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對叛變一事隻字未提不過因為劉二仁對梁志巔有多了解而是這短短數月的情分遠沒到交心那地步,說一千道一萬亦唯有親身經歷過戰友間的生離死別才能深刻感受到個中那痛,就戰場創傷綜合症而言一時拒人於千裡之外只能算是最輕微的症狀,都有這麽個過程沒人能夠例外,只是此類過往無人願意觸及所以像劉二仁這一類菜鳥無論願與不願都只能一人死扛。
不過較之被當作屍體運走的淘汰者劉二仁這些個幸運兒可直就是不幸的代名詞,梁志巔:“耍我呢,先是槍後又來毒針,現在居然讓我們自己弄這訓練用的模擬…嘩,這也行,但未免也太隨便了吧。”
地上隨便畫幾塊儀表再插根棍子確亦有夠簡單,弄出與原物別無二致的於劉二仁雖是全難度但做人太過張揚可很容易招來追隨者,想做的即是獨狼又豈會給自己找這難受,劉二仁:“實用才是硬道理,無論什麽人種皆是表面的利他主義實際的利己主義,誰也不比誰清高,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向現實妥協沒準某個早晨直都認不出鏡中的自己。”
梁志巔:“嗯,聽你這麽一說我家老頭倒還挺正直,根本就是個正經八百的烏龜王八蛋,來,比一場,格鬥我自認這輩子亦沒可能贏得了你但這開飛機,有機會。”
坐木橙上開飛機還能左搖右晃,不可不說二人這想像力直到了登峰造極那地步,他二人即願鬧自亦沒人會攔,畢竟有競爭才有進步,一邊是過目不忘的天才而另一個則曾有過隻屬於自己的飛機自是起點高鬥得更凶,當然其他人全無看戲那閑情而是有樣學樣以求共同進步,而格鬥課上直能KO教官的劉二仁這地上的理論飛行可亦不含糊。
操控方面較之愛現的梁志巔雖略顯遜色但較之旁人劉二仁仍是大幅領先,就是這排名第一的為長機而排名第二卻得負責吊車尾又叫人如何甘心,但無論甘心與否留給幾人練習編隊飛行的時間亦只有三天,近百學員淘汰到僅剩下六個確亦只是幾人,劉二仁:“這都叫個什麽事嘛,當初被淘汰的家夥大多衝到了戰鬥一線我們這些堅持到最後的反成吃白食的了。”
梁志巔:“此物俗稱最後一道屏障,成天擺弄這木頭飛機,真無聊,掐到這手杆都快爛了亦無能射出半粒子彈,上機三天就打了三發子彈,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機上裝的是步槍呢,瞧那幾貨,成天除了喝酒便是跳舞,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眼下的我們可隨時都可能出那任務。”
劉二仁:“出任務…揣那步槍坐著紙飛機上天…外邊那飛機於你我這一類低級軍官可直比紙飛機還難駕馭,因為那飛機老蔣能坐咱犯不著去碰,何況那種飛機縱然上了戰場亦只能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梁志巔:“滋,憑你也瞞不過去?”
如此自令人不能不去懷疑那初心,劉二仁:“切,挖坑讓我往裡跳難不成你又能落得了單,何況外邊那飛機真要是上了天十有八九不會是正常姿態著陸,你在關心自家老爹生死我可還有妻兒在人家手裡攥著,雖說我的利用價值直還不如自家媳婦的一根發絲但也犯不著為這一時的痛快冒這種侮辱智商的險,狡兔三窟總不會陌生吧。”
梁志巔:“呵呵,怎麽可能不知道,但這鬼地方真的很無聊,直就連出去轉轉打過報告批了假還得開近兩個小時的車,夜裡更還有極其變態的燈火管治,就這樣和坐牢又有什麽區別。”
劉二仁:“不會吧,現在才來後悔,
憑你的身世要自由不就去做那專職敗家的軍二代唄,何況牢裡的獄友能和咱倆比,且不說這穿的是最好夥食更是尋常軍士幾人的份額,國人近半食難果腹衣難遮體咱倆卻還有配額的牛奶可喝,還要臉不要。” 梁志巔:“這事可怨不到我頭上,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打隨時會被收押奪權,若換作是你又會如何抉擇,你已被我機擊落三次,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全都不在一個面上也能聯想成面對面的空戰被人背後捅刀的劉二仁自懶和他這神人為此較真,劉二仁:“飛行員除了飛機確實只需對自己的生命負責,恭喜,咱倆終於平級了。”
一邊的上尉是升遷而另一邊則是由降銜得來,空軍的待遇確非陸軍能及敢想,二人飛機雖沒有但槍和子彈可是應有盡有,當然梁志巔動作雖不慢劉二仁腦袋後邊卻直就像是長著眼睛,劉二仁:“拜托別忘了,燈火管治。”
梁志巔:“唉…命苦啊,唯一的強項偏偏沒有工具,你還能算人嘛,在認識你之前打小便接受正規軍事化訓練的我格鬥可從沒服過誰。”
劉二仁:“嗯,這個問題啊,呵呵,我承認那上的是格鬥課但實用的格鬥更簡單,不是敵死便是我活,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為此你們是不時在練而我可是從未閑過,來回從未想過要繼續拔高所以我這裡邊套的可是一身近乎完美防護的銅甲,所以無論對誰我暫時都尚還未盡全力,老蔣那特殊部隊自得排除在外,全跟不上人家的速度縱然拚盡全力亦只能打那空氣。”
銅包金是即顯低調又不至於給自己招那不必要的災,而大風大浪見慣的梁志巔關心的顯不是這些銅或金重或輕,梁志巔:“沒想到我們的不甘你這另類亦有品味的時候,是不是倍感酸爽呢?”
雖並非除委屈之外一無所獲但做人始終還是低調點的好,劉二仁:“不會啊,比起他們起碼我比較自由,習慣了挫折才能站得更高看得更遠,但眼下真不是一般的悶,呆這機場直連門都讓出倒也難怪他們會想方設法外逃,真不知道是你蠢還是我笨。”
事即已出道理誰人又缺,梁志巔:“無論蠢還是笨還不都是你害的,我不能讓你把我甩太遠。”
也不知道是二人的話叫人聽了去還是人家本就有此打算,總之隔日二人便成了特殊中的例外,雖只能在地面進行零動力的實物教學但真家夥如何不濟亦比木頭疙瘩要上百倍,不學又豈會知道客機與戰鬥機設計方面存在極大差異。
但天上不會掉餡餅樹上亦結不出金果子,二人雖早過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年紀卻逃不出這三天一小變的魔咒,劉二仁:“莫非今晚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難得的上機機會你居然不搶。”
梁志巔:“那你不也說是今晚的太陽嘛,開這影子專機上天確無異於活靶子,雖不願承認但你的心理素質確較我要強那麽丁點,而且槍法如神如我順便還能打打飛機。”
劉二仁:“想法雖不錯但術業有專攻,若想打那飛機光是槍法如神可還遠遠不夠,而這幾年我一直都有研究那提前量,更何況你不也說我心理素質比你要強些嘛,專心開你的飛機便是,後邊的尾巴由我來解決,人活一世雖僅是草木一春但今日你我攜手必將創造不朽傳奇。”
梁志巔:“真會安慰人,行吧,來回此去除死無它這命始終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要好些,還有…別吐。”
劉二仁:“呵。呵。一般情況下不會但開飛機的即是你則另當別論,還有你,別把螺旋槳給甩沒了。”
梁志巔:“我倒是想啊,可惜這飛機沒裝那牛到沒邊的加速器,莫因惡小而為之,莫因善小而不為,整口不?”
劉二仁:“怎麽這斷頭酒還搞特殊, 沒收,無論酒駕還是醉駕都是極不負責的行為,就算我們這飛機注定只能往下墜亦必須將傷亡降至最低,這是最起碼的職業操守,作為軍人要喝那也只能是慶功酒。”
梁志巔:“滋,有道理,酒先存你那,別偷喝。”
劉二仁:“憑什麽,我又不開飛機,當打光了所有的子彈我除了喝酒又還能乾得了啥…等我一會。”
雖不合章程但大家都知道此去凶險萬分一支步槍即能令人無怨無悔為此擔點責又有何妨,畢竟客機就算加裝了機槍遇上戰鬥機亦未必有那換彈的機會,但隻知任務一部分的二人怎麽也沒料到此行還有幾架同機型同編號的同伴,劉二仁:“為釣這魚老蔣還真能下血本。”
梁志巔:“事到如今有件事我也不瞞你了…其實人家只要一名飛行員,非常感謝你將我與此事深度捆綁,否則我怕一輩子都得活在愧疚之中,但與此同時我又禁不住要恨你,原本我大可置身事外靜候佳音,畢竟單論飛行技術你與我毫不遜色。”
劉二仁:“看出來了,沒拆穿你心裡的那點小九九亦是因為我認同你的飛行技術,無恥、下流、惡心,誰人不是,只是某些人更善於偽裝,僅此而已,能在一群禽獸中保持初心並不容易,知道此行死多活少的可遠不止你我,寬恕他們是上帝的事情,我要做的只是讓他們能夠盡早見到上帝。”
梁志巔:“你信教?”
劉二仁:“不信,我只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欠下的累累血債早晚得還,當然你也可以當我是死神派來的討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