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記得關門!”
李厲擎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在教賈管家做事。
偏偏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賈管家醞釀了好久的情緒,根本沒有辦法發泄出來。
在他的構想中,無論是少年咒罵、威脅,又或是情緒激動得忍不住動手,他都有無數的辦法應對,保證能將少年治得服服帖帖的。
偏偏少年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詛咒,簡簡單單地吩咐了一句,便轉身走進了房中,就像在打發一條狂吠的瘋狗。
賈管家滿肚子的怒火,根本無處發泄。
當著甄老漢的面,他又不可能真的衝入房中,與李厲擎撕打,只能恨恨地朝著院外走去。
走過院門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抓住那兩扇門,就要準備關上。卻瞄到院外的甄老漢,此刻的視線正停留在他的身上,嘴角還微微有些上翹。
賈管家頓時反應過來:他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是比想象中的還要誠實,竟然真的按照李厲擎的吩咐,準備去關門了。
他抓住那兩扇門,頓時愣在了那裡,關門也不是,不關門也不是……場面登時有些尷尬起來。
甄老漢也反應了過來。他收起嘴角的笑容,抬頭望向天空,讚歎道:“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賈管家冷哼一聲,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要以最激烈的手段,向無禮的少年和在場的甄老漢,表達心中的不滿。也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還是那個無比絕情、無比強硬的鐵血管家。
而他最能夠表達憤怒的方式,就是用盡全身的力氣,重重地將這兩扇院門關上,讓它們發出嘭然的巨大聲響。
賈管家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厲擎,正靠在了門旁的牆壁上,臉色冰冷,默默地等待著。
如果是普通的少年,這樣將那個老潑皮得罪,此刻應該會兩腿發軟、忐忑不安,甚至會擔心賈管家進來打人。
可李厲擎不是普通的少年。
他知道,賈管家應該不會再糾纏不清了。
事情的關鍵,就在於賈管家的身份。他是一個管家,不是普通的下人。當管家的,需要思考許多方面的事情。想得越多,畏懼心越重,越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絕。
不過,如果這樣被賈管家惡心一頓,然後放他輕描淡寫地離開,李厲擎的心裡又有些不爽。
既然不爽,肯定要給對方一點點教訓……
也不知道,他粗略的計算會不會有偏差?
百分之五十的幾率,就看賈管家今天是福星高照,還是霉運當頭了。
頃刻之間,“砰”的一聲巨響。
果然如他所料,賈管家重重地將那兩扇院門關上了。
賈管家的憤怒,果然足夠地震撼,不但嚇了所有人一跳,還震得那個院子的小門樓,也開始瑟瑟發抖。
而在木頭的顫抖聲中,豎著耳朵的李厲擎,聽到了一點期待的聲響……像是什麽東西,松脫掉落的聲音。
緊接著,“咚”的一聲響起……
“咚”的一聲~
就像是炎熱的夏天,孩子們蒙上眼睛,開心地在玩遊戲,用木棍尋找著眼前的西瓜,然後重重地一棍敲打下去……
不過,院子外面可沒有西瓜。
那麽,被木板砸到的會是什麽呢?
片刻之後,答案揭曉。
甄老漢緊張地喊叫著:“哎呀,好粗一塊木板,怎麽會突然從上面掉下來了呢?賈管家啊賈管家,我早就讓你將這個院子修繕一下,
你就是不聽,你看現在出事了吧? 咦?賈管家,你沒事吧……被木板砸到哪了?
啊!賈管家,你的腦袋……你的腦袋噴血了!”
李厲擎的臉上,輕輕地露出了一絲冷笑。
賈管家今天出門的時候,應該沒看黃歷吧。剛剛沒注意看,他的印堂肯定發黑,十有八九,額頭上還刻著一個大大的“衰”字。
李厲擎早就注意到,院門上方的那塊木板松動了。而聽搖晃的“吱吖”聲判斷,只要再受力一次或者兩次,那塊木板就有可能會脫落下來。
之所以刺激賈管家去關院門,也是想試試看,木板會不會砸下來,能不能嚇賈管家一大跳。當然,如果能夠砸中他,效果自然更好。
沒想到那塊看起來不重的木板,竟然將倒霉的賈管家開瓢了……
他……真的好衰啊!
當然,這點傷勢肯定不會致命。
兩分鍾不到,院子外面便響起了賈管家憤怒的咆哮聲:“短命種,此仇不共戴天,你給老子等著!”
這一次,李厲擎跟這個老殺才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以賈管家心眼比針還小的個性,肯定會想辦法報復回去的。
不過,李厲擎除了攤開雙手、表示不屑,沒有任何的辦法。
他根本什麽都沒做好不?
從都到尾,都是賈管家像瘋狗一樣狂吠,還撲上來想咬他一口,才最後一頭撞在了棍子上。
真正要申訴的,應該是李厲擎才對。
賈管家的遷怒,連甄老漢也有些看不過去了。
他不客氣地斥責道:“賈管家,你今天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啊?裡面的小公子招你惹你了?你自家的院子,又是你自己關的門,就算你被木頭砸傷了腦袋,那也是你自找的,與裡面的小公子何關?”
甄老漢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他雖然窮頓一些,卻也溫飽無憂,是以並不懼怕賈管家。
賈管家被他呵斥,羞恥地掩面離開,對於李厲擎的恨意更甚:“短命種,你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到了今晚,我非把你趕出去不可。今天小考是吧?像你這種出了名的廢物,能夠考得好才是見鬼了呢?我家少爺的成績,肯定比你好一百倍!”
李厲擎無暇理會賈管家的詛咒。
天色不早,也到了他該去書院的時間了。
他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便跨步出了門。
仍然佇立在門前的甄老漢,高聲祝福道:“李公子,今日諸神庇佑,下筆如有神啊!”
李厲擎微笑著拱手,對這位熱心的老人家表示感謝。
腦海中的記憶,讓他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前往書院的道路。
不過,短短幾百米的路程,才走到一半,李厲擎便發覺情況不妙。
他大病未愈,剛剛為了應付賈管家,也耗費了一些精神。
才走了這麽一段,他已經開始兩腿發軟,甚至重新感覺到額頭的炙熱……很顯然,根源未除,剛剛掩旗息鼓的病魔,眼看著又要卷土重來了。而且很有可能,這一次的高燒,還會更加地頑固難纏。
李厲擎昏昏沉沉,掙扎著走到那家小書院的轉角,望著不遠處“且寄堂”的牌匾,吃力地喘息著。
只有贏得小考第一,才能獲得那張褪病符。
可是以他此刻的身體狀況,別說爭奪第一了,能不能堅持到考試開始都很難說。
不……不能倒在這裡!
少年所處的時代,雖稱不上亂世,戰亂紛爭也有不少。
所謂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用來形容這個世界,倒也基本貼切。
如果李厲擎倒在了這裡,還真的不一定會有人理會,很可能……他會成為那些“凍死骨”的一分子。
“不行,我的人生不能僅此而已,我還有無數的夢想要實現呢!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這裡,但是我要想辦法回去……地球上還有我愛的人……”
李厲擎緊緊咬著牙,挪動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在地球上的第一個夢中,為了學習和事業打拚的他,甚少顧及自己的父母。
而在不久之前,他才知道自己的父親得了絕症……當時,也是他實驗的緊要關頭,只要這次的實驗成功,他就有機會拯救自己的父親……
要麽趕回去,陪伴父親走過人生的最後一段……
要麽留在實驗室,努力爭取那渺茫的一線希望……
擺在面前的兩條道路,李厲擎最終選擇了後者,選擇了爭奪希望……
最終實驗成功了。可是李厲擎卻沒等到父親病情的結果,便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世界,此刻還面臨著生死一線的局面。
“也不知道父親的病,到底控制住了沒有?實驗的結果發布,已經足以延緩他的生命,讓他等到新技術的到來……可惡,為什麽我會來到這裡,如果我還在的話,明明可以親手把他治好的!”
李厲擎的頭痛欲裂。
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呼吸也越來越吃力,搖搖晃晃地,似乎轉眼間就會倒下。
但他卻掙扎著,一步一步朝著那塊“且寄堂”的牌匾走去。
這條路很吃力,很難行。
卻已經是他唯一的選擇了。
那家且寄堂的門前,此刻正佇立著三個學子,他們也都注意到了蹣跚前行的李厲擎。
“咦,白曉兄,這府城之中,為何會有行屍存在呢?”說話的,是三人中最不起眼的胖子。
胖子站在邊緣的位置,穿著普普通通的灰衣,長相也普普通通。唯一特別的,就是他很愛笑,一笑便會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看起來很是友善,就像一隻任何人都不會覺得有威脅的溫馴羔羊。
胖子所說的白曉,卻是一個白衣少年。
少年渾身一塵不染,俊俏得就像畫中的人物,只是臉上的清冷,似乎周圍的一切,都提不起他任何的興趣。
他望著李厲擎,輕輕地撇了撇嘴,說道:“那不是行屍……”
“啊,怎麽可能不是?你看他雙目無神,沒有半點生氣,走起路來也步伐蹣跚,動作僵硬得……就像是剛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胖子越看李厲擎,越覺得李厲擎不正常,跟傳聞中的行屍沒有任何的區別。他說話的聲音,也減弱了下來,生怕引起對方的注意,一下子撲過來……傳聞中,行屍可是會咬人的!
“少見多怪,那不是行屍,只不過是一個即將倒斃的餓殍罷了……”最後說話的,卻是站在三人最中央的錦衣少年。
錦衣少年的臉上滿是傲意,瞟向胖子的眼神也有些鄙夷,似乎覺得胖子有些大驚小怪。
對於蹣跚而行的李厲擎,錦衣少年沒有半點的憐憫。
對穿著普通的胖子,他也不太在意。
倒是對著長相俊美的白曉,他頗為熱情,微笑道:“白曉兄,我是賈家的賈天霸,已在藏拙先生門下修行數月。為何我之前,從沒有見過你呢?”
聽賈天霸的話語,他們三人卻也是剛剛在且寄堂前相遇,都還認識不久。
“賈家……哦,原來是賈半城的公子……”胖子笑嘻嘻地幫他補充了一句。
聽到胖子的吹捧,賈天霸的臉上有些自得的神色。所謂的賈半城,說起來肯定是誇張了。但是,這也從側面說明了賈家的實力。
作為賈家公子,賈天霸頗為驕傲,能夠主動跟白曉打招呼,也是看對方的穿著打扮不俗,覺得應該是同級的世家子弟,想要認識一下。
偏偏他的熱臉,卻是貼在了冷屁股上。
白曉沒有理會他的話語,而是盯著不斷走近的李厲擎,很認真地搖了搖頭說道:“不,也不是餓殍……”
“啊?”賈天霸的臉頓時冷了下來。
“那他到底是誰?”胖子好奇道。
“看他兩腮發紅、嘴唇枯澀,應該是患了熱症。而看他的穿著打扮,十有八九是個學子。此刻朝著且寄堂的方向過來,搞不好還是我們的同窗……”白曉輕聲分析道。
“啊,患著熱症,還能堅持上學,這個家夥的毅力不錯……看起來不是池中之物啊!”胖子笑嘻嘻地評價道。
兩人隔著賈天霸交流,全然無視他的存在,這讓賈天霸的心中很是不喜:“我堂堂賈半城的公子就站在這裡,你們居然都不曉得巴結,偏偏對著一個窮酸評頭品足……”
他惱怒地想著,扭頭望了望李厲擎,“哧”地一聲笑道:
“哈哈哈,毅力不錯……還不是池中之物……死胖子,這回你可就看走眼了。你眼前的這位,還真的就是我們的同窗,而且在且寄堂中赫赫有名……”
賈天霸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個家夥是出名的廢物,學什麽都學不好,入學兩月了,連一張最簡單的增力符都畫不出來。上次考試的時候,連八歲的孩童都比不過,基本上已經算得上是我們且寄堂中的笑話了。”
賈天霸在這間書院也有不短的時日了。
除了胖子和白曉,他是今天第一次見到,其他的同窗大多認得,自然也知道李厲擎的“光榮事跡”。
當然,像李厲擎這種蠢笨如豬的家夥,賈家少爺平時是不屑理會的。因此之前沒能將他認出,倒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七步、八步、九步……你看這家夥的樣子,病得都已經快傻掉了,居然還能夠繼續堅持向前,意志力真的驚人啊……”胖子自嘲地念叨著:“奇怪了,這麽堅強的家夥,怎麽會學習也很差呢?難道跟我一樣,是缺乏一點天分?”
對於被賈天霸剛剛罵成“死胖子”的細節,他沒有半點的在意。
倒是白曉注意到了這個,望了望胖子,又深深地看了賈天霸一眼。
“哼,我跟你打賭……”賈天霸冷哼著說道,“十步以內,這個窮酸必將倒下!”
“打賭倒是不必,不過……如果他能堅持著再走十步的話,我覺得倒是無妨救他一救。”胖子笑嘻嘻地說道,“這種人,應該是大有前途的,值得交往一下。”
“呸,跟窮酸交朋友,活該你倒霉一輩子……”賈天霸心中暗罵著,扭頭望向白曉,問道:“白兄你怎麽看?想跟我賭一下嗎?”
白曉冷冷地搖了搖頭,說道:“沒必要。”
“哈哈哈,我就知道,白兄你跟我想的一樣。”
賈天霸自覺重新掌握了話語的主導權,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個窮酸搖搖晃晃地,一陣風都能吹倒了,怎麽可能還能堅持走十步呢?”
從小到大,他都是人群中的主角,早已習慣了所有人都圍著他團團轉的感覺。
偏偏今日遇到的胖子和白曉,一個很有想法,另一個對他愛理不理,讓他哪怕站在最中間,也絲毫沒有主角的快感,感覺很不適應。
“我會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然後乖乖地臣服於我……”
賈天霸還是少年,爭強好鬥的心性還在。他的想法雖然沒有說出,卻是從他的一言一行都表現了出來。
對於他的這種想法,胖子笑嘻嘻地沒有理會,白曉卻毫不客氣地扭頭,無聲地暗罵了一句:“白癡!”
李厲擎仍在向前走動著。
他的腦袋昏昏沉沉,幾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只是心中的執念還在。也正是這股執念,支撐著他沒有倒下,而且堅持著一步步前行。
“只要……堅持著,再努力一點……”
李厲擎搖搖晃晃,拖著步子,走了一步、兩步、三步……明明他的身體已經顫抖著,似乎轉瞬間……就會撲倒在地上。
可是他卻始終掙扎著,沒有倒下,一直走過了十步,也還在繼續前行。
“好像有人輸了!”白曉瞟了賈天霸一眼,毫不客氣地譏諷道。
“哼!不過是一塊頑固的石頭而已,再能扛又有什麽用,始終還是廢物……記住了,這裡可是學堂,一切以學業說話!”賈天霸臉色鐵青,恨恨說著,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走進了書院。
“奇怪……這個井底之蛙,怎麽就會覺得我們的學業比他差呢?”白曉冷笑道,望向胖子說道:“你說對不對啊?楊萊楊少主……”
“白少主不用敷衍我了,對於我的學習天分,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眼看著李厲擎的情況有些不妙,胖子楊萊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把將他扶住。
楊萊伸手探了探李厲擎的額頭,說道:“燒得還真的有點厲害,這樣子燒下去,就算不死也會把腦子燒壞的……倒幸好他今天遇到了我,而且我剛好有能救他的牌符……”
說話間,楊萊已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青綠色的符紙,“啪”地一下貼在了李厲擎的額頭上,嘴裡還暗自念叨著什麽。
那張符紙暗光一閃,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李厲擎的體內。
只是轉瞬之間,便有一股股水霧,從李厲擎的七竅冒出,竟似生生地將熱氣,從他的體內排了出來。
“蓬萊閣少主果然古道熱腸,對著這麽一個素不相識的無名小子,都舍得使用珍貴的恆溫符……”白曉不無譏諷地讚歎道。
“很珍貴嗎?天氣熱的時候,我家裡每天可都要用百八十張的……”楊萊咧著嘴笑了笑,說道,“你們輕風閣沒有嗎?要不要我送你兩張?”
相處了一陣子,他也看出來了,白曉雖然面上清冷,嘴巴有點毒舌,卻不是小氣的人。
而就像白曉了解他一樣,他也知道白曉的身份,因此也沒繼續保留與人無害的模樣。
“這位師兄,我蓬萊閣楊萊今日救你,也是因為你我有緣。這張恆溫符有助於你排出身體的熱氣,在十二個時辰內性命無憂,你還是早點尋醫問藥為妙……你不用感謝我啊,我楊萊一向做好事不留名的……”
楊萊扶住李厲擎,在他的耳邊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就是你所謂的做好事不留名?”白曉目瞪口呆道,覺得胖子的做法很是無恥。
“當然,我又不傻。”楊萊笑嘻嘻地聳了聳肩。
書院內的鍾聲輕輕響起,卻是提醒周圍的學子,馬上就要到上課的時間了。
當然,今日無課,而是且寄堂一月一次的小考時間。
“走吧,再不快點可就要遲到了,你也知道,無論是藏拙先生,還是今日到訪的窮盡大師,都不喜歡不守時的學生……”
白曉看著楊萊,難得地沒有出言嘲諷。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性格習慣,蓬萊閣的這一位少主雖然年紀輕輕,為人處世卻相當令人稱道。
面對著土鱉一樣霸道的賈天霸,他不卑不亢。而看到毅力驚人的李厲擎,又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顯見他的分寸把握和目光長遠。對於這樣的一個人物,哪怕不能深交,也是沒有必要結仇的。
楊萊嘻嘻一笑,看到李厲擎情況穩定下來,便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了書院。
他們都沒有留意到,在一牆之隔的書院閣樓上,臨街的窗戶打開著。
有一個不修邊幅的老者,此刻正站在窗前,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窮盡兄,你看到什麽?為何突然發笑?”一個溫潤的聲音問道。
老者輕聲笑道:“我看到了命運!”
(藏拙:命運?咦……這個名字聽都沒聽過,難道是什麽世外高人?不行,我不能暴露我的孤陋寡聞,最佳的應對方式還是微笑,露出八顆牙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