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這擋子事雖是痛愈演愈烈卻亦並非全無好處,越痛感覺便越好說不是犯賤直連劉二仁自個亦難當真,且除此之外手心處尚有美味果肉供二人果腹,天上不會掉餡餅,桃上雖並無破損的痕跡但桃兒的日漸消瘦卻是有眼能見,神奇的是這桃雖是日日缺斤少兩但整體卻始終保持著渾然天成的休征體貌,詭異成這樣原本確該是能走便逃但吃慣了海味山珍又豈還願去嘗那乏而無味的野果野菜,何況這樹上除了這獨一無二大果子尚還有不打果子的粉嫩桃花,有花便有那沁入心扉的甜蜜,一邊是天堂一邊直如地獄又豈還用得著選。
其實除快樂不知時日過亦離不了快樂不知危機臨,等二人發現問題的時候那桃早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比起那些改良品種甚至還略顯得有那麽點小,而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再不起眼亦照樣能令楚靈兒幾乎是全無變化的等距倒飛,沒了腰上的繩要救這不定時出現的空中飛人自除眼明手快亦需那膽大心細臉皮厚,本就破破爛爛的衣物何能經得起這連番的磨加蹭,名副其實的親密接觸多了尷尬亦能成為習慣。
可惜好事即需多磨亦容易到頭,微閉的杏眼輕啟的櫻唇尚還在眼前莫名而來的激靈便已逼得劉二仁不得不做那選擇,根據過往的經驗此類事一旦有了苗頭定會遺憾的禍事便隨時可能發生,不過劉二仁將人推出去的力道雖猛但這到底是救人還是能令對方比自己多苟延殘喘上片刻則實在是沒那準,但在這種鬼地方又有啥事能有那準,原本啥也沒有的地方不但長出了藤蔓其上甚至還開出了花,張手便能抓著的救命稻草楚靈兒雖是驚魂未定卻亦絕難錯過,功法一類雖懂得不多但自小便打下的基礎直能跟人一輩子,雖是好意但情方到濃時便叫人一把推開又豈能少得了恨,而恨雖是人最易生出的情緒但有時候化解仇與恨真就只需一個眼神。
速度雖慢但劉二仁深知自己正在與身下那樹一道下沉,此一時而彼一時,事已開始人已入局又豈還能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當然離不開是困於其中的劉二仁能力不濟而來不了的楚靈兒則雖有那麽點不舍卻下不了那必死的決心,開弓沒有回頭箭且箭一旦離弦便再沒有那後悔的機會,自己無心誤碰那桃具體打破了什麽禁製劉二仁雖不清楚但越湧越近的毛球怪對劉二仁這人的懼怕程度顯然遠不如之前那桃。
按理說就算之前的冒失將那桃給撞飛失效亦非這一時半刻,可惜連人帶樹失蹄急墜的劉二仁直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一切來得太快且過程太過驚恐以至於轉眼坐上人墊的劉二仁光是看著眼前便兩眼便已再難動絲毫,見識再少這邊垂城裡人劉二仁可都見過,但且不說這裝束直就連滿天飛那些專收人命的黃豆子亦非他所能理解。
而相較於看呆的他藏身於牆角這槍手才真叫倒霉,原本縮這只是為了乘亂能撿點功勞卻不料莫名其妙叫劉二仁個自天而降的災星給砸到丟了性命,當然被人自後死扣兩手的劉二仁之所以仍在原處亦是無路可逃,在北夢裡那種地方雖亦不缺此類血腥場面但這轟鳴一陣立倒一片可遠比刀劍一類的冷兵器要來得高效,此情此景於莫名而來他而言又何異於死後墮進了輪回地,即沒死過又哪會知道死後是個啥情形,誤會的即是鬼差拿人又豈敢反抗。
整個就是劉姥姥逛大觀園自是看得多聽得少,而不比那些跑得賊快卻愛冒黑煙的汽車這牢房大雖是大了些但無論用料還是氣味皆與劉二仁蹲過的那些別無二致,
陌生之中重拾熟悉而身旁又碰巧有同是天涯淪落人可問自是有殺錯沒放過,問人亦分個對象,像之前那些凶神惡煞的貨就算問了亦準保沒幾個真字,但他這問題則未必叫人有些哭笑不得,王欣平:“…小兄弟,這人家怎麽還沒給你上刑人就傻了,這種暗無天日的換地方除藍衣社的秘密監獄又還能是哪。” 即已蠢開又何必急著令自己看上去很正常愚蠢原本便是最好的偽裝,劉二仁:“藍衣社,他們穿的明明都是黑色的衣服。”
此一類事非專業人士不懂亦屬正常,王欣平:“照你這說法那青幫額上不也沒綁青色的頭巾嘛,藍衣社的人真要是清一色藍色的中山裝又豈還有秘密可言。”
只可惜這地界幾乎無人不知的青幫於劉二仁照樣純屬於新名詞,即是問也白搭自不如欣賞一下自己這新家,不可不說人間百態在這牢裡幾乎都能瞧見,無論王欣平這一臉坦然還是對面那單間裡的太極男都令他覺著這地方透著絲絲古怪,劉二仁:“老哥哥,那是牢頭?”
牢門上直連鎖都沒把又豈能怪人誤會,而一身血汙的王欣平雖先來些時日卻亦並非事事皆愛打聽,且有些事即便有心打聽也未必能猜透那隔層肚皮的人心,當然人多嘴雜再怎麽也能知道個大概,王欣平:“據說是一位北邊名聲極大的高人,早些天因救人打傷了洋人,至於為何能受如此禮遇這地方沒人清楚,但這不喜言語的獄友人倒是不錯,無論什麽好吃好喝總願與人分享。”
劉二仁:“嗯,人家身上確比我們要乾淨很多,我這直都看不出自個身上穿的是什麽,有人來了。”
來的雖是全然陌生的地界但劉二仁那一身特殊的本領倒是一點也沒那下,可惜他原本便是個知道的不算太多的半調子,否則這樣的牢房又豈能關得住他,而此處雖是人人皆有那麽點營養不良獄卒衝他丟來那個白面饅頭則全沒人搶,徐黃:“小子,趕緊吃,吃完了好上路,用不著謝我,我這人只是不想招惹餓死的鬼。”
這連基本情況都沒搞清楚便得赴死又何止是諷刺那麽簡單,不過就算是心有不甘劉二仁自認亦無能脫困,且再怎麽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和機會脫身,劉二仁:“謝謝大哥。”
人心肉長,雖是蓬頭垢面但無論話還是劉二仁此時這沉中帶穩的聲音都令人極是受用,而同樣的話聽在不同的人耳中卻能品出全不一樣的滋味,李彪:“小徐,麻煩你過來一下。”
縣官不如現管,無論李彪人前多風光待遇多高這藍衣社的秘牢亦非他能耍橫的地方,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王欣平卻看到了轉機,王欣平:“小兄弟,沒人跟你搶,慢些吃,今兒你小子沒準會得貴人搭救,滋,但話說就你這年紀到底犯了什麽事才會審都沒審立馬槍決?”
假話信得人多而真話則沒人會信,因為有些真話直連說的人都難當真,劉二仁:“其實也沒啥,就是他們乾得正歡的時候我自天上掉下來那會正巧砸死了他們中間的某人,但話說闖空門到底是幹啥?”
王欣平:“中國文字博大精深而老哥我知道的闖空門指的是小偷在街上漫無目的尋找無人在家的房子實施盜竊,至於多高掉下來才能把人給砸死我倒真沒什麽研究,但捅出這大的簍子他們能容你活到現在才真叫奇怪。”
曾被人以槍頂過腦門的劉二仁當時主要精力雖沒在但自個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麽多少還有那麽點印象,劉二仁:“難怪…沒想到那粒藍色的石頭居然能令我多活這一時,隻不知道還有沒機會得回那信物。”
王欣平:“沒事,只要人能活著便沒什麽不可…我…不餓。”
在這種半個饅頭可活命的地方將大半分給旁人已屬不易何況這還極有可能是劉二仁短暫人生的最後一頓, 他說不餓這牢裡卻早有人快要餓瘋,所以最終這半個饅頭二人是誰也沒撈著,而這些人中間有禮貌的尚會道聲謝無理亦能取鬧的甚至打起了劉二仁手上那所剩無幾的饅頭那主意,不過劉二仁如何不濟亦被楚靈兒收拾了三年有余,挨多了收拾縱是沒練身體的本能反應亦始終較旁人要快些,同在一牢房裡關著比起收拾誰自不如將禍端一口吞下永絕後患,且就算這些人真要敢動手他亦不怕,藍衣社那些格鬥高手能輕松製住的主並不代表牢裡這些半吊子亦能任意蹂躪,何況像他這種離死不遠的主真要是瘋起來又豈會在意手上再多幾條人命,忍氣吞聲即是犯不著亦是沒必要。
但閻王叫人三更死絕難留人到五更而若生死薄上尚有期想死亦很不容易,救人憑的是什麽李彪沒說劉二仁亦沒問,畢竟只要人尚在獄中便什麽事都可能發生,且這除了暫時無需赴死基本是啥都沒變化,何況小命暫時保住麻煩自亦上門,到哪還不都有這牢頭獄霸,牢頭即惹不起棍棒夾身亦只能咬牙受著而獄霸則剛好可供劉二仁自李彪那偷學的拳法,不比之前那慢悠悠的太極拳,幾日來李彪耍的這拳不但快準狠且還剛猛十足,力氣不大的劉二仁照版煮碗雖無能像人家那樣打得磚牆咣當作響卻亦是有模有樣,不同的年齡段愛耍全不一樣的拳,針對性如此之強說不是教直都沒人信,區別只是牢裡這暈暗的燈光尋常人直連李彪如何出拳都瞧不真更談不上這偷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