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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之盛》二百六十二.半夜相會
朱棣筷子翻動,夾了幾塊魚肉與徐皇后,這才道:“為何,兔子肉色澤金黃,還帶著淡淡果香。”

 “回稟陛下,刷了少量蜂蜜水,可色澤金黃, 但不可過量,否則會影響烤兔口感,烤鵝烤雞同理。”

 在烤的過程中蜂蜜受熱之後含有的葡萄糖和果糖會停留在食物表面,起到防止食物在燒烤時溫度過高而烤焦的作用。

 燒烤刷蜂蜜,烤出來的肉串表面呈現金黃色有光澤,看起來更有食欲。

 至於果香,成淵前世見過有秘製烤鴨燒鵝的,用果核殼烘烤,這種會帶著果香,肉不膩。

 朱棣看向徐皇后:“下次若是還想吃的話,讓成淵做了送來。”

 徐皇后搖搖頭,表示烤製太費時費力了。

 在徐皇后的稱讚聲中,朱棣似乎不經意的問起:“成淵,孩子滿月,過幾日帶進宮來,朕瞧瞧。”

 “是,臣過幾日便帶進宮來。”

 “噢,最近國公府熱鬧,想來送賀禮的不斷,你且與朕說說瞻基在你府裡的趣事,國公府到底有什麽好東西,引得這孩子不回宮。”

 成淵微微驚訝,看來朱棣這隻大老虎厲害,送賀禮都聽說了。

 成淵挑重點的敘述真話,其余的便是大致帶過。

 “罷了,近來漠北有戰事, 韃靼部擾亂大明邊境,朕倒是想親率兵馬,不過朝廷乃至各府並不是很安穩,所以朕讓丘福在北平府協助,與張玉帶兵馬以及朵顏三衛赴邊。”

 張玉?張玉不是在養病,成淵想了想道:“陛下可以讓寧王去。”

 朱棣眼神一凜,萬一朱權將朵顏三衛帶著,做出其他事該如何,況且朱權也不在封地。

 朱棣也是考慮過的,“為何讓寧王去?”

 成淵眼神乾淨,道:“臣以為,寧王殿下對關外之事比較熟悉,若是讓他帶兵馬去,定會事半功倍。至於英國公近來身體不適,只怕不可過度勞累。”

 朱棣並沒有從成淵眼裡看出來其他的意思,但最終還是道:“不是朕防著老十七,聽說他最近去拜訪什麽道家名士去了。

 至於老十二,他現在是哪裡也不去, 一門心思做生意,興許是被當初的事嚇到了。”

 朱棣對朱柏還是很真心的,這話成淵倒是信。

 隨後朱棣道:“讓高煦去, 協助朱能帶兵討伐,這次朵顏三衛也去,征討韃靼部。”

 朱棣看了眼劉義,劉義立刻去傳旨下令。

 隨後朱棣看著成淵,那眼神似乎在問,朕這樣安排如何?

 能把朱高煦給搞到北邊去,也算是緩衝下朱胖胖的矛盾,成淵點頭:“陛下安排的很好。”

 徐皇后看了眼朱棣和成淵,溫和的將成淵叫過來,問了些孩子的事情,便說天太晚,回去晚了路上冷,沒事就出宮吧。

 成淵感激的看了眼嶽母,立刻告退要走,他怕自己在留下去,朱棣又要出送命題。

 路過東宮宮道時,太子妃張氏派人在等候,是給朱瞻基準備的幾件衣服。

 “鎮國公,瞻基給你和安成添麻煩了。”張氏說話很少擺架子,也不是尖酸刻薄之人。

 朱棣和徐皇后對她十分滿意。

 成淵道:“太子妃說的哪裡話,這孩子乖的很,我和殿下都很喜歡他,內侍和乳母都在照顧他。”

 張氏聽到這裡也放心下來,將衣服與朱瞻基喜歡吃的糕點遞給成淵,隨後又安排內侍取了貢果,說是帶回去給府裡吃。

 成淵客氣謝過,因為天黑夜深,外臣不便逗留,他不想被紀綱抓住什麽把柄,便告辭離去。

 出午門時,成淵看到鄭和帶著幾個人進來,打過招呼,就感覺自己手裡被塞了張紙條。

 這紙條是達玉兒給他的。

 回到府裡,在廂房看了內容。

 紙條只有一句話。

 “今夜子時,貓叫,後園見。”

 成淵將紙條撕掉,隨後回到臥房躺下。

 按照常禮,古代女子都是睡在最外側的,除了早起,也因為晚上睡得比較晚。

 但是成淵這裡相反,因為他是每晚很晚才會從書房回臥房,又因為三四更便要起,躺在外側。

 入睡時,乳娘將孩子照例抱走,因為怕影響成淵睡覺,自滿月後,夜裡都是乳娘抱走。

 成淵簡單說了朱棣的意思,“過幾日帶正清進宮,陛下說要看看。”

 說完便懶洋洋的躺在床上,臥房溫度很高,暖烘烘的,但他的心砰砰直跳著,並不是多激動,是想著子時該不該去後園。

 達玉兒自那夜後,很少與他來往。

 今夜突然傳紙條,有事?

 成淵又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旁邊睡著的安成,他心裡在打架,以她的性情若是知道了……要不不去了。

 忽然他想起當初被景清和梅殷他們差點殺死時,達玉兒去救過他,算是給了他半條命。

 “怎麽了?父皇訓你了?”安成笑了笑道:“若是他訓你,你便回來訓本宮好了?”

 夜深了。

 子時剛過,屋頂就傳來貓聲。

 成淵睜開雙眼,旁邊的安成已經熟睡了,她側蜷著身子,發出輕輕的呼吸聲。

 成淵望著窗外,得去,看看她有什麽事告訴自己,畢竟現在她跟著鄭和在做事。

 心裡糾結許久,成淵翻了個身,背對著安成,下定了決心,還是要去後園見一見的。

 成淵輕輕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從床上坐起,將抓著自己裡衣的手,輕輕的拿掉,走到黑夜裡,摸索自己的衣袍和靴子。

 月光灑在窗棱上,成淵穿好衣服去摸索帽子。

 “唔~~駙馬,你做什麽?”

 床上,安成嚶嚀一聲,帶著濃濃得倦意,問道。

 成淵說道:“我……我起夜。”

 “嗯,點燈啊,那麽黑,你小心被凳子桌子磕到。”

 “噢噢噢,不必,怕吵醒你。”

 成淵點亮了燈,這下也不好再戴帽子,連棉袍也沒穿,便從屏風後去了外室。

 馬桶在屏風的角落裡,但是成淵裝模作樣的站在馬桶邊,過了會兒抽開門栓,打開房門。

 房門一開,他立刻出去,外面寒風刺骨,但是也不好穿棉袍子,摸索著向後園而去。

 成淵剛一出門,安成便從床上坐起來,呆呆地坐在那兒,半晌後才歎了口氣。

 她十分了解成淵,晚上歡愛時心不在焉,她如何感覺不出,以至於他許久不睡,睡著後又翻來覆去。

 他要找女人,可以告訴自己,自己絕不會勉強或者拿捏他,可是需要這樣偷偷摸摸嗎?為何不直接與她說出來。

 “侍劍!”

 不久,門響了,侍劍披著衣服進來:“殿下。”

 安成嗯了聲,道:“去讓廚房準備三份宵夜,做些小菜。”

 三份?侍劍疑惑,但也不多問,出去讓廚房準備。

 安成淡淡道:“對了,再給那個沒良心的做份獅子頭。他喜歡七分瘦肉,三分肥肉,細切粗斬,大小要如米粒,不能剁太細,知道了嗎。”

 “是,殿下。”

 安成將被子扯過來,裹在自己的身上,依然那麽坐著,燭光下,臉頰上有兩道淚痕。

 隨後擦了擦,穿好衣服,拿了成淵的棉袍出去。

 …………………………

 後園,月光清冷,刮著寒風,樹枝被吹的嗚嗚作響,成淵凍得臉色蒼白泛著青,沒有一絲血色。

 達玉兒看著他:“這次我也會隨朵顏三衛一起,同漢王征韃靼部。”

 是監督朱高煦吧……成淵想到這裡說道:“你今晚來是?”

 “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

 你能快說嗎,我都快凍死了,成淵跺著腳。

 此時,後園的廊轉角處,出現了一抹身影,手中抱著棉袍,靜靜地望著月光下的兩人。

 “陳瑛和紀綱要對付你,但是我不知道是什麽事,你小心些。”達玉兒欲言又止道:“成淵,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們草原的勇士。”

 “我是漢家人!”成淵道。

 “執拗的很,你果真如當初在寧王府時那般執拗,還利用我幫你聯絡朵顏三衛,去為陛下籠絡人馬。”達玉兒笑道:“無恥,不過我也很佩服你,過幾日我要去漠北了。

 那是天下男兒都該去的地方,你不想聽萬馬奔騰的聲音嗎,看一看一望無際的草原嗎。”

 成淵搖搖頭:“草原在美,終究不是我的故土,我要創盛世,到那時,我要去的地方是海外,在那裡才大明真正的戰場,漠北就留給陛下和你們吧。

 那一天,真的會出現,日月所照之地,皆為漢家河山。”

 成淵不會很傻的和達玉兒交底,因為她現在是與朵顏三衛的榮耀,以及朱棣的皇權和監察百官連在一起。

 漠北可得自由,在達玉兒心裡,她覺得做駙馬,要小心翼翼活著,十王府的公主的駙馬都是活的如此。

 這些日子她跟著鄭和他們也會監督一些人,上次看到南康公主將胡觀鞭打斥責。

 那懷慶公主待王寧倒是不錯,其他的幾乎都是小心翼翼侍候公主。

 成淵乾咳一聲道:“陳瑛和紀綱那兩個狗雜碎,早就使絆子,我一直不想撕破臉。

 如今我家崽子出生,想了許久,今後我必還擊,最嚴重不過是陛下砍掉我的腦袋,但我家崽子和殿下,應該不會有事,所以,我不怕。

 但是,還是要多謝你,冒險與我說這些。”

 達玉兒道:“不必謝,我不喜歡磨磨唧唧的男人。”

 成淵看了眼天色,道:“公主應該快醒了,我不便多留,告辭。”

 “飯菜做好了,用過飯再走。”安成的聲音傳來。

 “咳咳咳咳!”

 成淵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血蹭的竄上腦門,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他挺直脊背站著。

 倒不是怕什麽,畢竟安成對他很少做過分的事情,但是心裡總感覺偷偷出來有些愧疚。

 達玉兒心情複雜的道:“見過安成殿下。”

 “劉管事,帶玉兒姑娘去用飯。”

 達玉兒隻好點點頭,跟著劉管事過去。

 成淵腦子如裝了小馬達,迅速的旋轉著,最後還是決定如實攤牌,要麽承認是自己靖難時所做?

 “殿下,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不會否認什麽,是我隱瞞殿下,但是玉兒姑娘是來提醒我提防小人的,此事倒是與她無關。”

 “冷嗎。”安成將棉袍給他,很有質感的聲音,傳入成淵耳中:“熬了薑湯,驅寒。”

 三人用過夜宵,達玉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起身要走,被安成留下。

 “駙馬,府裡有兩件軟甲,你取一件與玉兒姑娘。”

 軟甲?成淵肉疼的看了眼安成,這還是當初系統簽到得的,一直藏著到現在,無奈起身去取。

 達玉兒從成淵表情,也看得出軟甲珍貴,見成淵不是很情願,心裡反而湧起苦澀,或許在他心裡,自己連軟甲也比不上。

 “本宮送你軟甲,不為其他,朵顏三衛是大明的將士,玉兒姑娘也是要隨軍的,穿著軟甲,安全些。”安成說的情真意切,讓跋扈的達玉兒也產生愧疚。

 成淵拿了軟甲出來,安成接過軟甲遞給達玉兒:“天快亮了,駙馬替本宮送送玉兒姑娘。”

 達玉兒不屑的看了眼成淵,當他是個小氣鬼,目光落在安成身上:“謝過安成殿下。”

 兩人來到府門口,達玉兒看了眼成淵,沉吟一下:“真不知你為何要去招惹鹹寧公主,有安成殿下這樣才貌俱佳的女子,我都自愧不如,你這臭男人。”

 成淵:“…………”

 他也沒招惹其他的,要是過分一些,不用別人說,朱棣就把他帶進宮當內侍去了。

 女人的話都是有時間性的,比如現在這個狀態,她是鄙視成淵的。可能過了這個狀態,她又是另一種評價,所以女子善變體現在話隨心情變。

 “就送你到這吧。”

 “國公爺不想與我說些什麽?”

 成淵掃了一眼達玉兒,想了想又道:“征途平安。”

 回屋後,成淵把另一件軟甲摸了又摸,放進盒子裡珍藏起來,躺在床上繼續睡覺。

 上完朝回來,又跑到外室補覺。

 成淵迷糊醒來,感受到懷裡溫軟的嬌軀,下意識的便摟住對方的腰肢,把臉埋在溫軟的嬌軀裡。

 下一刻,他猛的睜開眼,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上朝回來沒去臥房睡,而且安成沒給他好臉色,不在家,那麽這個懷裡的女人是誰?

 是安成!

 視線裡,嫵媚俏麗的如同晨霧裡的梔子花。

 “醒了?”

 安成笑了笑。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不要動,本宮就想這樣靠著你,如此比較安心。”

 說著,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蓋住如冰晶的眸子。微微顫動。

 不對勁,不對勁!

 若是平常她這樣還好,昨晚剛經過自己夜會達玉兒,怎麽可能這麽溫順。

 成淵迅速觀察敵情。

 不知過了多久,被懷裡的人雙手勾住脖子,柔聲道:“我把你的另一件軟甲送給二哥了。”

 成淵這才恍然大悟,他就說這個女人還能在昨晚那種情況下,早晨對自己主動投懷送抱,原來是……

 “殿下,你還讓我活不活了,又拿去送了。”成淵吐槽。

 成淵想到自己都拒絕了紀綱送的禮物, 安成給朱高煦送軟甲,這樣到時候會說不清的。

 “這不合適。”

 “我送東西給哥哥,是我們兄妹之間的事,別人如何說?”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坐起來道:“二哥說,讓你小心紀綱。”

 “…………”成淵腦子轉動。

 “本宮是婦道人家,只能帶個家常話給你,什麽也不懂,隻懂打理打理府中事務,帶帶孩子罷了……”

 成淵越聽越不對勁兒,立刻送上些甜言蜜語,道:“殿下都是在幫我,為國公府操持,我知殿下心意,不必在意其他。

 官位誠可貴,情意價更高,殿下與正清在我心裡,高於它們。”

 安成的段位太高,估計這甜言蜜語作用不大,只有鹹寧聽到這種才會感動到想要以身相許。

 成淵之所以這麽說,是想用它來分散火力,隨後找機會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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