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鷗先給陳樓念叨了幾句情況。
這次被抓進來的人叫做果建文,年齡二十來歲,高中畢業後先是和鄉裡人出來打工,本來還能吃的了苦,但後來被幾個不著調的工友帶著,學會了賭博的臭毛病。
隨後一來二去的,更是從工棚裡的牌局玩到了外面的地下牌館……
其實有兩條道理已經被說的爛了, 一個是輸錢都從贏中來,就是說只要這個人愛耍錢,那不管運氣有多少,手段有多高,只要玩的時間長了,總得有讓褲兜輸得乾淨的時候。
而第二個,就是愛賭錢的人,這心癮之大,除非有大毅力,否則便如跗骨之俎,根本就去除不得……贏得想贏的更多,輸的還想翻本,這些不過是賭癮中最表面的一層,而最關鍵,也是更可怕的一點在於,愛賭博的人會沉醉賭博的刺激當中,已經習慣於錢來的“容易”,甚至還會模糊錢的金額意識。
誰能想象的到,一個生活中連1塊錢都恨不得掰成兩瓣兒花的人,在賭桌上可以十塊,百塊,成千上萬的往賭桌上扔?而且臉紅脖子粗的只有興奮,半點心疼的感覺都不會有?所以說,這想要他們再如同往日那樣,勤勤懇懇的上班打工, 去賺那點苦力錢,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當初的果建文也是如此, 他手氣順的話,一天兩三千塊就進了褲兜,隨後出去大吃大喝一頓,那是半點都不心疼。
便是輸了,他也隻想回本而已,又怎麽肯再像往日那般回去搬磚吃虧?
哪怕帶他出來的老鄉去勸,這果建文也是混不當回事,只是說什麽自己還年輕,怕個什麽?輸了再贏回來就是了。
不過就像是前面說的那樣,賭徒的最終歸宿,肯定是褲兜空空……
# 於是當果建文終於耗完了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外債之後,就開始走的更歪了。
送了幾天的外賣,嫌累,給人家電瓶車偷了賣了。
擦了幾天的家政玻璃,嫌錢少,和人家業主打了一架, 又跑了。
最後終於當成個快遞員……這還是前些日子的事兒, 而這也是刑警隊能追蹤到他的最後動向。
陳樓聽完這些後和周智鷗點了點頭, 說了聲“知道了”,然後就開始觀察果建文的反應。
實際上,果建文也沒什麽反應,不管這屋裡有誰,沒有誰,還是說誰向他提出了什麽問題,他根本就毫不在意,就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果建文的臉上表情變化非常的豐富,往往短短的幾秒鍾之內,就會把喜怒憂思悲恐驚這幾種情緒,極為突兀的轉換一次,就好像他正在極致沉浸在一個個情節中,根本就逃脫不出來。
陳樓也嘗試著問了幾個問題,果建文依舊像是對待安佑鄉那樣,沒有做絲毫的理會。
陳樓又把手機電筒打開,在果建文眼前晃了晃,想要觀察一下對方的反應……對方的眼珠倒也跟著光源動了動,但麻煩之處在於,陳樓用光照左眼,他就真的只有左眼跟著動,但右眼則像是另一個人的眼睛一樣,根本就毫無反應。…
站在陳樓一旁的周智鷗默默的觀察著情況,此刻他小聲的問道:“怎麽樣?能成嗎?”
“果建文不是裝的,他的確狀態不好。”頓了頓,陳樓又補充說道:“而且可能短時間內,用一般的方法不可能讓他可以有邏輯去回答問題。”
“那怎麽辦?”周智鷗有些焦慮,“能不能想想別的法子?比如那個催眠……我看電視上說,那東西不就挺神的麽?”
陳樓瞥了周智鷗一眼:“你自己也說微表情判斷不能作為支撐證據,怎麽催眠就行了?”
“而且果建文的這種情況,且不說我催眠只是出於興趣,才稍微有些研究,就是你把國際上的催眠大師請過來,他可能也不敢做。”
“實施催眠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條件是注意力的高度集中,這樣才能進入催眠狀態。”
“可你看看現在的果建文,他連最基本的思維邏輯都沒有,怎麽可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所以這種情況下實施催眠,可能根本就成功不了,而且就算僥幸成功了,問出來的東西也未必能當真,而且還有可能對果建文造成損害。”
“不能成為證據,但不代表不能成為線索啊。”周智鷗說道,“現在……”
然而不等周智鷗說完,戴在陳樓身上的微型耳麥,就響起了局長孟憲清有些沉悶的聲音:“陳醫生,現在發現的遺體已經兩位數了……這麽大的案子,咱們捂不住,也不敢捂!”
“咱們必須保證趕緊破案……最好是在媒體知道前破案,才能盡量壓低影響,掌握主動。”
“所以如果你有什麽辦法的話,就大膽的用,別的東西都不要管,一切都由局裡判斷,由局裡負
^0^責。”
陳樓看了看果建文,又看了看雙手合十,似在求情拜托般的周智鷗,這才歎了口氣說道:“我可以試試,但還是那句話,我不能保證結果。”
“這樣就可以了。”孟憲清說道,“小周,你看看陳醫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做好服務。”
“不需要。”陳樓搖了搖頭,“給我一個安靜的環境吧,我要盡量把環境的影響放到最低。”
“那也可以。”孟憲清為了破案子,已經全然把審案程序都不顧了,所以答應 的極為堅決和痛快,“小周,出來吧,把審訊室留給陳醫生。”
“是。”周智鷗答應了一聲,不過目光卻一直看在陳樓的身上,當中既有拜托,也有擔心。
陳樓看的出周智鷗的意思,他笑了笑:“果建文這不鎖著呢麽,我也會注意的,不會有什麽危險。”
周智鷗這才點了點頭,扭頭走出了審訊室。
屋裡只剩下陳樓,還有哼哼唧唧出聲的果建文,再然後,便是牆上鍾表轉動時的“哢哢”響聲。
陳樓走到果建文身前蹲了下來,注視著對方既不注意過來,也並非是有意躲閃的雙眼。
親,本章已完,祝您閱讀愉快!^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