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看到劉備的眼淚，李元霸和楊歡都是一愣。

　　李元霸奇怪道:“你哭什麽呀?”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劉玄德並未坐下，長歌歎罷，用袖子抹了抹眼淚。

　　“這是吾高祖的詩，他遠征歸來，經過沛縣，作下了此詩。算起來，就是今天的徐州。”

　　“高祖斬白蛇起義，結束了暴秦的統治，與民約法三章。文皇帝，景皇帝垂拱而治，天下萬民安泰，武皇帝遠征匈奴，封狼居胥，萬國來朝，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巍巍大漢，巍巍大漢呐。”

　　劉玄德以袖掩面，泣不成聲。

　　就連他身後的關張二兄弟，也紅了眼眶。

　　楊歡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在這個時代，其實許多人對大漢，還是有非常深厚的感情。

　　秦皇無道，而作為他的繼任者漢來說，其實做得還不錯。

　　一個四百年的龐大帝國，人們生長在他的庇護之下，記得他的榮光與輝煌，銘記他的屈辱與堅忍。

　　就連楊歡這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靈魂，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後，仍然被稱為漢人。

　　巍巍大漢，巍巍大漢。

　　楊歡也忍不住揉了揉眼角。

　　劉備擦了擦眼淚，繼續道:“自桓帝靈帝以來，宦官當道，外侍作亂，廟堂之上朽木為官，廟殿之間禽獸食祿，導致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失所。”

　　“當今之世，凡是有血氣之人，當提三尺劍，保萬民安。備，身無長物，只有一顆救世安民之心。”

　　“英雄一身本事，可願隨劉備征戰沙場，扶保太平?”

　　說罷，劉備一拜到底。

　　李元霸坐在那裡，很久沒動一下地方。

　　劉備這番話，還是非常有說服力的，物質不是一切，有時候精神可以戰勝物質。

　　就連楊歡差點都被說動了。

　　但面對李元霸……

　　李元霸失去了之前的記憶，對這個帝國還沒有產生歸屬感。

　　楊歡走過來，道:“玄德公，一壺酒的時間到了。玄德公仁義為懷，我想，老天絕不會辜負你的這番心意。”

　　“多謝。”

　　劉玄德衝楊歡道了一聲，心中也有幾分安慰。

　　酒館的木門打開，所有人趕緊睜大眼睛，在看到劉玄德臉上的表情時，心中同時松了口氣。

　　沒成。

　　這其實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該我了。”

　　呂布和陳公台跨步走進酒館，楊歡衝外面等候的人拜了一拜，然後還是將酒館的木門關上。

　　酒館內，

　　呂布負手在身後，開朗地笑道:“所謂英雄重英雄，英雄惜英雄，我當然知道你要什麽。我有最快的馬，最利的劍，最美的女人，只要你願意跟隨我，這些都是屬於你的。”

　　李元霸抬起頭來，滿臉無辜。

　　楊歡抽了抽嘴角，道:“他還是個孩子。”

　　“怕什麽，遲早會長大的。”呂奉先道。

　　陳公台擔心別人將呂布當做酒色之徒，忙道:“陶謙坐鎮徐州時，曹孟德發軍攻打，屠滅城池，殺人盈野。我主仁義為懷，不忍百姓受苦，在兗州反抗曹賊。小英雄，你當三思呐，我主雖勇，也有一腔為國為民的熱血。”

　　曹操攻打徐州時，屠城焦土，說是惡貫滿盈一點兒也不過分。這也引起士族的反感，導致陳宮和張邈的反叛，

迎來呂布為兗州牧，那一戰，差點把曹丞相弄死，後來不得不殺人充饑。　　陳公台沒有忘記給曹操下些眼藥。

　　但是李元霸明顯無動於衷。

　　二人不約而同地咧咧嘴，這個少年，油鹽不進呐。

　　“一壺酒時間到了，二位，請回吧。”

　　呂奉先和陳公台無奈地走出酒館。

　　看到二人臉上的表情，劉玄德心裡樂了。

　　他們也沒成。

　　“下一個到誰了?”

　　“是我，我比他們都先發現李英雄。”曹子修道。

　　張先、田豐、紀靈三人暗道可惜，我們就慢了一步呐。

　　不過，劉玄德和呂奉先前後腳地碰壁，也讓他們明白，這李元霸不是那麽好說服的。

　　趁著這個時間，大家也好醞釀一下，接下來面對李元霸的說辭。

　　曹子修走進酒館，木門在他身後關上。

　　他看著李元霸道:“你想要什麽?”

　　言外之意便是，不管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

　　李元霸抬起頭，他還未見過這麽狂妄的人。

　　看著這顆腦袋，很想捏破來看看呐。

　　這一刻，李元霸內心深處，湧現一種嗜血的衝動。

　　曹昂以為他被自己這句話鎮到了，施施然坐下來，道:“家父現在是朝廷司空，為天子做事。只要你跟我離開，便是為天子做事，封官拜爵，不在話下。而且，許都的天空足夠大，可以讓你更好地發揮一身所學。”

　　李元霸仍在琢磨著，如何把這顆腦袋捏爆。

　　半晌，曹子修說得喉嚨都冒煙了，但看上去，李元霸並無太大反應。

　　“曹公子，一壺酒的時間到了。”楊歡在旁邊道。

　　“這麽快就到了，你估得準嘛。”曹子修不甘心道:“我要再續一壺。”

　　“可惜，本酒館不提供無限續杯服務。”楊歡道:“曹公子不要壞了規矩。”

　　曹子修一甩袖子，冷哼一聲，命許褚推開酒館的木門。

　　緊跟著，紀靈、田豐、張先三人前後進入酒館，每個人都有一壺酒的時間。

　　他們施展渾身解數，或是封爵，或是許願，或是以金銀財寶，或是許之美女封地。

　　楊歡都差點心動了。

　　可李元霸油鹽不進，竟然沒有太大反應。

　　在所有人都談完之後，大家都走進酒館，將李元霸圍在當中。

　　“現在我們都談完了，可以選擇了吧?”紀靈道。

　　楊歡道:“我看他們也是心誠，不管你投靠誰，相信都不會虧待你?”

　　李元霸緩緩抬起頭，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大家同時昂起頭，挺直脊背，心跳竟下意識快了幾分。

　　他，最終會選擇誰呢?

　　這一身神力，若是放在沙場上，豈不是一件殺人利器。

　　不管投靠誰，估計誰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半晌，李元霸又低下頭，道:“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