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凳子翻了,李斯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一口氣差點兒沒直接順上來。
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
怎麽突然就被貼上了亂臣賊子的標簽?怎能如此憑空汙人清白啊!
李斯傻了。
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這簡直就是在故意誹謗人啊!
這一刻,李斯不由得想到了這會兒正在後廚中燒著熱茶的趙高。
“趙高此人乃是陛下最寵信的臣子,這會卻是在這個小老板小酒肆中當一個雜役。”
“剛剛這個小老板也有提及到趙高也是亂臣賊子的一份子,難道趙高就是因為這些事情在被陛下給貶到了這一處酒肆中來?”
大腦神經瘋狂轉動。
李斯眼睛瘋狂的翻白,恨不得將所有事情悉數的想明白。
只是想了許久,也不知道該如何來自證清白,看到許燁依然還是煞有介事對嬴政說道事情的樣子,突然反應過來為自己自證道:
“小老板,你這話可是有些唐突啊!”
“這些事情乃是朝堂之上的事情,可不興亂說這些事情啊!”
“那李斯,乃是朝堂左相,位高權重之人,更是陛下肱股之臣,怎可能會是亂臣賊子呢?”
嬴政聞言。
見李斯這麽一番為自己爭取機會,正好也隨了他心中想法。
趙高是一個隱官。
他可以隨意的去處置,也不需要擔心有什麽後果。
然則李斯這裡。
當年李斯的那一份‘諫逐客書’可是讓他好好翻讀過很多次。
朝堂之上,別的人可能是亂賊臣子,但李斯這裡他當真不那麽認為。
若是賊子,李斯當初怎可能寫得出諫逐客書啊!
若非有諫逐客書,他大秦如何能夠有當下的盛況。
一統六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成功。
可現如今,
許燁卻是說李斯會是趙高的同夥,這怎麽可能啊!
“小老板,我覺得老李這話在理。”
“李斯乃是朝堂左相,並且深得皇帝陛下的信任,在朝堂之上已經是位高權重之人,怎可能乾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許燁無奈搖頭。
先是老李,然後又是老趙。
此刻他隻感覺到一陣心累,自己用後世人的經驗說這些,想要給老趙這種大秦本土的人說服,還真不是省心的工作。
不過想到自己想要拾掇的事情。
“老趙,你還是想法太過刻板了,之前給你分析其他事情你也是如此態度。”
“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在李斯的事情上給你們好好分析分析,到時候我保證你大徹大悟。”
說著。
許燁坐直了身子:“老趙,你關系網十分龐大,你應該知道李斯是法家的代表人物吧?”
老趙應道:“不錯,聽聞當今皇帝推崇法家,李斯確實是法家的代表之人。”
“以法治國,這的確是非常值得推崇的事情,如此之人更不可能知法犯法了,所以斷無可能是亂臣賊子。”
許燁選擇性過濾:“誰說法家之人就一定可以信賴了?既然老趙你知道他李斯是法家之人,你應當十分清楚法家慣行的理念才對。”
“法家之人,認定的事情就是不擇手段都要去完成,而且李斯現如今已經身居高位,如果他的地位出現了被威脅的情況呢?”
“你說說如此情況之下,他李斯還能夠去泰然自若,
那個時候以法家的思想,他又會如何做?” 這……
嬴政突然沉默了。
“之前我就給你說過,政哥一天到晚都在吃慢性毒藥,追求他所謂的長生夢。”
“你想一想這樣的政哥還能夠頂得住多少年?一旦整個撒手人寰,你說後繼之人還能夠穩得住當今大秦的局勢?”
“皇帝長子,公子扶蘇推崇的是儒家,崇尚以儒治國,如果以後是公子扶蘇繼位,你認為李斯會坐得住?那個時候矛盾就來了啊!”
一法一儒,兩者相衝。
嬴政狠狠地吸了一口涼氣。
不曾細想這個問題,此時讓許燁這麽提及下來,一陣頭皮發麻。
“小老板說的在理。”
“公子扶蘇是何性格我老趙也有聽說,你說的這個問題的確需要考慮。”
邊上。
李斯聽得嬴政這麽一說,一口氣又差點兒沒順上來。
陛下這是相信了?
所以我要出大事兒了?
李斯欲哭無淚。
他突然後悔來到這裡了,來到這裡突然就聽到這麽‘刺激’的事情,他感覺自己心臟快要承受不住。
“小老板,你的煩心事難道就是這麽一些,若不然你為何突然提及這樣的事情?”
嬴政再度問道:“之前我曾問過小老板你,你三番五次表明不想入朝為官,眼下突然提及這些事情, 難道是因為這些事情想要改變想法了?”
說到這裡。
嬴政眼中不由得露出了精光。
在他看來,許燁肯定是不忍心看到朝堂陷入到危險之中,指不定要選擇出山了。
不過……
他想法才剛剛落下。
許燁接下來的話,差點兒沒有讓他暴起殺人。
許燁道:“若是政哥當真撒手人寰,那後繼之人必定穩不住天下大勢。”
“而派系衝突,李斯身為法家之人,到時候一旦和趙高這種替政哥執掌玉璽之人串通,可以做到的事情將會有很多。”
“公子扶蘇上位,倒是可以穩定天下的事情,但那個時候的李斯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公子扶蘇上位,因此亂已經是必然的。”
“而那種情況老趙你認為會如何?”
嬴政蹙眉:“難道你想說他們會扶持一個傀儡起來?”
“不錯!他們肯定不會想要讓公子扶蘇繼位,扶持一個傀儡就自然而然了,方便他們穩固地位。”許燁回答道:“如此,天下避亂,大秦必亡!我們也必須要求存才行!”
嬴政眼中冷光湧動。
許燁之言,實屬是他好好的上了一課。
但聽許燁說要求存,又是讓他好奇起來:“那小老板你的意思是?”
“亂世起,風雲浮沉,那個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想要成為下一任皇帝,你說既然別的人都可以有這個想法。”
“我的意思就是,我們乾脆也玩一票大的,現在就開始準備,以後亂世之中也好拉一支起義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