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要吃點什麽?”
許燁正在店內偷閑,見到有新客上門,臉上掛著笑容,立馬詢問道。
淳於越蹙眉:“溫一壺熱酒,然後上半隻烤鴨,可有?”
“有,客官你稍等!”
許燁應下,立即動身前去準備。
來者是客,
他開門做生意,除了老趙和老王二人,其他時候還是很少趕人走的。
沒轍,
那兩主仆,實在太能問了,跟十萬個為什麽一樣。
烤鴨熱酒都有現成的,許燁沒用多少時間就給吃食全部準備好。
待得許燁將酒菜上齊,正打算繼續去偷閑的時候,淳於越突然攔住了他。
“店家,我看你一直面帶笑容,可是遇到甚喜事了?”淳於越問道。
問出這問題,他心中還在打鼓。
想著自己餓暈在麒麟殿內,現在又在城內走了很遠來這麽一處小酒肆尋食,生怕有什麽沒注意到的失禮的地方。
若非如此,許燁為何一直笑意盈盈?
許燁微微一愣:“我開門做生意,這叫微笑服務。”
淳於越:“……微笑服務?”
不再繼續留著許燁,
淳於越開始將炮火集中在了熱酒與烤鴨之上。
人是鐵,飯是鋼,一度不吃餓得慌!
有了餓暈的經歷,淳於越現在可顧不得什麽之乎者也的禮儀,狼吞虎咽的開始用餐。
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桌上到處是烤鴨骨頭,一壺熱酒也全部喝完。
重新感覺肚子有貨了之後,淳於越心情適才稍微好轉許多。
看著許燁在掌櫃台後面哼著小曲。
淳於越並沒有馬上離去,而是不斷的在腦海中回想大朝上的事情。
“陛下真是太不明智了,竟然因為我的進諫就讓我硬生生餓暈在了殿堂之上。”
“陛下身居朝堂之上,怎知學者在民間如何之顯赫,看看這個店家一直都說什麽微笑服務,真是君主不賢啊!”
淳於越暗自腹誹。
時至此刻,他絲毫不認為自己的進諫有絲毫問題,更多的隻認為是嬴政的過錯。
學者之事,本就應該凌駕在百姓之事上。
若非如此,
放眼天下,誰敢想要入朝為官?誰還想要舞文弄墨?
思及此處,
淳於越不由得盯上了許燁。
單從許燁身上,他發現自己好似已經找到了答案。
“店家,老夫有些許問題,想要請教店家一二,可否?”
淳於越摸著自己胡須,
吃飽喝足之後,現在心情愉悅得不行,大有要在某些事情上高談闊論的架勢。
許燁挑眉,心中暗襯:“嘿,送走了一個老趙和老王,突然來的一個新客也是個好奇寶寶?大秦都是這樣的人?”
心中暗襯,許燁嘴上卻反問道:“不知道客官有什麽想問的?”
“老夫求學多載,思及一事所不明,前些時日老夫與人爭辯學者與百姓之事,老夫是學者,店家是百姓。”
“老夫認為學者之事當凌駕在百姓之事之上,店家你認為老夫這個觀點可對?”
“諸如店家你,定然也是如此認為的吧?”
拍著肚子,
淳於越頗有幾分優越感。
問出這麽一番問題的同時,也有一直觀察許燁,他想要從許燁眼中看出一些崇拜之色。
如此,
那改日大朝之時,
便可通過此事好生與陛下說道說道。 許燁不知道淳於越此時心中的想法,
聽完淳於越的問題之後,他當下就火冒三丈。
學者的事情應當凌駕在百姓之上?
你這個老東西是學者,我只是一個平民老百姓,所以你擱我這裡來找優越感了?
許燁算是看懂了。
真心實意到他店上來消費的,來送錢的,他會秉承微笑服務的理念。
可眼前這個老者之流?
哐當——
許燁將手中盤子直接拍在了桌子上,眼中不僅沒有絲毫淳於越想要的崇拜之色,語氣也變得冷冰冰:
“一壺熱酒,半隻烤鴨,一共十金,買單結帳,然後滾蛋!”
“十金?店家你這是何意?”淳於越大驚失色。
他現在兜裡可沒幾個錢。
而且就自己吃掉的吃食,竟然需要十金?
“店家,區區一壺熱酒半隻烤鴨竟要十金?你想要開黑店?”淳於越怒斥。
許燁冷哼:“小店本來就名為黑店,你是眼瞎了還是怎麽了?進店的時候不知道看看店名?”
淳於越:“……店家,你太過分了,還有你現在的表情是甚意思,剛才你可還說微笑服務,為何突然容顏大改?”
“他娘的,非要讓我爆粗口?”許燁更怒:“你大爺我這店小,容不下你這種搞學問的大佛,留下錢給大爺我滾蛋,有多遠給我滾蛋!”
“在我面前擺譜搞學問,還說學者本就應該凌駕在百姓之上?看不起我這種平頭老百姓?想要找那勞什子優越感?當我看不出來?”
唾沫星子橫飛,
許燁可不顧及自己形象不形象,對人說人話,看鬼說鬼話。
就眼前的淳於越,他可不認為需要讓他說人話。
說點鬼話,都是給面子了。
找優越感,真的找錯了地方!
“子曰,弟子入則孝, 出則弟。”
“店家你何故如此粗鄙!行有余力,則以學文!”
淳於越大怒,一口之乎者也。
許燁雖然不是很懂古文,但還是聽懂了淳於越此時說的這幾句話的意思。
小孩子在父母跟前要孝順,出外要敬愛師長,如果還有剩余的精力,就用來學習文化知識。
所以……
在這個老幫菜眼中,自己是吃飽了撐了?沒事找事?
與其如此,
還不如安安心心搞學問?
尊師重道,本就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許燁自然也很清楚。
可眼前這個老幫菜,配個毛啊!
而淳於越,
一口之乎者也飆出口之後,掏空口袋拿出了幾文錢。
“老夫今日不與你這黃口小兒一般計較!”
“幾文雖是不夠,但老夫今日指點你一二,余下的便當酒食錢了!”
淳於越一揮長袖。
想要從許燁這裡找到優越感與答案未果,掛著一副‘我指點了你,給你幾文錢意思意思就夠了’的嘴臉就想離去。
看著桌子上發出‘叮當’脆響的幾枚秦半兩,眼珠子火焰四射。
吃白食吃到他頭上來了?幾文錢連一壺酒和半隻烤鴨的成本都不夠。
許燁可不慣著這種人,照著淳於越就一腳招呼了上去。
淳於越一時不察,
身子狼狽的朝著店門口撲騰過去,趴在地上的刹那,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我淳於越,堂堂朝堂仆射,竟然讓一個小小店家給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