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大於過?”
“始皇陛下何過之有?”
“滅六國,統天下!這乃是不世之偉業啊!”
“縱然我只是一代商賈,但我也能看得懂這些,小老板你這一次可是說錯了啊!”
嬴政情緒激昂,像是磕了藥那樣的勇猛,聲音提高了八度。
許燁撇了撇嘴:“行了行了,老趙你一天到晚操心這個事兒幹嘛?”
“始皇陛下的確是咱們老秦人的驕傲,但咱們也不能搞盲目崇拜!”
“如今的大秦,實則上金玉在外,敗在其絮啊!”
金玉在外,敗在其絮?
何解?
嬴政微微愣神,不由得盯死了許燁,不住的揣摩這麽八個字的真諦。
字面意思他都懂,可是內在的問題到底出在什麽地方?
“小老板難道還有什麽高見不成?”嬴政問道:“你說的不錯,咱們都是老秦人,但這種事兒咱們得好好嘮嗑嘮嗑了。”
老王坐直了身子,讀懂了始皇帝的弦外之音。
如今大秦,剛剛滅掉六國統一天下。
豐功偉業,舉世無雙!
正直意氣風發之際,讓始皇聽到‘金玉在外,敗在其絮’的話語,能不動怒才怪。
縱然許燁對他們二人都有救命之恩。
但為了大秦帝國,為了萬世之偉業,他知道皇帝做得出快刀斬亂麻的事情!
散播謠言,絕不容姑息!
“其實這事兒也很簡單,和剛才的問題一樣。”許燁回答道:“言簡意賅一些,其實就是政哥扯著蛋了。”
嬴政:“……小老板,你說的政哥是誰?扯著蛋又是什麽意思?”
許燁笑了笑:“還能是誰?當然是咱們大秦帝國的始皇帝陛下,咱們陛下嬴姓趙氏,這些事兒你不知道?”
“而扯著蛋的意思更簡單了,咱們男人走路的時候步子大了都要……你懂得。”
“如今政哥剛剛一統天下,就在推行車同軌、書同文、人同倫、量同衡……等等偉業之舉,多管齊下,大興土木,增賦徭役,想要不扯著蛋都難。”
嬴政靜默,總覺得政哥這樣一個稱呼怪怪的。
與此同時,心底剛剛升起的殺意,頓時煙消雲散,不住的在心中揣摩許燁這麽一番話的意思。
半晌功夫,適才繼續開口:“小老板,這都是咱們陛下在為民造福,如何能夠扯上敗在其絮之由?”
“任何一項壯舉都澤被後人,湊在一起只會加重人民負擔,最終失了民心失了天下!”
轟!!!
嬴政如醍醐灌頂般清醒。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無不之乎者也,趨炎附勢的不在少數。
而能夠如同許燁這般言簡意賅的指出問題的,卻少之又少。
如今,
聽得許燁一席話,勝讀十年聖賢書!
嬴政還記得剛剛許燁才說的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他大秦帝國一統天下,實則乃是民心所向!
可是現在……
仔細揣摩下來,他才意識到事情有多麽的嚴峻。
“所以老趙,這下你可懂了?”
“民如水,國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許燁語重心長的說道。
多說了不少,他現在心情也稍許的被影響了許多。
大秦帝國!
氣吞六合,睥睨八荒!
始皇帝之名,縱在後世之中,也依舊為人津津樂道。
然則,
如此的豐功偉業,卻僅僅存在了十多年,二世而亡,成為歷史中的添彩,何其可惜!
還有東瀛島國,
若非秦二世而亡,哪兒還有後世那麽多的慘烈的事情!
“行了,行了,這件事情就此打住了!”
許燁突然擺手:“提到這些事兒,心裡面就很是不愉快,還是喝酒罷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來明日憂,喝酒!!”
說罷,
許燁主動倒上了三碗酒。
嬴政不語,酒杯被推到了他面前都未曾有所反應。
許燁的言語,依然還在他腦海中不住的震動!
民如水,國如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看似簡單易懂,卻隱藏著莫大的智慧!
王翦同樣如此,
老濁雙目精光綻綻,胡子一陣顫抖,讓許燁一番話說得佩服不已!
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大智慧!
此乃大才啊!
“喂喂喂,你們兩個有意思沒意思,還不快些喝酒?”許燁見二人走神忍不住又催促道:“這些事兒是政哥的難言之隱,你倆想那多作甚!”
嬴政:“……”
心說在扯著蛋的事情上過不去了是不是,嘴巴上卻說道:“好,喝酒!喝酒!”
“小老板大才,我敬你一杯酒!”王翦端起酒杯說道。
話落,酒盡!
點滴的酒水還沾在胡子上跳動。
“還是小老板你這兒的酒夠烈,痛快!!!”王翦哈哈大笑,盡顯豪邁。
嬴政亦是將酒水一飲而盡,隻覺得心中無比痛快。
茅塞頓開,千金難換!
“來,吃菜,吃菜!”許燁主動招呼道。
嬴政與王翦二人都未所動,顯然還在沉思許燁才說完的那些。
“小老板,既然你都分析出了皇帝陛下有如此忽略之地,那想必小老板你已經看出了解決之法?”嬴政問道。
許燁撇了撇嘴:“我說你們一主一仆還真是沒意思了,我這是小酒肆,喝酒才是正道理啊!”
“小老板說笑了,酒肆喝酒,如不暢談,豈不怪哉?”嬴政套著話。
在他看來,許燁能夠很直接的看出所有問題,料定應該有破局之法。
若非有如此能耐,只怕也會如同他之前那般當局者迷。
“咱們暢談也應該是暢談做生意的事情,暢談的也該是搞錢的事情。”
“這些家國大事,是那些文武百官該暢談的事情,反正我們這些小民暢談了也沒個大用。”
許燁無情鄙視。
嬴政老臉訕笑:“都一樣,都一樣,反正都是酒後閑話,而且這裡也值得我們三人,小老板你大可暢談無憂!”
“而且這些事情你也說了,咱們當商人的,多知曉這些事情準沒壞處,不是嗎?”
許燁微微點頭,又是一番狠狠地鄙視嬴政:“老趙啊,你還真是一個奸詐的商人啊!”
“噗——!!!”
嬴政尚未反應,王翦已經一口酒噴了出來。
奸詐?
說的是自家陛下?
大震啊!
嬴政語塞,又是催促:“小老板,你可快說道說道,可就別吊我等胃口了。”
“那可是家國大事,我豈能為了剛剛的十金就破了底限?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許燁回道。
嬴政再問:“小老板你剛才已經談及了,你還擔心這些?”
“那可不一樣,妄論朝政,那是正兒八經的死罪!”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