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喝酒不給錢那壯漢跌倒在地的時候,先是喪失掉幾秒鍾的意識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看似奄奄一息模樣。 但是,當其他山賊反應過來,並且躡手躡腳地過去伸手戳他一下想要看看他傷勢如何的時候,他的雙腿卻突然劇烈地往下蹬了一陣子。
只見那個壯漢緊跟著就吃力地側過身子,他開始活動雙腿想要從地上站起身來。
安曉倩在門外等得太久,又看夜色太晚,覺得外面跟這江楓老頭待在一起的氣氛實在太悶,於是就準備進去山賊窩裡走走。就在這個時候,她分明看到山寨門前插著鬼臉蜘蛛的木樁之上,那蜘蛛的八條腿好像突然動了一下!
但當曉倩仰頭觀察好久都沒有發現到底哪裡不對勁,她便懷疑應該是自己看錯了而已,她也沒有再去深究,只是兀自抬步,繼續往前走了過去。
有攔路的山賊衝殺過來,都會轉眼間就被她投擲出去的暗器快速擊殺。
深夜裡的山賊窩,雖然有著火光照明,卻還是很難照耀出安曉倩投放那些暗器的軌跡。安曉倩施展她的輕身功夫,跳躍到前面衝殺過來的一個山賊肩膀之上,輕輕地點踩一腳,頓時猶如蜻蜓點水一樣連踩數人肩膀。很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跳落到辰夕附近的一個帳篷之上。
面罩已經被她摘下,現在的安曉倩,保持著極其優雅的姿態站在帳篷頂上,俯視著那個跟一個側躺在地的壯漢互相對峙的禦辰夕。她的目光卻驚訝地發現那個壯漢兩邊的袖子竟然是空空如也,他斷了兩條手臂!
辰夕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那個男人居然是沒有雙手的,他兩邊空空蕩蕩的袖子在忽然刮起的山風中顯得異常蕭瑟。
之前那山寨門前一具鬼臉蜘蛛的屍體就已經讓辰夕忍不住回憶起一些往事。
而這一次,壯漢背負的虎頭刀,他斷掉的雙手,卻讓以前那些夜闖衙門、退居死亡之森的往事好像覆水一樣,不斷地呈現在辰夕眼前。
辰夕使勁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暫時忘記那些讓他懊悔不已的往事,他朝著背後伸去右手,手指稍微撬開一些背上那個棱形的暗紅色匣子,從那裡面抽出一把黑漆漆的殷虹劍。
將殷虹劍拿在手裡旋轉一圈,轉而劍指壯漢,冷聲道:“我隻問兩件事,一,你是否認識一個叫做典興的男人,二,你那把虎頭刀又是從哪裡得到?”
壯漢在好幾次試圖站起身來都沒有結果以後,他就乾脆仰躺在地。呼呼的喘著粗氣。剛才那一番想要起身的掙扎已經消耗掉他太多的體力。
辰夕聽那壯漢突然發出好像瘋子一樣的朗聲大笑。
辰夕心房就突然一凜,他提著殷虹劍,緩步走過壯漢的身旁,把劍尖正對著壯漢的脖子,回敬他居高臨下的眼神,用威脅的口吻質問道:“回答我的問題。”
殷虹劍雖然並沒有刺到壯漢的喉嚨,但那上面不停散發出來的寒氣卻已經逼得他的渾身不由自主地戰栗。
壯漢恢復了一本正經的狀態,他圓睜著環狀的雙目,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把烏黑森寒的殷虹劍,以及這把寶劍的主人,壯漢在看辰夕那種據此為傲的眼神。
不知為何,從那神秘少年的眼神裡,壯漢看到的沒有憐憫,沒有情感,只有無盡的冷酷。少年那雙仿佛黑洞一樣深不可測的黑瞳,令得壯漢渾身又是一陣顫栗,他知道自己一旦再做隱瞞,那少年很有可能就會立即取下自己首級。就在剛才,他還看過這個少年跟他兩個女妖隨從在殺人時候的殘忍手段,這樣可怕的敵手,雖然小小年紀,卻是無法輕視。
壯漢最後也還是只能乖乖地回答辰夕的問話罷,“虎頭刀是灑家在死亡之森撿到的。”壯漢提起那天晚上的來龍去脈,還是有點心有余悸:
原來,當時壯漢聽說青江已經被官府取締,他前來樓蘭尋好酒的興致頓時就被打擊得全然消退,最後隻得在一家小酒坊裡喝起悶酒來,且他喝酒從來都是不給錢的,那店主便叫來官員跟他廝打。這漢子因為喝了太多酒,狀態不太好,戰鬥起來又不能盡情發揮,就被那些官兵一路追進一座竹林子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裡面跑了多久時間,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突然看到地上一把血紅色的大刀,再來就是一頭蜘蛛妖怪突然出現。壯漢當時仗著酒氣壯膽,自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彎腰提刀就朝那蜘蛛怪物迎頭劈砍過去。他也記不清楚自己跟那蜘蛛妖怪到底決鬥過多少回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斷掉的雙手,等到他酒醒不少以後,就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不在,那蜘蛛妖怪也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便用嘴叼著虎頭刀,將刀鋒插入蜘蛛妖怪的體內,再緊咬著刀柄,要把那重達三百多斤的蜘蛛怪物給提回到他所在的這座山賊窩裡。當然,途中走走停停的時候也耗費掉不少時間,他把那蜘蛛妖怪提到通往鳳雛城的大道當中,再威脅過路的馬夫幫忙把那東西運到他自己的山賊窩裡,如此一來,倒是省掉很多麻煩。他也是後來徹底醒酒以後,回想起來才知道那座森林就是死亡之森,被他稀裡糊塗砍死掉的蜘蛛妖怪就是鬼臉蜘蛛!
那壯漢把話說完,卻看禦辰夕還沒有收回長劍的意思,他最看不慣這種出爾反爾之人,心情頓時就變得火冒三丈起來,但他卻忘記辰夕根本就沒有說過自己一旦說了實話就會放過自己之類的話語。壯漢本身的脾氣也暴躁,想著要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厲害小子若是膽敢對自己真下殺手的話,他也定要咬刀奮起,戰鬥到底,要讓這神秘少年的團夥知道,他堂堂一座山賊窩的大王,可不是什麽任人隨意捏的柿子。
加上壯漢現在已經緩過氣來,他從辰夕的眼神裡看出一些端倪,料想辰夕也不敢在這裡輕舉妄動殺掉自己,於是他便開始小心翼翼地翻轉身子,同時右腿前弓,兩腿一發力就慢慢站起身來,目光則是時刻警惕著禦辰夕那把挾持著自己的殷虹劍,他不懂那劍叫什麽名字,但他看其通體漆黑的模樣,倒更像是某些燒焦了的黑炭頭。
壯漢感覺辰夕那把黑炭頭一樣的怪劍在面對自己這把虎頭刀的時候,根本就是不堪一擊。壯漢想到這裡,他心中的自信跟膽量於是就湧起了不少。
辰夕的確沒有放他活口的意思,但也得在他搞清楚一些事情以後,“當時有沒有發現其他人在死亡之森裡面的活動跡象?”
壯漢假裝想了一會,很快就搖頭否認道,“沒有,這下真沒有。”在他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辰夕果然二話不說,當即揮動起他的殷虹劍要把壯漢當場斬殺掉。
但壯漢哪裡會是愚昧之輩,他早就料到這來歷不明的少年在這個時候很有可能會突然出手。
說時遲那時快,壯漢險險的避開辰夕殷虹劍劃過的軌跡以後,再接著就跳起身來,使勁扭動他的腰部,讓其腦袋跟上半身隨之而動,他背後懸掛的那把虎頭刀由於慣性使然,緊跟著就從他的背上脫離出來。壯漢立即昂起頭顱,大張著嘴巴,不偏不倚,恰恰就把那虎頭刀刀柄給緊緊地咬在了嘴裡,他轉而站起身來,身體前弓。
壯漢嘴裡叼著的虎頭刀完美地格擋下辰夕揮動過來的殷虹劍。
這種狀態之下,兩者之間的身高差距又再凸顯出來。壯漢正用著一種蘊含狡獪色彩的眼神俯視著禦辰夕。
辰夕看見這個家夥居然還敢不從,不但如此,居然還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繼續俯視著自己,他同樣也是非常生氣,立馬就胡亂地舞動起他的那把殷虹劍,誓要把那壯漢砍殺在此。
但辰夕也沒有學過什麽劍術之類,揮動殷虹的時候,動作不但笨拙可笑,更是破綻百出。幾個回合下來,辰夕靠的還是自己雙腿的靈敏度,好多次十分危險的避開那壯漢嘴裡叼著的虎頭刀的劈砍攻擊,他的殷虹劍反而變成一種累贅。
且在他們雙方這幾個回合的交集當中,辰夕禁不住大吃一驚,心想:“這家夥,怎麽這樣大的力氣?!!難不成剛才他是故意被我拋飛,他那樣做又是為了什麽?”正當辰夕心生懷疑的時候,就看到自己腳底下的地板突然往下塌陷。辰夕大叫不妙的同時,慌忙往後倒跳幾步,連爆步都來不及施展。
不料幾把冰冷冷的大刀突然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邊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幾個拿刀挾持禦辰夕的,恰恰就是三個女山賊。那三個姑娘因為仍然對辰夕的暴行有所恐懼,所以她們握刀的雙手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沒一會就在辰夕的脖子邊上劃出幾道傷口,鮮血很快就止不住地溢流出來。
辰夕疼得倒吸幾口涼氣,也擔心自己的脖子會不會被情緒不穩定的她們突然割斷,辰夕就連忙側過臉去,對她們聳聳肩,假裝友好地笑著道:“幾位美女先別急,你們大王對我還有話要說呢。”
那三個姑娘山賊聽後,就都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向了她們的大王。
辰夕這種嘴皮子功夫,果真是穩住了三個姑娘的害怕情緒,她們雙手顫抖的幅度也隨之變小了。倒不至於突然失手將辰夕腦袋搬家,當然,在辰夕分開她們注意力的時候,辰夕同樣也是十分恐懼的。因為弄不好的話,她們一個失手,自己馬上就得腦袋落地的啊。
辰夕原先站立的地方,這個時候已經出現了一個深坑,那深坑底下裝滿著各種鋼鐵尖刺。
辰夕略微放松一口氣,暗道:好險,原來剛才在我做出拋物動作的時候,那家夥是故意往那邊跌倒的啊,為的就是把我引誘過去那個設置有深坑陷阱的位置,那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