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西門五霸其實是一體的。
如果直言斜眼撞倒了賈小三,肯定影響賈小三對他們的信任,倒不如將錯就錯,一口將罪責推到那頭莫須有的牛身上。
這是疤臉思考之後做出的判斷。
缺耳、豁嘴、蒜鼻不懂這麽多,卻也不是笨蛋,一齊附和道:“沒錯,就是牛撞倒的賈爺。”
賈小三怒發衝冠,卻不知道該向誰發泄。
他懷疑這些人都在說謊,可是他沒有證據。
今天的事情,也還需要西門五霸幫忙才能夠完成,賈小三盡管懷疑他們,卻也不能一下子把他們趕走。
“嘶嘶嘶~那走吧……你們扶我一把……”
賈小三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西門五霸趕緊上去,滿臉孝順地扶著他,就像扶著自己的爺爺。
其中孝意最足的是斜眼,他差點趴在地上,讓賈小三把自己當馬騎了。
李厲擎跟在他們的身後,微笑看著這副溫馨的畫面,感歎著世界的美好。
在他的後方不遠,一個精瘦的身影閃現,也緊緊追逐著他們的身影,這個人當然便是甄苟。
穿越一段熱鬧的街道,眼前便是西門高大的城樓。
一路上,賈小三的慘狀,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視線。
“咦?是西門五霸?這個人是犯了什麽事嗎?怎麽會被西門五霸打得這麽慘?”
“西門五霸打人還需要理由嗎?需要嗎?不過打成這樣,是有點過分了,你看他的嘴巴,牙齒都被打掉了好多。”
“哎,賈家的狗子做事,我們還是少管為妙,他們跟季家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噓,小點聲,這種話你都敢亂說,不要命了你。”
對於旁人的議論,西門五霸充耳不聞,孝順地侍候著賈小三。
賈小三有苦說不出,只能恨恨地望向李厲擎,把一切都怪罪到他的頭上。
李厲擎坦蕩地望向他,露出八顆牙齒微笑。
走到西門的時候,門口的守衛遠遠便看到了西門五霸,也看到了被他們圍在中央,滿身是傷的賈小三。
不過他們卻看都不看賈小三一眼,反倒是熱情地跟西門五霸打起了招呼:“疤臉、斜眼,你們又出去辦事啊?”
疤臉望了一眼賈小三,挺著胸膛點了點頭。
能夠為賈家辦事,對於他們這幾個街頭混混來說,自然是一種榮耀。
“喲,這個家夥犯了什麽事啊?為什麽被你們打得這麽慘,你看牙齒都掉了幾顆?”
那名守衛望著賈小三,大呼小叫著,湊到疤臉的耳邊問道:“我老覺得看他很不順眼,剛好我也有點手癢,能讓我打他幾個耳光嗎?”
“咳咳!”疤臉急促地咳嗽著,朝著那名守衛連使眼色。
那名守衛卻根本沒有在意,捏著拳頭說道:“你們送他出去,應該也是打算送到草谷芥界去吧,反正他遲早都要死,不如讓我先過過手癮……”
這次,賈小三沒有辦法裝聽不見了,看著那名守衛怒道:“賈狗剩,你眼睛瞎了?膽子也肥了是不是?居然連我都想打?”
賈狗剩一怔,又看了兩眼,這才把他辨認出來。
不過,都是賈家的人,他也沒把剛剛的話當一回事,嬉皮笑臉地說道:“喲,原來是小三爺啊,你不好好地伺候大少爺,跑出城去幹嘛?”
“你少管閑事。”賈小三冷哼一聲,抬頭望向城樓的上方。
守門的既然是賈狗剩,那麽賈家的二老爺,應該便在上面了。
賈家兩位老爺,老大賈奉文那位長袖善舞,通過經商賄賂的手段,把控了府城的半壁江山。老二賈奉武卻是個粗胚,戰力非常了得,也爬到了府城仁勇的位置,成為府城中最高的軍事長官。
而賈奉武常來西門,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西門之外,便是季家的老巢。
一山不容二虎,賈家和季家自然也不會一團和睦,要不是上面有府城的趙儒林震懾,他們應該老早就會對對方動手了。
出了西門,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了一座連綿的高山,高山的頂端,還隱隱有雲彩縈繞,這邊是他們的目的地雲山,草谷芥界就在雲山腳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竟然是在一座山洞之中,洞口還有一隊兵伍守候。
也不知道最初的探險者們,是如何發現這處神秘的所在。
距離山洞不遠處的另一側山腳,還有一座富麗堂皇的莊園。
李厲擎忍不住多瞄了兩眼。
卻聽到豁嘴他們也在小聲地議論。
豁嘴問道:“那裡就是雲山麓嗎?也就是季家的宅邸?”
“沒錯,聽說雲山麓老早就存在,還是前朝某位王爺的居所,後來才被季家佔據的。”回答的人是缺耳。
“咦,這麽說來,季家的風水應該不錯啊,讓我看看,還有沒有王氣存在啊?”斜眼歪著眼睛,看得目不轉睛。
而剛剛說話的豁嘴,也是一臉的羨慕:“哎,這麽大的宅子,多好啊。要是能給我,就算我死在那裡,我也願意了……”
“呸,烏鴉嘴,少說喪氣話。”
疤臉冷哼一聲,扶著賈小三,望向身後的李厲擎,示意手下的幾個別誤了正事。
眼看就要進入草谷芥界了,可別讓後面的這小子給跑了。
斜眼帶著其他三人,重新將李厲擎圍住。
李厲擎露出八顆牙齒,朝著斜眼輕輕地微笑。
斜眼卻是打了個冷戰。
剛剛的事情,讓他感覺這個小書生很邪,心中隱隱多了一絲敬畏。
那隊守在山洞之外的兵伍,似乎也不認得賈小三,很認真地查看了他們進入草谷芥界的相關手續,這才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進去。
“入得草谷芥界,便應知其風險,就算你們遇到危險,我們也不會派人進去拯救的,各位生死自顧,黃泉路上也休要怪得了別人。”領頭的軍官陰冷地說了一句。
感覺他說的話很是喪氣,疤臉他們卻也不敢反駁,只能乖乖地響起走去。
走進山洞,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
山洞中也並不是一團漆黑,每隔幾米,便會在牆上插了一個包裹著油布的火把,火焰熊熊燃燒,驅散著周圍的寒氣,卻也讓所有人的影子不斷地跳動,看起來更是異常地鬼氣森森。
“格格格……”賈小三的牙齒打架,開始後悔自己的選擇,居然放棄舒適的管家生活,跑來了這種鬼地方。
不過賈天霸既然發話,他也已經沒有後路可言了。
他畏懼地後退兩步,縮到了疤臉的懷中。
疤臉打了個冷戰,低下頭,望了望緊抓住他衣襟不放的賈小三,猶豫了片刻,滿臉悲憤地伸出胳膊將他護住。
幾人向前走去。
李厲擎注意到了一點小細節,卻是那些火把上不時有油脂滴落,聞著那股松香,也沒有任何腐朽的味道,看來這個山洞進出的人應該不少,要不然,也不會有人時常更換火把了。
山洞並不太深,拐過幾個彎角,便走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間稍微寬敞的石室,石室的頂部有一個穿透山體的大洞,將一道光線引下,讓整間石室都顯得光亮了許多。
“滴咚……”石室的一側,還有水聲傳來,卻是終年滴水的鍾乳石,在那裡滴出了一個幾尺寬的水池,池水滿滿,看起來很是清冽。
“咦?”斜眼扭頭,望了望被疤臉摟在懷中的賈小三,滿臉的不可思議。
被他的叫聲驚動,其他幾人也一同望向這兩人,隨後臉色變得怪異。
“真沒想到,疤臉老大竟然是這種人!”豁嘴喃喃說道。
“可惡,竟然被他搶先一步!”蒜鼻咬牙歎息道。
“咦?”缺耳扭頭望向蒜鼻,閃電般地退後了幾步。
賈小三也意識到情況不對,扭頭望向疤臉。
疤臉哭喪著臉,很努力地回復了他一個含情脈脈的眼神。
“啪”地一巴掌響起。
賈小三推開了疤臉,狠狠地罵了一句:“你下賤。”
疤臉愣住,思索了片刻,很努力地將自己的表情轉換得下賤一些。
“這個,就是草谷芥界的入口嗎?”
李厲擎卻沒有理會他們,眼神停留在了那個水池旁邊的一道熒光門上。
就在那個地方,穿越山石的陽光,照在那個清冽的水池,反射著,卻是在山洞的一側形成了一扇碧綠的熒光。
而在那扇碧綠的熒光中央,還有一處熒光的顏色更深更沉,像是一道門的形狀。
“應該就是這裡吧!”
賈小三也注意到了那道熒光門,滿臉地不可思議,有些畏懼地打了個冷戰,指著疤臉說道:“你……過去查探一下……”
疤臉一怔,毫不猶豫地扭頭望向斜眼:“老二,你去。”
斜眼望向缺耳,缺耳望向豁嘴……
不過還沒等他們開口,蒜鼻卻是胸膛一挺,充滿男子氣概地說道:“讓我來。”
話音未落,他已經無比英勇地朝著那片熒光撞了過去。
“砰”地一聲響起。
“呃……”
望著撞在山壁上、緩緩滑下的蒜鼻,所有人都呆滯了。
豁嘴喃喃道:“老五的眼神好像也不好使啊?他撞歪了。”
“我沒事!”
蒜鼻再度爬起,擦了擦鼻子噴出的血液,扭頭給了賈小三一個明媚的笑容,哦哦叫著,一頭撞進了那道熒光門之中。
“咦,蒜鼻還真的很不錯,看起來很有男子氣概哦。”賈小三讚歎道。
疤臉感覺到強烈的危機感,咬著牙說道:“沒事的,他能做的,我也可以……”
說完便一臉悲憤地撞進了那道熒光門之中。
“老大、老五都上了,難道我們還好意思退縮嗎?”豁嘴熱血沸騰地吼叫著,緊緊跟了上去。
斜眼也是一臉地堅定,奔跑著,一頭撞到了山壁上。
“砰……”
“二哥,你沒事吧?”缺耳焦急地問道。
“我沒事……”斜眼暈頭轉向地爬起,抓住缺耳的手,“算了,老三,還是你扶我進去吧……”
兩人消失在熒光門中。
“喂?你們怎麽全都跑了?”賈小三喃喃說道,扭頭掃視了一眼。
空蕩蕩的石室中,卻只剩下李厲擎和他兩人。
李厲擎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輕輕對他微笑了一下。
賈小三卻是滿臉地驚恐,退後兩步,說道:“喂,你不要對我動手啊,我可是會叫的……”
“你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嚨,又有什麽用?”
李厲擎聳了聳肩,輕輕丟下一句,走到那道熒光門的前面,輕輕伸手觸摸了一下。
他的手穿了過去。
隱約像是……摸到了一個男人壯碩的胸肌。
“我靠……”李厲擎閃電般地縮回了手,扭頭望了一眼賈小三。
賈小三打了個冷戰。
這個山洞好冷,陰風陣陣吹在他的身上,讓他很不適應。
而他面前的少年,也是滿臉的不懷好意。
“我到底造了什麽孽啊?為什麽會陷入這種境地?”賈小三心裡哀嚎著,眼睜睜地看著李厲擎一步一步地靠近。
李厲擎卻沒有對他客氣,揪著他的身體,一把將他推進了那道熒光門中。
又過了幾十秒,感覺熒光門的對面,應該已經讓出足夠的空間,李厲擎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穿越那道熒光門,眼前白光一閃,卻是瞬間出現在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山谷。
山谷很大,盡管兩側的高山高聳入雲,卻是依然沒能擋住那炙熱的太陽。而在那山谷的中央,一眼望去,卻全都是與人齊高的綠草,隨著微風不斷地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們幾人,就在一側懸崖的正下方,渺小得就像是幾隻螞蟻。
蒜鼻一手捂胸,望向賈小三的眼神異常地溫柔。
疤臉冷哼一聲,捏了捏拳頭,有些後悔自己剛剛沒有站在那裡。
賈小三卻是根本沒有理會他們,滿臉驚恐地叫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緊進去,把那個小子給拖出來啊,小心別讓他跑了……”
“咳咳~”李厲擎在他的身後,用咳嗽示意,自己已經出來了,不用勞煩他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