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學宴風波開始至今,約莫已有一個多時辰。此時已是午時四刻光景,劉學仁蹣跚地走出大殿時,見到殿門外側還有一男一女兩人在外面候著。
此二人正是玄字一號班的王複禮和胡芳。他們自柴婉清現身後,看留下的眾人有事要商,便一直在門外候著,此時見這劉學仁拖著受傷的身子出來,也不願和這人廢話,略帶敵意的看了對方一眼後,徑直往殿門邁了進去。胡芳於門口施禮,後帶著一絲關切向裡面問道:“柴師姐,我看那天二班的劉學仁出門走了,是不是事情相商完了?我們大家很關心你,著我二人在此接你回去呢!”
柴婉清正站在王煥身邊,此時見門口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又聞對方所言,不由心懷欣慰喜悅,回道:“目下暫時也無要緊之事,適才留下隻為能第一時間給陳師交代一些來龍去脈,免教陳師掛懷……”
她看了看王煥,帶著一絲不舍的口吻作別道:“王公子,得同學記掛婉清,這廂乾脆便先行一步回去了……安德自處無甚問題吧?”
王煥聞言摸了摸鼻子,訥訥道:“無礙的,婉清自去,我這便要與眾同學敘話,待此間事了,我再尋你。”
柴婉清聽然應是,遂隨其同學而去。王煥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一陣發愣,待恍神回來後才發現周圍幾人正默契地用一種異樣眼光打量自己,不由微赧道:“諸位這是怎麽了?”
“咳!沒什麽,”趙陽科打一咳嗽,再一番擠眉弄眼,“安德兄,豔福不淺啊!這柴家小姐姿色真是豔絕,且一日半內不見,你之武功竟有如此長進,看來屬實頗有奇遇,快些分享一二吧!”
王煥尷尬應笑,正不知從何說起,卻被一旁竄出來的韓冰打斷,她指了指前面正與薑玉衡交涉的周亞峰二人道:“先解決眼下問題阿好啦!”
“好的好的!”王煥趕忙應話,於是眾人被玄一班之事打斷後,視線又重新聚焦至前方。
周亞峰剛才看到劉學仁背影的反應,心下暗道:竟然押中了!
於是也不再想與這薑玉衡多待,對其冷聲說道:“時間還早,要是你不介意,你師傅所謂的指點武學,咱們下午……”
李婉看他似在想時間問題,接道:“下午申時左右於我黃字二號班處相見詳談吧!”
薑玉衡聞言皺眉回道:“申時,玄清校場見吧!我天品學子,去你黃品班,多有不便,告辭!”
說完輕蔑看了眾人一眼,冷哼一聲摸了摸手中折扇,便轉身離去,
“呸!”周亞峰朝他背影啐了一口,邊和李婉回去邊罵道,“什麽東西!什麽多有不便,來黃字班還委屈他來了?”
李婉笑道:“不必一般見識,這人想必也不會回他教室吧,現在肯定是個被全校唾罵的主兒。我倒好奇今後他要怎麽自處呢。”
二人回到隊伍中,大家一同商議,經葉清提議,決定暫時讓所有人都按下心中好奇,打道回班,直接和全班人開一場超級總結討論大會。
……
天水樓。
祭酒大人和陳玄君與跟在身後的天孤蝶一前一後,剛到目的地,見著天水樓門口站著嚴教喻和一名府學侍衛,似是已經等候他們多時。
嚴教喻此時拱手施禮,向祭酒大人道:“莫大人,有事相告,耽擱不了多久。”
天孤蝶一瞧這架勢,倒是面帶笑意,自覺背轉身子,走開一大段距離,然後朝身旁一棵大樹相看,仿佛開始欣賞起了美景。
祭酒大人和陳玄君遂隨嚴教喻走至一旁。 陳玄君打頭先問道:“重要之事?”
嚴教喻微微點了一下頭道:“不算非常重要,卻是事有蹊蹺。”
“且說來聽聽。”祭酒大人道。
“今日早間,”嚴教喻指了指身邊的那名侍衛,“府學侍衛小史來稟,於我詳述昨夜刺客亂入之事,本無其他讓我多疑之處。只是方才宴會之時,我見那天字二號班的王煥突然出現……再聞其同伴當時反應及言語,結合小史剛才與我所言信息,頓覺有所疑竇。”
“哦?”祭酒大人聽得似乎是有關黃字二號班的事,倒突然來了興趣,“有何從疑?今日這黃二班數人,著實讓我頗覺有意思,有個小家夥更是讓我十分感興趣,你且先說。”
“是,”嚴教喻應了應,斟酌一番後娓娓而道,“侍衛曾說過三件奇事,其中兩件如今倒沒什麽,是說那劉學仁和柴婉清不見了,既此刻現身,我便不用多提。
另外一件讓我剛才思慮頗久……據侍衛所說,當時為追拿刺客,他們分別對寢所學子皆行入戶排查之舉,這其中就有那黃二班的寢舍讓其有所印象。
說是當時除了一名陳宗之外,其余三人皆沉睡未起,那陳宗之更是手上始終抱著一個夜壺,其味甚熏……本來此事嚴某不過一笑而聽之,只是如今想來……小史,你來說。”
那被他喚作小史的侍衛躬身禮是,對祭酒和陳玄君道:“稟祭酒大人、陳大人,我叫史芬多。嚴教喻方才所言,便是當時在下搜查之事。當夜在下尋到這陳宗之寢室時,在外敲門等待數息,時間比之其他寢舍要來的久。
待我進屋,除他陳宗之一人外,其余三人皆在入睡,他曾開口介紹過此三人分別是趙陽科、周玉以及王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祭酒大人對其揮了揮手。
“遵命。”那侍衛聞言立即施禮告退而去。
“老嚴,看來你已有想法?”
嚴教喻回道:“沒錯,想必二位也聽得出來其中蹊蹺,這王煥據我剛才走訪玄一班了解的消息,應是和柴婉清、劉學仁一同消失的,也就是說,那天晚上,王煥——根本不在寢舍。”
祭酒大人摸了摸下顎,笑著對一旁的陳玄君問道:“你怎麽說,之前你那得意學生給你的玉牌裡是否有所印證?”
“情況屬實,玉牌內的確是婉清和那小子在一起,不過畢竟低階玉牌,詳情不多,我想可以事後尋婉清再作細問。”
“哈哈哈,”祭酒大人輕笑一聲,“事情甚是有趣,若所料不差,老嚴心中所想,應該與我一樣吧?這黃二班的當時寢舍,想來可是藏了那名刺客?……天孤仙子,你覺得呢?”
一旁扮作賞景之狀的天孤蝶,聞言頓時回身走了回來,眨了眨眼嫵媚笑道:“莫先生這是又偷偷地諷刺了老身一下呢,還是瞞不過你啊。”
“天孤仙子的‘聽碟’玄妙的緊,若非莫某有點修為,還真發現不到。”
“咯咯咯,老身‘聽碟’再妙,若不是莫先生同意,我也仍是偷聽不到的。不過事情還真的是很有趣,沒想到我要追殺之人,竟也和你那幾個寶貝學生有交集啊!我此刻真是恨不得直接過去找他們了。”
……
黃字二號班,葉清領著十人回到了教室。裡面正嘰嘰喳喳侃大山的吃瓜群眾們紛紛一溜煙圍上來就要相問。
葉清力排眾議,將所有人趕回了位子上去,哼了哼聲道:“同學們,我們一起來開個那什麽……”
“茶話大會。”許建提醒道。
“嗯!對,”葉教習重振一番重新說道,“我們現在正式開始第一屆茶話討論大會!那個……鄭同學,開會的時候你們那裡要喊起立嗎?”
“……”許建驚了一驚,“老師,你瘋了?”
這娘們上癮了?!許建一臉腦門黑線。
葉教習理直氣壯道:“不是你說的,做什麽事都要有儀式感嗎?這討論大會就不需要了?”
行行行,你贏了,鄭成功無奈了,敢情這儀式感真把這葉清給弄上感覺了。
於是他無奈懶散地站起道:“起~~~立~~~~”
“老~~~師~~~好~~~”眾人一臉無欲無求呼道。
王煥:???我錯過了什麽?
雖然大家的儀式有點敷衍,但是葉教習還是受用的點了點頭,於是滿意地說道:“好了,大會開始!瞿衡之、施語琴,你二人先上來說一下適才情況吧!”
“好嘞!”瞿家少爺周亞峰先一步竄到台上,跟大家有模有樣的施了一禮,待李婉到了身邊,他緩緩說道,“諸位同志啊,跟大家報告一下,我和李大美女一起,發現了那個劉學仁身份……十有八九是——民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