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偷你妻子的東西,從上船到現在我一直在船艙裡待著,沒有出來過。”
我將自己的情況說明,來證實自己的清白。
這個宛如鬥牛一般脾氣暴躁的男人聞言,扭頭又問向旁邊的一位姑娘,吹胡子瞪眼般吼道:“你呢?是不是你偷的?”
“我沒有!”
小姑娘被這個身材魁梧的紋身男人嚇到了,急忙躲在身邊一個男生的後面,急忙否認。
這個姑娘和她身旁的男生我倒也有印象,他們是一對情侶。
男孩似乎叫趙世,女孩叫李一,大概是,我記得並不清楚了。
前面說過,登船的時候,那個暴躁紋身的男人硬扯著把我拉到後面,當時位於上坡的船板之上,我差點沒站穩摔倒,幸運的便是站在身後的這對情侶扶了我一把。
當時這個看起來和我相比應該略小幾歲的小姑娘還關心的問我有沒有事。
因此對於這對年輕情侶的印象,我倒是頗感友好。
女朋友被吼,叫趙世的男孩自然會護著她,站出來擋在前面對著那紋身魁梧的男人皺眉頭道:“你不要胡亂冤枉人,說話要有證據,沒證據憑什麽說是我們偷的?”
“證據?我看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揍,你這麽著急說話,八成就是你偷的吧?”
紋身的男人逼近一步,氣勢洶洶,好像真的會動手打人一樣。
船長大甲最害怕的就是會出現這種局面,趕忙勸開,打圓場道:“我看應該是有什麽誤會吧,會不會是不小心掉在了哪裡,你們有誰見到王老板的項鏈嗎?”
王老板就是這個紋身的男人。
船長大甲問出這句話之後,我看向了站在一側依靠著船板另外的四個人,想要觀察他們的情緒變化和表情。
這四個人顯然分成了兩撥,其中三個人似乎屬於同一撥人。
而另外有一個人單獨站在旁邊,低著頭默不作聲。
單獨的那人,他的樣子有些奇怪,頭髮凌亂,胡子也有些邋遢,看起來身形有些消瘦,神色十分疲倦,戴著一頂略顯老氣的紳士帽,身著西裝顯得似乎比較正式,但西裝卻又很破舊,甚至還有泥土。
說不上來是個講究人,還是俗氣人。
這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似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我看向他的時候,不巧他正好也抬頭看向我,兩人目光相對之際,我愣了一下,瞬間感到有些尷尬。
似乎被人發現了自己偷偷看人的不雅行為,於是忙點點頭表示友好,以這種方式緩解內心的尷尬,隨後便急忙移開了視線。
另外的三個人則比較神秘,均是穿著黑色的風衣,神色十分的冷漠。
在船長問到是否有人看到王老板的項鏈後,三人只是默默的搖搖頭,卻始終沒人說話。
至此,我通過觀察發現,船上值得注意的一共有11個人,一對年輕友好的情侶,一對脾氣暴躁的夫妻,三個穿著黑色風衣冷酷的神秘人,還有一個始終低著頭穿著破舊西裝,戴著紳士帽像是在不停的思考著什麽的陌生人,除此之外再加上船長大甲和副船長,以及我。
這便是整艘船上的11個人,當然,我並沒有算上忙忙碌碌的船員,因為船員人數實在雜亂,我也難以全部記憶。
此時那脾氣暴躁的夫妻兩人丟了項鏈,將我們所有人拉到船艙空曠之地進行詢問。
那仿佛帶著恫嚇的語氣讓人實在是感到不安,
然而在詢問一圈之後,並沒有人知道王老板老婆的金項鏈究竟哪去了。 王老板見沒人承認,氣急敗壞罵了起來:“我就不信金項鏈還能自己長腿跑了!媽的,肯定被你們其中的人給拿走了,今天我就把話放著,在老子找不出金項鏈之前,誰都不準下船!”
說著,他從腰間竟然掏出了一把匕首,這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
小姑娘李一見到這一幕嚇得叫了一聲,臉色蒼白,我心弦也跟著拉緊起來,望著眼前的這個人,呼吸有些急促。
這個人情緒看起來十分的不穩定,天知道他在情急之下會做出什麽事,尤其是在這沒有任何監控的海洋之上。
然而就在我感到十分緊張之際,卻發現那站在一旁始終低著頭的陌生人,此時此刻依然沒有抬頭。
盡管這個叫做王老板情緒不穩的男人掏出匕首之後,嚇到了船上的部分人,而陌生人似乎不在其中,他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低著頭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我甚至一度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一個真實的人,還是說,只是一個作為擺設的模型或者人偶。
但很快我就確信他是真人,至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因為他眨了一下眼睛。
“我要挨個搜身,看看東西有沒有藏你們身上!先從你開始!”
王老板握著匕首,朝那個名叫李一的小姑娘走了過去。
“你憑什麽搜我們?”
趙世臉上帶著怒氣,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他是絕不會讓出半步。
從一開始上船到現在,據我自己親耳所聽到的內容來看。
這兩個年輕的情侶似乎是快要結婚,因為想要在婚前滿足一下兩人以前共同坐船在大海上遊行的願望,所以才會在這次出海。
只不過似乎因為計劃錯了時間,才導致陰差陽錯坐上了這艘。
“就憑有可能是你們偷了我們的項鏈!”
王老板那一直沒說話濃妝豔抹的老婆突然開口了,指著小姑娘語氣嚴厲道:“這小姑娘看見金項鏈,能會不心動嗎?畢竟船上除了我,可就只有你一個女的!”
“你...!我沒有!”
李一快要被氣哭了,她似乎是一個溫柔的女孩,不擅長同人辯論爭吵。
就在王老板準備動手強行搜身和女孩的男朋友趙世扭推在一起時,忽然,整個船身傳來劇烈的震動,就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一樣搖晃起來。
緊跟著好似騰空抬起,迅速下落砸在海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動聲。
我們所有人都沒有防備摔在了地上,王老板腦袋磕到船身的堅硬物上,當場頭破血流。
手中的匕首也甩了出去掉落在地。
趙世看到之後,急忙掙扎著爬過去撿了起來。
他這一行為,倒讓我安心下來,畢竟匕首在這個心善的男孩手裡,可比在滿是紋身罵罵咧咧的王老板手裡強。
待船身穩定,王老板捂著流血的頭站起來,滿臉血紅。
他老婆在一旁驚叫起來,王老板喝斥一句讓自己的女人閉嘴,隨後看向拿著匕首神情緊張的趙世,咬牙怒道:“媽的,把刀給我!”
“把刀給你可以,但是我們沒偷你的項鏈!你不能搜我們身!”
“你小子跟我討價還價?我讓你把刀給我!”
王老板情緒不穩,尤其是自己摔破了頭,怒氣衝衝走過去,咬牙道:“老子就不信你還真敢拿刀捅我!”
說著,他伸手去奪刀,這時,我扭頭側目之際,看到那三個身穿黑衣仿佛來自神秘國度的人,低頭似乎交談了一些什麽,隱隱之聲傳過來卻聽不清,語氣十分的急促,之後三人轉身朝向上的甲板上走去。
他們一走,那始終站著不動保持思考的陌生人,也跟著朝甲板走去。
“誰讓你們走的!”
王老板見人離開,怒罵起來,就在這時,從甲板上突然傳來船員的聲音:“船長!大甲船長!快來!出事了!”
一聽到這急促的聲音,船長大甲臉色不安,急忙帶著副船長一起跑上了甲板。
人群的注意力被轉移,趙世為了拜托眼前的王老板,趁著機會帶著自己的女朋友也上了甲板。
我緊跟其後,想看看究竟怎麽回事,此時內心十分不安,一路來到甲板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竟然下起了雨。
漆黑洶湧的大海仿佛欲來暴風雨一樣,瘋狂的海水拚命拍打著船身。
整艘船在不平靜的海洋下開始了劇烈的搖晃,甚至讓人有種要翻船的錯覺。
我從原本平靜的船下走出來的瞬間,冰冷的雨水開始迎面而來,打在臉上讓人目眩魂搖,難以看清眼前之物。
突然間,天空之上紫色的閃電打響,瞬間照亮整個海面和船隻。
此時的海洋像是醒來的猛獸一樣,對於我們這些入侵者發出了警告的聲音。
我借著閃電和甲板上昏暗的桅燈,透過冰冷漆黑的大雨看到船板上站著許多人。
由於船身劇烈的搖晃,這些人只能扶著東西站穩,彼此之間身影錯綜複雜,根本分不清究竟是誰。
我聽到混亂之中,船長大甲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怎麽了?!”
緊跟著,是一個船員緊張的聲音,只不過這聲音在雨幕下顯得十分微弱,我只能聽到零星的一些:“船長...死...死了...”
“啊?什麽...”
“死...”
“怎麽回事!!”
最後是船長大甲的驚呼聲。
我看到他奔向了船頭,緊跟著是一群人在雨中狂奔到船。
突然間,天空再次傳來閃電,那令人目眩神迷的一瞬間,我看到他們從船頭抬著一個人走了回來。
人群混亂,大雨磅礴。
看不清被抬的人是誰,但我從他所穿著的衣服判斷出,應該是某個船員。
除此之外,旁邊還另有一人被駕著胳膊拽進了甲板下面的船艙裡。
人群一片沸騰,全都擠著往船艙裡進。
我是一個做學問的人,不擅長和人擠來擠去。
尤其是和這些常年在海上出行身強力壯的水手們推擠。
因為只能讓他們先進去,自己則站在外面淋雨等待著。
期間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無邊無際漆黑的汪洋大海。
隨著閃電劈下的瞬間,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天上的黑雲過於濃厚。
我似乎看到從那陰霾的天空烏雲下,有一隻龐然大物。
那東西連接著波濤洶湧澎湃的海洋,仿佛是從黑暗的海底深處,爬出一個來自遠古的物種,正攪動著整座海域。
它體型龐大猶如一座天空的宮殿,漂浮在海面上,朝我們船隻所在的位置緩緩而來。
強烈的視覺壓迫和窒息感讓我一瞬間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幾乎尖叫出聲。
然而隨著閃電消失,四周海洋再次陷入黑暗。
我急忙揉了揉眼,用手擋住眼邊的雨水認真去看。
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同時也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死死的盯著海洋某處,試圖找出剛才所看到的某種令人感到心神不寧的可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