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又是什麽生命點數之類的‘壽貸’嗎?」劉學仁冷譏一聲,「你莫再想方設法誘我上當,我便是用前面兩個法子,也不會與你再行交易!」
〖與天借壽而已,非常時行非常事,我對你開放的‘系統商城’裡有許多奇物可以擁有破陣靈蘊,對你也有修為增長加持……〗
「說的好聽,不過是個‘天道高利貸’罷了!半年前只因信你,致我心神之上被鐐無形枷鎖,無時無刻皆在被汲取精神,至今還殘有一絲未解,如今又欲借機誆我,用心險惡,莫要再說!」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這個道理宿主怎的不懂,你雖被汲取生命精力,卻提前擁有一身修為,且修為提高生命之力亦隨之提高,一來一往,被天道汲取的不過是生命利息,宿主得到的卻是提前的時間和功力,你可知時間亦是金錢、亦是生命?〗
劉學仁服下一粒丹藥,體內傷勢在藥效作用下略微恢復了一些,當下也不願再進行調息,提劍便欲尋王煥二人去,同時在心中對那系統嘲笑道:「花言巧語,你也莫再作得蠱惑,既有他法,我定不會與你做這交易,商城之物再好,也要我有命能買。還是靠你那任務積分慢慢漲吧!」
說完,他厭惡地屏蔽心神與系統斷去聯系,手上捏訣打開身上一物,從裡面取了兩柄小劍出來。說道:「我自有辦法……‘千絲追靈’,去!」
“嗖”、“嗖”兩聲,只見那被他喚出的兩柄小劍直接騰空而起,在頭上滴溜溜轉了幾圈,然後突然朝某個方向飛去。劉學仁立刻縱身跟隨劍影而去……
……
自修習了半日柴婉清授予的水訣心法後,王煥便開始了正式的上手練功。在周流星位的幫助下,其修為精進果真是一日千裡般的往上飛速提升,這種現象直讓柴婉清大呼不講道理。
二人修養了一陣,決定在防備劉學仁的同時,還是得積極地尋找破陣之法,於是動身在樹林中進行探索。
說來這陣法也是奇怪,剛才好好的青天白日,突然就變作了黑夜,然後生起了無數的白茫霧氣。接著沒過半個時辰,又再度轉為了中午光景,豔陽高懸,真不知是何詭異法陣。
此刻王煥站在一個石刻柱子的邊緣,極目眺望四周環境。
忽覺遠處的地面一閃一閃,仿佛有面鏡子在遠處反射著陽光,正好照在了自己臉上。心中一動,暗忖這是什麽東西。正不解之際,身後的柴婉清也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奇道:“安德,你快來看看南邊,地面仿佛有塊亮物不斷閃爍。”
王煥立刻移到她身邊,果然見南面也有一束光線從地面反射而來。於是靈光一閃,暗忖難道四個方向皆有東西不成?
懷著這個想法,王煥估算一下距離,拉著柴婉清,二人沿著邊緣轉了一周,果然見東、南、西、北各有一面猶如鏡子般的東西,仔細觀察,發現像是打磨的極其光滑的水晶,把光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正好隱隱地交織在之前他站著的石刻柱子那。
他們移步位於南邊的水晶反射地點,發現水晶埋於地上,斜斜嵌在地底,約莫二尺見方大小。
王煥蹲下,用手嘗試撥弄,卻覺著水晶有些沉重,再抽劍輕輕去砍,誰知這水晶甚是古怪,竟是一點痕跡均無。
柴婉清也是詫異不已,於是繞它一圈仔細觀察,才發現在陽光下透過透明的水晶,可以隱隱在的其內部底面,看到刻著一個像是遠古的文字,若不仔細搜查,
實在很難發現。 「公子你看,這是什麽字?」柴婉清立刻問道。
王煥照著她所指方位,眯起眼睛細看,果然看到似有一字。
「此字應是正刻於這塊晶石底面,所以我們看到的是個反字……這……這應該是個‘景’字。」
「‘景’?」柴婉清思索道,「此為何意……」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破三留一,自尋脫陣……』
一道縹緲聲音,突然在王煥耳邊響起。
「什麽人?!」王煥突然抬劍喝道。
柴婉清被他嚇了一跳,忙警惕四周,問道:「公子何意?什麽什麽人?」
王煥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聲音可能只有自己能聽見,於是向其問道:「你可知道‘休、生、傷、杜、景、死、驚、開’這八個字的意思?」
柴婉清經他一問,聯想到剛才的“景”字,這才恍然大悟,欣喜道:「我知道了,此為陳師教過的奇門遁甲中的‘八門’!
正常來講,開、休、生三吉門,死、驚、傷三凶門,杜、景中平。
安德,也就是說,困我法陣者,乃奇門遁甲陣!
此陣極為玄奧複雜,生死難料。但是眼下這晶石所在,應該就是所謂‘陣眼’,我想若能根據陣眼關系,將之打破,才能破局而出,尋得一線生機。」
「原來如此。只是為何這裡只有東南西北四門呢?」
「我想,也許是此大陣覆蓋面積甚廣,之前與那劉學仁爭鬥之地,你可還記得有種種詭異光刃會突然出現襲擊我們?當時那些光刃好像連對方也受干擾,之前我以為是劉學仁的手段,我隻當這種詭譎手段是他無法控制所致,此際再想,那個地方也許便是另外的四門所在?」
「那就對了,現在我們腳下晶石是個‘景’字,這片區域想必定是‘景死驚開’四門了!剛才我耳邊聽到有人對我說‘破三留一,自尋脫陣’,我想便是示意你我將這後四門破去三枚陣眼,留一個‘生門’出來?」王煥嘴上說著,心下卻暗道:這神秘之人到底是誰,最合理的應該是那系統,可是聲音卻是不像,實在奇怪。
柴婉清點了點頭,暫時壓下心中對其口中的神秘人的好奇,分析道:「景死驚開,其中玄機也不是好破的。按常規計,你我腳下的這塊‘景’字陣眼是為中和之門,‘開’為吉門,其余的‘死’、‘驚’皆是凶門,只是其間變數不知,難道真是如此簡單麽?」
二人正思索不定間,突然右側一柄小劍破空飛過頭頂,緊接著一幕光刃緊隨其後急切而來,王煥心中一驚,身體一頓,立刻和柴婉清一起向後翻騰。堪堪躲過,但腳尖還未落定,就覺左側又有光刃直劈襲擊。頓時把他嚇得面如土灰,當下不及反應,隻得收腹挺胸,站在當場。就覺屁股一涼,那光刃竟貼著他的臀部急切而過。伸手摸時,就發現褲子少了半邊,後面透風清涼……
「反應倒是挺快!」隨著一聲嗤笑,一身白衣男子陡然出現在兩人面前,不是劉學仁又能是誰。
隨他話音剛落,之前飛過王煥二人頭頂的小劍又再前方滴溜一轉,重新飛回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光華一閃消失不見,當是被他收了回去。
柴婉清這時看了王煥屁股一眼,雖是臨陣嚴肅以待,仍是臉色微微露紅,把王煥弄得又是尷尬又是惱怒不已,正待提劍殺去,驗證自己剛學的武功心法,突然靈光一閃,心生一計。
他收回劍勢,拉起柴婉清便朝東面作逃跑狀疾馳而走。劉學仁見狀,立刻跟上,嘴上喝道:「哪裡逃?」,並且追在二人身後,手中不斷聚氣連續橫劈豎砍,一道道劍氣光刃隨之透發,瞄著在二人身後奔襲。
柴婉清不安道:「這樣不行,後面全是光刃飛來飛去,而你卻想要繞著整個陣眼走一趟,萬一被光刃所傷,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相信我,我有一計。我倆方才本來就在猶豫其余三門如何破除,此際有他追趕,不如將計就計,讓他代我們試之一試!」
柴婉清眼前一亮,暗道此計可行。
於是二人七拐八繞,堤防著後續殺招,很快便趕到了東邊那塊水晶陣眼處。
此時她在王煥耳邊說道:「八門原本應合八卦方位,位於八個方向,只是此處陣法應該是將其作了四四之分,拆作了兩處。剛才‘景’門在南邊,和原本方位一致,所以順勢按序推導,東面應該是‘開’門,西面為‘死’,北面是‘驚’。」
「明白了!」王煥神情專注,「這樣正好,先試這沒有危險的開門,再去北面,最後讓他破一破死門!」
說話之際,二人已趕至開門陣眼,劉學仁緊跟在後,又是一記光刃破空而來,機會終於到了。
王煥瞄見身後這道光刃極速切了過來,於是猛地和柴婉清互相一推,借力分開。身後光刃從兩人閃開的正中間飛速穿過,往晶石陣眼直直切了過去。就見那晶石受此大力一擊,渾身“砰”地一聲,竟然碎裂了開來,其上原本反射陽光的鏡面閃了閃,隱隱照向中心石刻圓柱的光芒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追在後面的劉學仁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還是沒有察覺什麽,此時見分開的兩人又合到了一處,頓時譏笑道:「倒是比犬馬還逃得快!」
一番追趕,二人如法炮製,有驚無險之下,竟是成功溜著劉學仁將剩余兩塊晶石陣眼給毀了。
也就是在死門陣眼被毀之後,天地突然劇烈震顫,劉學仁這才覺察到了什麽,但是此刻周圍景色劇烈變動,一會兒變成叢林,一會兒變成沙漠,然後四季交換,晝日更替,最後原先充斥在四周白茫茫的霧氣開始逐漸消散,周圍景物竟是在朦朧間出現天工坊府學的建築輪廓。
王煥二人這時知道大陣正在消解,只是並未完全解除,因為天工坊的輪廓只是若隱若現,並未漏出全貌。而就在這時,周圍並未完全消散的白霧,開始慢慢匯聚,中間突然射出無數的光幕!
這光幕化作條條絲線,像是極細的劍光,於刹那之間開始無差別的射向場上三人。
三人此時心中均是驚呼要遭,也無精力再行捉對,一陣騰挪滾閃,極力躲避這恐怖劍雨,形態甚是有點抱頭鼠竄。
柴婉清閃躲之時,突然眼光一亮,倉皇間竄到王煥身邊道:「往‘景’門走,那邊劍雨甚少!」
王煥經其示意,這才發現那還沒破去的景門陣眼小范圍處,的確少有劍雨,一條淡淡的光線還在連著中心石柱。但仔細查看之時,還發現被破去的東面開門處,劍雨更是少有落及。
「開門那處劍雨更是極少,我們先去開門——誘敵!」
柴婉清不解,王煥與她邊躲邊解釋道:「賭一把!眼下開門雖少劍雨,但陣法向來詭譎,最有可能陰陽顛倒,化吉為凶不無可能。現在開門和景門皆少攻伐,對方必然會發現,但是我們卻有‘破三留一,自尋脫陣’的提醒……景門中和,必然是真正的‘生門’所在。誘他與我等爭奪開門,再退而求其次假意退走景門……」
……
月色已經稀疏,東方有點微白,此時夜風不再,反而帶點晨間氣息。
王煥摸著手中的流瀅劍,從回憶之中醒來,發覺周圍氣溫已經有些過於寒冷,這才發現已到了夜晝交替時分。
站起身子,呼出一口濁氣,定定的望著山下光景,想到在陣法中最後的幾天,感慨萬千。
最後望了一眼,王煥舒展一番筋骨,立刻下山回去寢舍,他這時才想起,宿舍裡的三個同伴正在等他分享故事呢!
“你是說,那家夥被你們騙到開門後,被轟的體無完膚?”趙陽科聽完王煥的故事,興奮連連。
王煥點了點頭道:“他發現那裡後,自然沒注意到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劍雨。所以拚了命跟我們爭搶,最後我倆假意逃到了景門,跟他兩眼對望。但是陣法始終不散,硬是持續了十多晝夜,我們三人皆是疲憊,幸好有婉清丹藥維持生機。”
趙陽科聽後不由埋怨道:“如此精彩,怎的就突然不願意共識與我們看呢!”
周玉和陳宗之也是好奇,的確也很想親身參與。
“……”王煥思緒有些飄散,喃喃道:“就是突然覺得,有點回憶,自己留著念想好點。”
他神思緩緩飛散,自與柴婉清晚間在千玨頂有過荒唐瘋狂之後,又想起陣法內剩余的日子裡佳人對他曾說過其身份的話,待得此間回屋,便沒有了想分享記憶的念頭。
……
翌日,天光大亮,聖學閣內再度人潮湧動,原來此時正是出列的參賽學生整備物資,出發金陵的動員小會。
此時閣內聚攏著的都是參賽出行人員,其他學子無需到場。黃字二號班的十人也是早早到達,不過每人手上都是各自拿著一件新鮮器物,均是在好奇把玩。
這些器物乃是昨日天工課的教習教導班內同伴所學而製,對於黃二班的“開竅”,教習也是一陣驚喜。
班級的花朵們也是爭氣,在知道天工巧物的一些基礎原理後,發揮出不恥下問的精神,把方方面面的知識囫圇吞棗般吃了個透,再想到明日的十人將要遠行,紛紛打起精神想要搗鼓點有用的器物給他們把玩或者防身。
眼下這十人便是班內同學們自行挑出的“完美”傑作,分別送給他們當做禮物了——誰讓這幾個家夥當時都逃課了呢。
正在眾人把玩之際,瞿家少爺周亞峰移步道葉清身邊,說道:“昨日與老師說的事情,老師可有幫我安排好?”
葉清認真點頭道:“我已跟人打過招呼,且和你同學張波也交代了?”
“張波?”
“嗯,張波是雲穆候之子,想來你也不知,雲家與你瞿家世代交好,此乃世人皆知之事。由他再行為你幫忙,會更方便。”
周亞峰點頭,手上把抱著的一個食盒包袱下意識的捏了捏,這是自家丫鬟秋丫給他精心備置的午餐吃食……
“當、當、當!”
三下鍾聲響起,大殿中嘈音漸沒,高台之上走前一人,眾人一看原是祭酒大人來了。
祭酒看向眾人,清了清嗓子,仍是和之前發言一樣,中氣十足地說道:“參賽學子,隨行教習,啟程、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