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小三所說的60文錢,自然是參照這次的任務說的。
這次的任務,采集五株三葉草,便可以免掉李厲擎租住的小院三錢銀子的月租。
換算過來,也就是60文一株。
對於普通的草藥而言,60文錢已經不少了。
如果不是李厲擎已經成為輕風閣的禦風使,了解到蓬萊閣發布的那個收集三葉草的任務……恐怕也不會知道,賈小三他們竟然如此黑心。
要知道,蓬萊閣收購五株三葉草的價格是五兩銀子,相當於一兩銀子一株,也就是1000文錢。
1000文錢,和賈小三提出的60文,可是足足差了十幾倍。
更何況,賈小三所說的這60文,能不能兌現也還是一個未知數。
反正他們已經打定主意,要讓李厲擎死在這裡了。
又怎麽可能會舍得將錢給他。
李厲擎對此卻似乎懵然不覺。
他兩眼發亮,看起來相當驚喜的樣子。甚至還掐著手指計算了一下:“一株60文,十株就是600文。如果能夠找到100株,那我二十個月的租金可就都有著落了!你們放心,這點小事就交給我好了,我一定會努力將三葉草采集到手的。”
話音未落,李厲擎已經迫不及待地向前走去。
似乎走慢一點,就會撿不到前面地上的錢一般。
豁嘴被他的興奮感染,也忍不住掐了掐手指。
雖然以他的腦子,很難計算得清楚,但感覺這應該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他興奮地拍了拍缺耳,湊到缺耳的耳邊說道:“聽起來不錯,好像這個生意做得過啊。如果我們也能采摘個百八十株的,那我們不就發財了麽?”
缺耳也心動地直點頭。
斜眼瞟了他們一眼,冷冷地說道:“兩個笨蛋!三葉草如果真的有那麽容易采摘,早就像那些野韭菜一樣爛在地裡了,怎麽可能會值這麽高的價錢呢?”
賈小三卻覺得李厲擎的表現有些浮誇,一點都不像是之前聰明伶俐的樣子。
他忍不住嘀咕道:“咦,這個小王八蛋搞什麽啊?他真的上當了嗎?可是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啊?”
“有什麽關系呢?他自己乖乖地走過去送死,這不好嗎?
疤臉卻是無所謂地說道:“只要他走進那片土裡刺的生長地,他的腳掌立刻便會被洞穿,也會將所有的吸血藤都吸引過來。然後我們就可以從旁邊繞過去,輕而易舉地將所有的三葉草采摘到手了……”
蒜鼻聳了聳鼻子,感覺自己也需要在賈小三面前表現一下。
他抖了抖自己的胸肌,問道:“我們幹嘛要這麽麻煩啊?都已經來到這裡了,直接將那個小白臉丟進去,不就完事了嗎?反正他遲早都要死,難道我們還需要征求他的意見不成?”
蒜鼻的話剛剛說完,周圍便瞬間安靜了下來。
其他幾個人大眼瞪小眼,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麽,卻是誰都沒有第一個開口。
蒜鼻有些心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聲說道:“我說錯了嗎?我也就隨便說說,你們都別當真啊。”
“不,你說得沒錯!”賈小三面無表情地回應道。
“可惜有些太晚了!”疤臉歎息道。
斜眼斜視著前方,喃喃說道:“沒關系,那小子都已經走到了土裡刺的旁邊,應該不需要我們動手了吧?”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李厲擎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一腳朝著前方鋒利的土裡刺踩去…… 感覺到眾人的目光,李厲擎突然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他扭頭看向他們,嘴角扭捏地微笑著,問道:“你們幹嘛啊?幹嘛一直這樣盯著我?你們這樣子……我都覺得有點緊張了。”
在他說話的同一刻,他的右手不經意地伸出,右腕上的《窮盡牌符圖注》輕閃。
卻是有一股淡淡的水霧,從他的手中噴灑而出,落在了他前方的土裡刺上。
那些剛剛還在全神戒備的土裡刺,接觸到那股水霧,就像是老鼠遇到了貓,一下子便軟了下來。
李厲擎的右腳小心翼翼地放下,踩在了那些土裡刺的上面,發出哧哧的聲響,然後毫無損傷地落在了實地上。
“他的腳……踩下去了!”豁嘴驚喜地說道。
“這下沒事了,這個小王八蛋總算上當了……哈哈哈,這一次,我看他還能飛得到哪裡去!”
賈小三哈哈笑著,一副大仇得報的興奮模樣。
“鋒利的土裡刺,會瞬間穿透他的腳板,將他牢牢地釘在地上……他會疼痛,他會哀嚎,還會委屈地向我們伸出雙手,想要獲得我們的救助……然後讓自己陷入更深地絕望當中!”蒜鼻喃喃著說道。
他描述得如此地生動形象,以至於疤臉和缺耳都忍不住扭頭看他。
“老五你可以啊,講話文縐縐的,感覺很像讀書人的樣子!之前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會這麽感性呢?”疤臉讚歎道。
缺耳一臉讚同地點頭。
只有斜眼有些困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問道:“我的眼睛沒事吧?”
“怎麽了?”其他人關切地問道。
“還是你們的眼睛有問題啊?”斜眼又說了一句。
“二哥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明白?”豁嘴問道。
斜眼歪著頭問道:“你們都說那個家夥中招了,可是我看著一點都不像啊?你看他生龍活虎的,哪裡像是被土裡刺釘傷腳掌的樣子啊?”
在斜眼的注視下,李厲擎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出了第一步,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那些土裡刺的上面。
他長籲了一口氣,有些心虛地扭頭望了他們一眼,臉上裝出痛苦的神色,腳下卻沒有停留。
第二步,他抬起了左腳,再一次重重地踩在了那些據說可以刺穿腳掌的土裡刺上面。
依然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接著,李厲擎又踏出了第三步、第四步……
只是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李厲擎已經向前走了好幾步,走到了那片芳草地的正中央。
而且他前進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到了最後,簡直是一溜小跑地向前走,就像是前面真的有好多錢正等著他去撿起了。
只有李厲擎自己才清楚,剛剛那幾分鍾,其實正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正如蒜鼻所說,都已經來到這裡了,如果西門五霸他們幾個直接動手,捉住李厲擎,一把將他扔入那片芳草地中,那就直接完事了。
反正他遲早都要死,賈小三他們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見。
李厲擎就算有再多的辦法,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西門五霸個個身強力壯。
李厲擎的身上雖然也有一些牌符,能夠直接拿來戰鬥的卻不多。
就算他能夠從五人的包圍圈內逃脫。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草谷芥界中,也很難逃得了多遠。
一根銳利的土裡刺,一張鋒利的鋸齒草,又或者一條渾身帶刺的瘋舞棘,都有可能會讓他不小心見血,從而被那些要命的吸血藤纏上。
賈小三他們幾個還沒有反應過來,李厲擎便已經先想到了這一點。
他毫不猶豫地開始裝瘋賣傻。
通過不斷地提出問題,分散賈小三他們幾個的注意力。
也成功地從幾人的包圍圈中走了出來。
明知道這些人都想要自己死,李厲擎也是順著他們的心意,主動朝著那片土裡刺走去,成功地讓賈小三他們放松了警惕。
等到蒜鼻想要表現自己,開口將事情說破的時候。
李厲擎也已經成功地走到了土裡刺的邊上。
而那些土裡刺,也並不是沒有辦法對付的。
這個辦法,在輕風閣送給他的資料中便有。
土裡刺,其實對醋液很敏感。
只要在它們身上灑一些醋液,那些土裡刺便會受到刺激,變得柔軟異常,再也沒有辦法對人發動攻擊。
今早傳訊給甄苟的時候,李厲擎也讓他準備了一大罐醋液,存放在了《窮盡牌符圖注》的學窟之中。
果然,當他灑落醋液,那些土裡刺還真的變得像芳草一樣溫馴,也讓他成功地通過了這片土裡刺的生長地。
到了這個時候,如果賈小三他們還沒有發現問題,那可就真的都是傻子了。
“那個小王八蛋,他怎麽突然逃了?!”
賈小三氣急敗壞地吼叫著。
“發生了什麽事?他到底是怎樣通過那片土裡刺的生長地的?”
疤臉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豁嘴猶疑地問道:“會不會是我們自己搞錯了?這片草地搞不好只是普通的草地,根本沒有土裡刺什麽的?”
缺耳一臉讚同地點頭。
好吧,缺耳就像是一個小透明,基本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
真的沒有土裡刺嗎?
蒜鼻的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他很想表現出自己武勇的那一面。可是,他又害怕。萬一那片芳草地,並不是像豁嘴說的那麽無害,那怎麽辦?
李厲擎能夠順利通過,並不代表著他也可以。
“那小子很邪門的,我們還是小心一點吧……”斜眼鄭重地說道。
之前被幻象符欺騙了一次,他對於李厲擎還心有余孽。
總覺得這個家夥是不是掌握了什麽邪術,才會讓自己就像發瘋了一樣,衝上去將賈小三撞翻。
“對的,小心無大錯。”賈小三鄭重道,“這裡是警戒區的邊緣,肯定會有吸血藤的存在。如果驚動了它們,讓它們跨越區域到安全區來攻擊我們,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六人上去,走到了那片芳草地的邊緣。
想要鑒別眼前的芳草地有沒有問題,倒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賈小三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手絹,朝著前方的芳草地輕輕一扔。
那塊手絹在空中飄蕩,輕飄飄地向下落去,落在了那片看似無害的芳草上。
“嗤啦”一聲響起。
鋒利的土裡刺,瞬間將這塊手絹刺穿,將它牢牢地釘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能夠把柔軟的手絹刺穿,足以證明這些土裡刺的鋒利程度。
“該死,土裡刺還真的存在!可是,這些土裡刺沒有沒有攻擊剛才那個家夥呢?”賈小三咬牙切齒說道。
“也許是什麽妖法吧?”斜眼喃喃說道。
“閉嘴!”疤臉怒吼道,“肯定有什麽蹊蹺,只不過我們還沒有找出來……”
賈小三的模樣有些失魂落魄,喃喃自語著:“完了,居然讓那個小王八蛋逃了……如果讓大少爺知道,非把我弄死不可!”。
不過片刻之後,他咬了咬牙,又重新振奮了精神,惡狠狠地說道:“你們幾個也一樣,跟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就算我死了,你們一定也會跟我一起陪葬。”
疤臉、斜眼、缺耳、豁嘴、蒜鼻一同打了個冷戰。
疤臉咬牙切齒地說道:“沒事的,他跑不了多遠的……這是他第一次來到草谷芥界,能跑得到哪裡去?前面可是警戒區,有殺人的吸血藤……就算他逃脫了我們的視線,也沒辦法逃得過這些可怕怪物的追殺,肯定也只能死在裡面。”
“對啊對啊,他能夠走過這片草地,一定只是運氣好而已。到了裡面,他始終還是會死的。”豁嘴也說道。
“他死定了!”缺耳一臉讚同地不斷點頭。
“可是,單單那個短命種死掉,又有什麽用?大少爺說了,除了讓那小子死掉之後,我們還需要把三葉草給采回去。”賈小三怒問道。
他的話語,一下子把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澆熄了。
“我知道怎麽辦了!”斜眼卻突然叫道。
他一直都在盯著那片芳草地。
而在他仔細觀察李厲擎走過的痕跡後,一下子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同。
“你們看看那片草地,那個小子留下的腳印,你們發現沒有?”斜眼問道。
“什麽?”其他人不明就裡。
斜眼說道:“那裡也有土裡刺,可是那些土裡刺卻縮起來了……雖然不知道那個小子使用的是什麽妖法,可是只要踩著他的腳印,我們也能夠輕松地通過這片芳草地!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夠追上他,甚至把他給捉回來!”
賈小三朝著斜眼眼睛的正前方看去,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他惱怒道:“哪裡……哪裡有什麽腳印?你是不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