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和馬傑鬧了個半紅臉。
趙君在水房門口與李劍峰相遇,一不留神按在李劍鋒的興奮點上,兩人相對一笑,正陶醉在二人世界的愉悅中,被馬傑撞上了。
趙君洗完臉回到房間,馬傑逼問她說:“剛才你摸李劍鋒哪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別說趙君跟李劍鋒真的在眉目傳情,換了其她人,問及這種事,肯定也是打死也不能承認,趙君也不例外。
按趙君的性格,她只要微微一笑,不接這個茬兒,估計事情就算過去了。問題偏偏出在趙君當時真的很過分,無意中摸到一下,趕快撤手就完了,她竟然按在那不動了。
馬傑根本沒看見,她做夢也不會想到,趙君和李劍鋒能在走廊裡,用這種方式調情。
她只是要調侃一下,竟然把趙君激怒了。
“你瘋了!”趙君漲紅了臉。
馬傑沒有任何思想準備,就被趙君吼了一嗓子。她支吾幾下,沒敢當即回擊。
她坐在那反覆琢磨開了。
當時,從她的視線看,趙君的手,肯定落在李劍鋒的隱私部位了。
細細想來,應該不會,兩個人就是宿友,還不如她和李劍鋒的師徒關系密切,趙君怎麽會那麽去做。
轉念又想,從她當時的角度觀察,即使李劍鋒轉過身來,趙君的手,也能按在他的屁股上。
“哎呀我去。”馬傑突然弄明白了,原來李劍鋒和趙君不僅好上了,而且還……
馬傑也是跟趙君不惜外,她心裡不藏事,有啥話不吐不快。
趙君正在鋪被,她背衝馬傑。馬傑一下子躥到地上,照準她屁股就是一巴掌,把趙君打的一激靈。
“你沒完了。”趙君急了。
“原來你和劍鋒早就好上了!”馬傑小有的興奮,她拔高了嗓門,忘了房門不隔音。
趙君回手推了馬傑一下說:“你臭白話啥呀!”
趙君這一嗓子,聲音雖不大,但她從未有過的憤怒,都表現在全力一推上。
馬傑毫無準備,她身體一下子射回床上,腦袋重重撞在牆上,發出“咚”地一聲。
若在以往,趙君發現自己手重了,肯定第一時間撲過來,詢問馬傑撞傷了沒有。
今天趙君正在氣頭上,也是為了不能讓馬傑看出蛛絲馬跡。更重要的是,馬傑口無遮攔,指正了她的隱私。一旦傳揚出去,肯定會招惹是非。
多種原因聚集一起,她沒理睬馬傑,鑽進被窩,用被蓋住頭,睜著眼睛提醒自己,今後必須注意小節,不能再犯今天這樣的錯誤了。
馬傑被撞這麽一下,腦袋“嗡嗡”地,眼前都冒金花了。
再看趙君,小臉緊繃,看都沒看她一眼,就鑽進被窩睡覺了。
唬誰呢?
馬傑也是急於給自己找補個面子,她顧不得頭疼,再次躥下地,猛地掀開趙君的被子,見趙君瞪著眼睛在看她。
馬傑“哼”了一聲,回到自己的床上,貌似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敲山震虎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些年在一起,誰不了解誰呀。真是的!”
“你想說啥,就把話說清楚,別含著骨頭露著肉的。”趙君坐起來,從未有過的嚴肅說:“我做什麽虧心事了,犯的著被你敲打嗎?”
“哼!”馬傑見趙君真急了,她顧不得揉揉被撞傷的頭,神氣活現,關上電燈,要上床睡覺了。
趙君也不知道哪來的這股衝勁,
她下地打開電燈,見馬傑正齜牙咧嘴的揉腦袋。她的所有憤怒,突然被馬傑的滑稽相給逗笑了。 趙君關上電燈,上床睡覺了。不大會兒工夫,便傳來輕微的鼾聲。
馬傑這邊氣不打一處來。她那裡知道,趙君跟李劍鋒一場鏖戰,也是相當耗費體力了。再被門框子撞了頭,又被馬傑嚇了一下,反正是多種原因聚集一起,她感覺好累,頭一沾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馬傑跟趙君的感覺正好相反。
她先從趙君和李劍鋒的關系上想起,覺得趙君這丫頭太狡猾。她凡事一字不落都告訴趙君,而趙君從來沒跟她說過什麽,這是朋友之間的大忌。
我對你不掖不藏,你對我戒心重重。
這是馬傑對趙君的第一個不滿。這種不滿一經產生,自然就會引發對往日的回憶,那一朝朝一件件,令馬傑不愉快的往事,一起湧上心頭,她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趙君對不起她。
所謂的女人心眼兒小,說的就是女性心思縝密。
馬傑平日裡從不計較趙君的戒心,這會兒想起來,覺得應該好好教訓她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趙君起床,不見了馬傑,她去水房洗漱,看見了李劍鋒,沒看見馬傑。
“你師父跑哪去了。”趙君無意中問了一句。
“跟范科長去吃早餐了。”李劍鋒微笑著看趙君,他的笑容充滿了誘惑,趙軍不敢直視。
馬傑吃過早飯,直接去工具室上班。
她今天比往常來得早,打掃完環境衛生,坐在那又琢磨開了。
小燕一旦知道李劍鋒和趙君的事,會有怎樣的反應。
你能想到嗎,馬傑要用怎樣的方式教訓趙君。
馬傑就這麽呆呆地想了一上午,直到中午顧小燕來吃飯,她還沒想好,該不該把趙君和李劍鋒的事,告訴顧小燕。
有道是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雖說毒,莫過女人心。
女人的報復心,真叫一個毒。特別像馬傑這種,連初中還沒畢業的,來自農村的女工。
人們常說小農意識,指的是農村人見世窄,凡事看不開。
當然,這句話說的是改革開放前的農村,有些女人活了幾十歲,整天接觸的都是鄉裡鄉親的人,根本沒有機會走出去,見見世面,看問題難免思想狹隘。
現在不同了,城鄉差別基本消除,農村人的聰明才智,隨著人口流動,傳媒普及率加大等因素激發,眼界開放了,處理問題自然歸於理智層面。
馬傑要教訓趙君的方法很簡單,她只需假裝無意,或者乾脆有意的一句話,就能讓趙君吃苦頭,至於後果怎樣,她根本就不去想。
顧小燕每次來工具室吃午飯,兩人的話題多多少少都離不開李劍鋒。每當這時,馬傑不是找個借口把話題岔開,就是裝聾作啞,時刻提醒自己,不能摻和進去。
還是那句話,朋友有遠近,親戚有厚薄。在馬傑的心裡,趙君比顧小燕親近。
今天不同了,兩人正在吃飯。范世林一路小跑進來,見馬傑和小燕已經開始吃飯了,知道這是他昨晚的憤怒,給自己帶來的報應。
他嬉笑著把從食堂買來的好飯好菜,擺在桌子上說:“燕子,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顧小燕白了范世林一眼,伏在馬傑耳旁問道:“又把你得罪了?”
馬傑隻當沒聽見,她緊繃面孔,全當回答了顧小燕的話。
“去去去,我跟姐有話說,你一邊吃去。”顧小燕擠兌范世林,根本就不考慮范世林的感受。
范世林自我感覺昨晚的事,確實有些草木皆兵了,面對馬傑的冷漠,他只能選擇回避。
他嬉笑著把菜飯撥出一半給馬傑,帶上自己的另一半,回技術科了。
馬傑直到這個時候,還沒打定主意,用顧小燕來教訓趙君。顧小燕的一句話,讓她做出了決定。
“姐,不是我說你,你為人太善良了。”顧小燕說范世林今天的一切,都靠馬傑的一手栽培,而范世林動輒還要惹馬傑生氣。她說:“換了我,早就把他一腳踹了。”
事情就怕聚集在一起借力發酵。
昨晚馬傑為了范世林,去討好李劍鋒,反倒被范世林給激怒了,起因恰恰是趙君。
趙君耍心眼,明明她受馬傑委托,不對,是她主動請纓,要替馬傑找李劍鋒做解釋,結果,又讓馬傑親自去找李劍鋒,這才惹怒了范世林。
馬傑這會兒不想她如何八卦,看見趙君的手有越界之嫌,非要刨根問底。反倒把責任推到趙君身上,你跟我耍心眼兒,我幹嘛不教訓你一下。
“燕兒,跟你說個事。”馬傑自我感覺,語言組織能力很強,她要點到為止。“你對劍鋒還有那個意思嗎?”
“我懶得搭理他。”顧小燕口是心非。
“那我就放心了。”馬傑一計長歎,不再說下去了。
“姐,有話你不說,憋的不難受呀。”顧小燕引誘馬傑說李劍鋒,就是這麽直白。
“這事跟我有啥關系,還是不說了。”馬傑擺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惹怒了顧小燕。
“這麽說,跟我有關系,你還不告訴我,對吧?”顧小燕一句話,把馬傑懟進了死胡同。
她不說,就等於得罪了顧小燕,說,趙君……她死不死呀!
馬傑腦袋一熱,壓低了嗓音。其實屋裡就她倆,她就是扯著嗓子喊,別人也聽不見。
中國的語言藝術,魅力就在於,同樣一句話,用不用的語調、聲音表達出來,收到的效果就不同。
馬傑說:“我感覺趙君和劍鋒,可能有那麽點意思了。”
顧小燕一聽就炸了。“真的假的。”
馬傑搖頭說:“反正他倆誰都沒跟我說什麽,不過,我憑感覺,他倆可能……”
“李劍鋒不嫌趙君學歷低呀。”這是顧小燕的一塊心病。
“兩人在一起……那什麽,誰還顧得上這些呀。”馬傑貌似輕描淡寫,一句那什麽,就讓顧小燕氣炸了肺。
當晚,顧大海下班回到家裡,見餐廳裡堆了一個大紙殼。
“這是什麽玩意兒?”他問。
“問你女兒去。”顧大嬸陰沉著臉,顧大海一看就知道,有事情發生了。
顧大海推開顧小燕的房門,見一個大號旅行箱放在床上,顧小燕正往箱子裡裝衣服。
“燕子,你要出門呀。”顧大海問。
“我明天搬職工宿舍去住。”顧小燕說。
“什麽!”
顧大海瞪起牛眼,隻感覺太陽穴一個勁發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