出現在車廂當中,然後如蟒蛇一般,層層疊疊的覆蓋在盒子上。
那些符文也再一次的閃爍起黃光,鎖鏈就如同遇到了可腐蝕鋼鐵的強酸,冒出了淡紅色的氣霧。
的確,箱子的材質也是鋼鐵,更遠比不過一層鐵皮的車廂要結實的多,但不同之處在於,箱子可以被血色的鎖鏈所纏繞,也就是有了受力的位置。
令人牙酸的,難以忍受的聲音響起,血色鎖鏈一點點的收緊,就如同正在捕獵的巨蟒。
而等到片刻之後,先是一顆鉚釘崩了出來,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再之後,就是箱子上連接的框架彎曲起來,而箱面也翹起了一角。
就是這這翹起的一角,那血色的鎖鏈,便好比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猛地鑽了進去!
箱子劇烈的抖動,那裡面也不知道組織是抓住的哪一隻邪祟,此刻發出極其詭異的嘶吼聲。
血紅色的鎖鏈猛地抽身而出,不僅上面的勾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就連鎖鏈本身,也是充滿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就像是被啃食過一般,
但符文畢竟是餓的狠了,很快就又有幾根新的鎖鏈重又扎了進去……
周而複始,根本就不給那箱子裡的邪祟,半點緩衝的機會,而邪祟也終究還是受到箱子上刻畫的符籙所治,很快……在箱子一次巨大的抖動過後,終於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一段時間過後,先是幾根鎖鏈如飽餐一頓的蟒蛇般,慢吞吞勾著一團汙穢的血色肉團從箱子裡收縮出來,然後越過車廂,退回到陳樓手背上的符文當中。
昏迷未醒的陳樓卻並不知道這一切,
只在他的手腕上落下了一根,鎖鏈退回來時夾帶來的紅繩。 …………
貨車平穩的在路上行駛,紅燈停,綠燈行,與路上的其他車輛別無二致,所以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就在這輛不起眼的貨車上,擺滿了許多具為了保護現實世界不受侵害,而犧牲的戰士遺體。
此刻正值早高峰,當貨車開過最繁華的路段,難免就有些擁堵,於是起起停停之間,難免就有了些搖晃和頓挫,而一直昏迷不醒的陳樓,也就此醒了過來。
陳樓伸出手揉了揉眉心,眼神也從渙散到逐漸的清醒,他深呼吸了口氣,這才感覺到身體的狀態不錯,那些被符文吸吮本源所造成的虧空感,已經完全沒有了樣子。
“所以鎖鏈是趁著我昏迷的時候,飽餐了一頓麽?”陳樓又看了看周圍,發現身邊橫擺著好幾個屍袋, 他猛地松了口氣,“而且既然我還在貨車裡,那就是說,也僥幸的並沒有被別人發現。”
“還好如此……”
之後陳樓找到機會,從車廂裡脫困出來,這本來就是不難的事情,所以不多做贅述。
雖說如今已經沒有了被符文吸吮過後的空虛感,但畢竟是經歷了一夜波折,陳樓仍舊感覺疲憊不堪,再加上衣服褶皺,所以也沒法直接去醫院上班,好在上午也沒有對外門診,於是他還是先計劃打車回家,等到洗個澡、換身衣服再說。
結果等到陳樓回了家,才一推開門,就突然感覺眼前有什麽東西“閃現”過來,嚇了他一跳。
等到陳樓定睛一看,卻發現是原來是自己老娘,而且她還不斷的上下打量過來,臉上一副欲言又止,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
陳樓剛開始還沒想明白,等到聽到自己老娘小心的嘀咕了“小柚”作為提示,這才突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陳樓苦笑了一笑,趕忙解釋道:“昨天晚上一起看了個電影,之後醫院有個情況很緊急的事兒,需要我去處理,所以才一宿沒回來。”
陳媽媽滿倆不信的“哦”了一聲,隨後又說道:“小柚真的挺好的,你可別辜負人家哈。”
“辜負什麽啊?”陳樓一邊拿著衣服閃進洗漱間,一邊無奈的回答道,“我說的是真的,您怎還不信呢……”
“信…信…信。”陳媽媽將遙控器放回到茶幾上,然後就走進廚房開始忙活早點的事兒,只是她嘴裡卻好像嘀嘀咕咕了什麽,“沒意思、沒勁”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