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的化不開。
今晚的青平注定是個不眠之夜,從入夜開始,士卒盔甲的碰撞聲和廝殺怒吼聲伴隨著百姓的恐懼,直衝雲霄!
隨著何子良石破天驚的一擊後,青平迎來了它最後的安寧。
寅時三刻~
黎明破曉之前,青平正北五裡左右的小河旁,一支全副武裝的萬人軍隊,靜立在雪地上。
身披漆黑的厚重鐵甲,手持鋒利的槍矛,背負著一張張猙獰扭曲的彎弓。
只有一雙滿是血腥殺氣的雙眼,暴露在外。
面對宋國的友好合作關系,元國無以為報!
隻好搶你土地、掠你子民、睡你女人!
以此來報答宋國這十幾年來的千裡送錢糧之情!
“勇士們!
看到對面的宋國了嗎?
那裡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人人都穿著比金子還貴的絲綢衣物、喝著美酒佳釀、吃著豐富佳肴,摟著風騷的婆娘!
想想漢人!
再想想我們大元族人!
此戰,不是為了你我!
而是為了我大元的千秋萬代!是為了你們的子孫後代!是為了咱們不用一到冬天就要死傷大片族人!”
巴圖魯深吸一口氣,看重黑壓壓的元兵們怒吼道:“你們想不想自己的阿布(父親)、額吉(母親)、呼(兒子)、呼哼(女兒),天冷有衣穿、頓頓有肉吃!”
“想!”
巴圖魯:“想不想夜裡摟著女人,睡在柔軟厚實的木床上?”
元兵:“想!”
巴圖魯:“好!
既然如此,爾等有沒有與漢賊的死戰決心!
有沒有破城的信心!”
元兵雙眼血紅,宛若實質的殺氣匯聚在上空,凝結成一隻通體雪白的高大狼王,冷眼看向地平線盡頭青平,發出一道通天徹地的嘶吼:“殺!”
巴圖魯滿意地點點頭,言似金鐵地一字一句道:“此戰,誓滅漢賊!”
“殺賊!”
……
青平城關牆頭,何子良和程長嬰疲憊地靠牆而坐,七八米高的巍峨城牆,此刻殘破不堪。
關外一望無際的雪地,不見一點異色。
突然,何子良兩人抬頭凝重地望著北方。
“來了!
程師弟,你猜的沒錯!”
程長嬰聞言苦笑一聲:“猜對了又如何,此戰咱們輸了!”
程長嬰歎了口氣,轉頭看向何子良:“師兄,此事已不可為矣。咱們何時撤退。”
何子良看著腳下的青平城、看著夜色下自告奮勇修補城牆的百姓、還有城牆外抱著必死決心的將士們。
這一刻,仿佛有一把刻刀把這些畫面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裡。
何子良張了張嘴,所有的話變成了一聲歎息,消散在寒風裡。
程長嬰看著何子良的模樣,無聲一笑。
何子良的選擇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柳師姐,你呢?”
程長嬰轉頭看向剛上城頭的柳玉蘭,笑嘻嘻地問著。
江湖兒女,沒有那麽多的規矩。
柳玉蘭瞥了程長嬰一眼,站在何子良身邊慵懶道:“炮灰都死完了,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一玩。”
一旁的崔西,尷尬地撓撓頭。
“我不是還活著嘛!”
程長嬰讚同的點點頭:“也是,我昆侖派弟子被他們屠戮一空,怎麽也要殺點回本。”
吳立:“……”
何子良沒有多言,
只是默默的把此事記在心裡。 他明白兩人之言只是借口罷了,兩派真正的精英子弟,此刻都活著呢!
瞥了一眼跟在兩人身後的吳立和崔西,他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遺忘了什麽東西……
突然,一陣嘈雜聲自腳下傳來,何子良三人耳朵動了動,一個士兵跑了過來:“何大俠,有一群自稱是你門下弟子之人,吵著要見你。”
何子良這才想起,打的太嗨,把徐望舒他們給忘了,連忙道:“讓他們上來吧。”
“是!”
士兵行了一個軍禮,轉身離開。
“師叔!”
“何師叔!”
“師父……”
一大群‘乞丐’湧上牆頭,看見何子良就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他哭訴著。
何子良無言,待眾人情緒平穩下來,這才開口:“活著就好!”
“師叔,我等這次能活下來,多虧了徐師弟!”
陳鬱文把徐望舒給推了出來。
何子良:“哦?”
陳鬱文把事情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當然,陳鬱文也沒有過於誇大徐望舒的作用,那樣反而不真實。
徐望舒瞧了陳鬱文一眼,隨後坦然接受!
不接受是傻子!
何子良拍了拍徐望舒,感概道:“望舒你表面雖油滑老練,但為師卻知你心性陰沉桀驁,本還想對你多做磨練,但目前看來是為師多慮了!”
徐望舒頓時有種被人看光的感覺!
只聽何子良繼續道:“你等功勞等此行結束, 回宗門之後我會一一向掌門請功。”
“多謝師叔!”
眾人激動行禮!
何子良、柳玉蘭三人見此一陣默然,這次雖是三大宗門敷衍宋國皇室的行為,但卻搭上了他們。
“咚咚咚!”
突然,沉穩的打雷聲響起,除了剛來的徐望舒等人,其余之人皆變了臉色。
還沒等徐望舒等人詢問,黑夜下的地平線盡頭,一支殺氣直衝雲霄的部隊,胯下清一色的烏黑高頭大馬。
“這最起碼也有兩萬人了吧?”
崔西嘴巴大張,饒是他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雙腿也不禁微微顫抖。
一旁的吳立同樣如此,剩下的八極門弟子就更不用說了,比起崔西吳立兩人更不堪。
甚至連溫如玉這位未來儒聖,清澈的雙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恐懼。
也就徐望舒和何子良三人目不改色。
“何大俠、程大俠、柳女俠。”
何子良三人向來人見禮,徐望舒轉頭望去,一個絡腮胡武將走上城頭。
“三位不必多禮,幾位都是我大宋有名的俠士。
再說了,某幸得幾位相救,幾位都是某的恩人!”
張大興連忙避開,一臉豪邁地笑道。
雖然此刻黑雲壓城,但張大興臉上卻絲毫不見懼色,雙眼神采煥發!
“張將軍此等忠心為國之人,我等不敢居功。”
交際花程長嬰笑著拱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