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從我們這裡找不到項鏈,最後終於去問那三個神秘人了。
從晚上寧好夢講給我聽的內容來看,王老板對待這三個人的態度,顯然比對我們要好得多。
“我猜測,王老板有問題,他肯定有把柄被那三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拿捏著。”
寧好夢坐在我旁邊,吃著僅剩不多的額食物。
“是嗎?有什麽把柄?”
我喝了口水,晚上決定不吃飯,盡管明天是最後一天,但不能真的餓一天肚子,以免有意外。
所以縮少了今天的進食量,盡量剩余一些為明天做些準備。
寧好夢似乎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他將東西也分出一部分留給明天。
此時吃著手裡今天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塊食物,對我認真思考道:“他肯定有把柄,我猜他是個基佬,被那三個神秘人知道了,害怕曝光說出來,所以對他們才不敢吭聲。”
聽到他這話,我差點把口中的水噴出來,忍著喉嚨裡難以下咽的疼痛感急忙吞下去,表情複雜的看著他:“別忘了,王老板可是有老婆的。”
“有老婆怎麽了,未必是真的,而且可能連他老婆都不知道他是個基佬。”
我聞言瞪目咂舌:“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解?話語裡充滿了敵意。”
“這王八蛋差點把我害死你忘了?”寧好夢吃下最後一口食物,狠狠咀嚼道:“我可沒你那麽善良,當時船艙外面都是那惡心的人頭,他竟然把我推了回去,這事沒完。”
“你不是已經用船槳打過他了?頭破血流的。”
“他那點傷,比起我這裡的創傷,遠遠不夠。”
寧好夢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表情十分認真。
我一時間分不清他說這些是想幹嘛,直到他湊過來,悄聲說出自己的計劃:“明天就是返航的最後一天,等到了陸上,就沒有機會治他了,我們今晚動手行不行?”
“動手?動什麽手?”
“殺了他,把他扔海裡。”
空氣靜止兩秒,呼吸仿佛都凝固了。
我從頭到尾都以為寧好夢只是在和我抱怨自己的遭遇而已。
直到他說出這句話時那認真的表情,讓我如遭雷擊怔在了原地,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怔怔的望著眼前這個戴著紳士帽、身形瘦弱且肩膀上有傷的人,盡管我作為整艘船上最為博學的學者,竟然在此時此刻都難以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最後還是他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打趣笑道:“我開玩笑而已,看把你嚇得,行了,不打擾你了,我回船艙休息了。”
說著,他就直接起身離開了。
留下尚且還未能回神的我呆坐在自己的船艙裡,半天后,望著他已經離開的身影,內心深處感到陣陣不安。
說不上來是自己過度緊張的心理作用,還是確有其事,總覺得寧好夢剛剛說的話有些不對勁。
我祈禱著明天最後一天千萬不要再出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
等到一下船,我就要和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徹底劃清關系。
並且發誓以後余生再也不會登船前往海洋哪怕半步!
心裡暗自想著,將眼前晦澀難懂的筆記合上,我感到心身疲憊躺在吊床上,很快便睡了過去。
這一夜,可以說是從上船到現在為止最為安靜的一個夜晚,也是我睡眠質量最好的一個夜晚。
直到第二天自然醒來,除了腹部感到有些饑餓之外,
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望著船窗外濃濃的白霧,在簡單吃了一些所剩無幾的東西之後,我便出船艙轉了一圈。
副船長余棋帶著船員開始了工作。
按照地圖上的指示,我們已經從原本的東北方向調頭前往了西北方向,只需要在經過一天的路程,大概就能夠走出這片白海區域。
余棋告訴我:“如果運氣好的話,今晚應該就能夠看到陸地。”
我聽到這個消息後十分興奮,仿佛肚子裡的饑餓也跟著一掃而空,這大概是此次出海以來唯一一件能夠讓我感到開心的事情了。
在向他表達謝意之後,我準備回到船艙繼續研究那些複雜卻又令人上癮的繪圖。
然而在經過寧好夢船艙時,我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腦海之中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令人不安的談話。
急忙走過去,敲了敲門:“寧好夢?你在裡面嗎?”
“怎麽了?”
很快,裡面傳來他有些慵懶且帶著困意的聲音。
隨著船艙門被打開,我看到他疲倦的神情,顯然還沒有從睡眠之中完全清醒過來。
但是,我內心的不安卻難以抑製的沸騰著,便向他問道:“你昨天...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能做什麽不好的事?”
他看了我一眼,擺手道:“昨天只是說說而已,開玩笑的,我什麽都沒做。”
“那就好,對了,副船長說,我們今晚應該就能夠到達陸地了。”
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希望能夠分享這一令人激動的喜悅。
然而寧好夢聽後,似乎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喜悅,反而問我一句:“到了陸地,你準備幹什麽去?”
“當然是離開這裡。”
“直接走?”
“不然呢?”
“行吧。”
他聳了聳肩,眼神裡好像有些落寞一樣,但也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
“我可一天都不想在這船上呆著了。”我將內心的想法告訴他:“這些人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一個個來歷不明,盡快遠離才是最好的打算。”
“連我也一樣?”
他突然奇怪的問了一句。
但我還沒能反應過來這句話究竟是何用意時。
忽然,從王老板的船艙裡傳來一聲令人心顫的驚呼,緊跟著,是女人淒厲的哭聲。
我聽得清楚,這哭聲必然是王老板的老婆阿嬌的。
起初,我以為是王老板動手打了她,兩人又開始了爭吵。
但是很快從裡面傳來的聲音似乎在說明,事情並非如此。
那個叫阿嬌的女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那聲音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快來人啊!救命!他死了!他死了啊!”
在最先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第一個衝過去的並不是內心震驚到極點而怔在原地的我。
而是臉色愕然、神情複雜的寧好夢。
他一把推開王老板的船艙,隨即而來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令人縱然在九月豔陽天裡,都感到脊背發涼和頭皮發麻的一幕。
王老板和他老婆阿嬌所休息的整個船艙裡,竟然布滿了令人作嘔的鮮紅血液!
那刺鼻的血腥味簡直要比下水道裡的屎尿味還要濃烈。
在船艙推開的瞬間,幾乎讓每一個在場能夠聞到的人都嘔吐出來。
我急忙捂住鼻子,盡最大努力去抑製住原本就沒有什麽食物卻依然翻騰不止的胃部。
透過滿目蒼夷、仿佛淋浴一般已經噴灑四處幾乎乾涸的血液,清晰的看到王老板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死在了吊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