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好夢來到老皇帝身邊,下手就要抓腿部的蟲子。
老皇帝嚇得腿一抽,驚出四川方言道:“哎小夥子!這可不能用手啊!”
寧好夢停下來一臉茫然。
肥胖的老皇帝直歎氣:“你真是個莽夫,沒看見這些蟲子是能夠吸附人體的嗎?你用手抓,小心鑽你體內!”
說著,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碗筷道:“你還是用筷子夾吧,安全又保險。”
寧好夢聞言拿起了筷子,江鹿見要動手,他連忙把幾名隊員拉了過來,一個個掰開嘴,形象如同等待喂食的羔羊。
我在旁邊看著,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那些扭曲沾著黏液的怪異蟲子,在被寧好夢用筷子夾起來之後,開始瘋狂掙扎。
在其底部長著一排如同吸盤般的橢圓形狀物,向外不斷分泌著濕漉漉的液體。
從老皇帝腿上夾下來的時候,扯帶出濃白色的絲液,每一隻足足有成年人拇指那麽大小。
如同針線般的細長觸手狂躁的舞動著,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率先被掰開嘴的,是那個同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太監同名的趙高。
他處於昏迷之中,顯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我則深表同情。
江鹿見寧好夢舉著筷子過來,突然擺手,凝眉道:“等一下,他好像有壞牙。”
“你神經病吧?!在地牢的時候怎麽也沒見你這麽多事!”
何岩在一旁崩潰道:“能不能趕緊的,我們沒時間磨蹭了!”
在何岩的催促和謾罵下下,江鹿老老實實不敢再多嘴。
寧好夢將那令人惡心的蟲子放進來趙高的嘴巴裡,在合上下巴的瞬間,我清晰的看著其喉嚨處有東西滑了下去。
脊背一陣膽寒。
隨後是紹老,孫積雪和小茶。
在輪到孫積雪的時候,剛掰開嘴巴,江鹿也不知道又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張嘴想說話,結果抬頭看見一旁的何岩正陰沉著臉盯著自己,張開的嘴巴又閉了回去。
等所有的蟲子吞入完畢以後,雖然沒有親身參與,但我整個人同樣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渾身雞皮疙瘩,就仿佛在自己的胃裡,多了幾條怪異之物。
在做完這些事情後,老皇帝依靠著床頭,虛弱道。
“應該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醒,但你們要動作加快了…我不知道這些蟲子吞噬食物的速度會有多少,而我能幫你們也只有這些了。”
“在我兜裡有一把鑰匙,從這間屋子出去後,你們去到廊上,在一幅畫的背後,有一條離開這座宮殿的暗道…剩下的,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說著,他長出一口氣。
隨後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們:“最後,能不能請你們幫個忙,結束我的痛苦…”
他的眼神只能布滿了絕望與痛苦,卻又有一種跨越孤獨,期待死亡的降臨。
我很難想象一個人的內心究竟多麽絕望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老皇帝伸出手,哀求道:“你們看我的樣子,活不了了…我針後悔來了這裡…也後悔調查這些事情,我現在隻想死…你們幫幫我吧,用你們身上的匕首,送走我這個可憐人吧…”
誠然,這是最好的辦法。
與其讓他受苦受難,被蟲子不斷的一點一點吞噬殆盡,不如趁早解脫。
他這個樣子,顯然也無法行走,死亡是最好的離開。
何岩聞言,掏出腰間的匕首,
走到了他身邊,輕聲道:“閉上眼。” 老皇帝十分聽話,像是孩子一樣,緩緩閉上了眼瞼,臉上帶著虛弱的笑容,說了一句:“謝謝…”
何岩動手很利索,刀尖直接扎入心臟,沒有任何阻礙,位置也十分準確。
一刀斃命。
這讓我很夠看出來他絕不是個普通人。
尤其是臉上平靜的表情,顯然是一個已經見慣生死離別的人。
我對他的身份並不了解,只是看到老皇帝停止呼吸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
望著老皇帝的屍體,我們全都陷入沉默。
唯有江鹿突然哼哧哼哧抽泣起來,像個姑娘一樣,致使原本大家沉重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何岩不耐煩道:“你哭什麽?!你跟他又不認識!”
“可我理解他…我也是被關在這裡十幾年的人…”
江鹿嗚咽道:“孤獨…要比死亡可怕,更何況他被當成了肉去喂那些蟲子…我想想都難受死…”
“看你那做作的樣子,我真想給你一巴掌!”
何岩罵著,從老皇帝兜裡找出鑰匙,然後背起還在昏迷的隊員,離開了房間道:“趕緊走,去找那條通道在哪。”
我們背著人來到先前怪異的走廊上,在幾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壁畫後面來回尋找,終於找到一個類似鑰匙孔的洞口。
將那把老皇帝的鑰匙插入其中轉動,牆壁內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緊跟著,這原本用木頭建造的牆壁向一側緩緩打開,一條通往下方的樓梯赫然出現在眼前。
然而機關開門的聲音顯然過於巨大,不止是站在走廊上的我們能夠聽到,恐怕在宮殿內巡邏的人也能夠聽的一清二楚。
在門打開的瞬間,那名為茴的女祭司便帶著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出現在樓梯走廊的盡頭。
她朝我們喊了一聲,士兵們蜂擁而來!
情急之下,我們推擠著鑽進門裡,幾名士兵趕到後,開始用削尖的木棍捅了過來。
其中有一下捅到了寧好夢背著的趙高腿部,瞬間鮮血橫流。
但足夠幸運的是,隨著我們進入暗道內部後,那被打開的木門便開始緩緩關閉,將眾多士兵關在了外面,沒有鑰匙,只能著急大喊。
暗道內,我急忙用匕首撕開自己的衣服,包在趙高滿是鮮血的腿部。
所幸的是,傷口並不深,不至於流血過多或者傷及動脈,在經過簡單包裹後,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現在還沒有醒過來,也不知道等醒來時看到自己腿部的傷口,會作何感想。
通道內插著兩根火把用來照明,看樣子似乎是在不久前點燃的,整個木棍還十分的嶄新。
這不禁令我們感到詫異和驚奇。
似乎這裡剛剛有人來過一樣,否則怎麽會插著燃燒的火把呢?
可除了我們和老皇帝外,這裡還能會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