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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的潘恩》第3章 接骨木茶
  太陽已經西落,潘恩沒有關上為樹屋準備的樹葉小窗。

  有昏暗的光自小窗灑進樹屋,光芒雖然不明亮,卻很溫和。

  壁爐裡的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頭頂紛飛的枯葉是它的養料,余燼自然落下流入一旁的大河,它實在是難以熄滅!

  屋子裡有一股清香,那是樹脂被燃燒的氣味。

  潘恩已經醒轉,他沒有從床上起身,只是睜開了迷蒙的眼睛,輕輕嗅著空氣中的木材清香。

  這樣寧靜悠遠的環境讓他好受了一些。他本就不是一個充滿乾勁的人,亦或是老謀深算的狡詐狐狸,安靜的環境給了他安全感。

  他又躺了一會,才悠閑的起身。

  潘恩心念一動,引來一股河水,他將這河水團成一個水球懸浮在壁爐一旁,不時有火舌從壁爐探出來舔舐它。

  他又控制水流找來一些接骨木樹的花朵和嫩葉,用水流洗淨。

  這是潘恩在金獅城給鞋匠當學徒學來的法子,用沸水衝燙接骨木樹的花葉,得來的接骨木茶可以祛風寒。

  他昨夜奔波,有些著涼了。

  潘恩取來椅子,坐在火爐旁烤火。

  太陽要落山了,灑落人間的輝光一縷接一縷消逝,壁爐的火光逐漸替代它照亮這間樹上小屋。

  火堆裡不時傳出劈啪的響聲,那是這間小屋香氣的源頭,那些樹脂在火焰裡跳動的聲音。

  火堆一旁的水球中爆出很多大大小小的空洞,已經沸騰了。

  潘恩來到小屋中央的桌子前,他取起茶杯,又緩緩回到壁爐旁坐下。

  天已經完全黑了,潘恩面前的火焰躍動,像是一個火焰的精靈在歡唱歌舞。

  手指傳來溫潤的觸感,這是茶杯上那一層薄薄的已經乾涸的樹脂。

  潘恩往茶杯中放入洗淨的接骨木樹的花朵和嫩葉,又引來一旁的沸水澆灌它們。

  水球中的沸水分出一小股水柱落入茶杯,像是盡責的仆人提著茶壺在為主人續上熱水。

  接骨木樹的花葉在沸水中打旋兒,散發陣陣清香。

  潘恩舉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清亮的熱茶入口有淡淡的苦味,還伴有回味的甘甜。

  潘恩把整個身子的重量都放在椅子的靠背上,繼續小口小口的喝茶。

  身前的火堆傳來熱量,他覺得溫暖和放松。

  潘恩的動作很慢,帶著樹的耐心和從容。

  縱然昨夜生出了許多變故,有了只在吟遊詩人的故事中聽聞過的力量,他卻並不急躁。

  只因他是潘恩,地球的潘恩和現在的潘恩,如果有命運給他的,他欣然接受,如果命運安排了艱難和困苦,他也坦然面對。

  潘恩閉上雙眼,認真感受體內的力量。

  明明閉上雙眼,他的視野卻霎時間開闊起來,周圍的樹木花草成了他的眼睛,又好像他就是這些樹木花草,他在火爐旁安靜的烤火,又好似無處不在。

  他‘看’到枯葉在風兒的吹動中不舍的離開自己,有松鼠和鳥兒在自己身上安家,叫不出名字的蟲兒在啃食他的樹乾,還有一隻呆頭呆腦的夜梟停在一棵落葉松的樹枝上。

  這神奇的視野一直綿延到很遠的樹木才漸漸減弱。

  潘恩又將注意力放在一旁的河流,他能看到河中被河水衝刷的光滑的鵝卵石,幾種不同樣式的魚兒在水中緩速遊動,還有一些魚兒懸浮在水中,大睜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一般。

  試過屋外的花草樹木與河流,

潘恩睜開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緩解精神上傳來的疲憊感覺,又緩緩閉上。  他這次把心念放在自己身上,人體中的血液含有大量水分,他想試試能不能控制!

  感覺到了!

  感知中傳遞來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動感,潘恩小心嘗試,一些手臂上的血液就鑽了出來,他控制這一撮血液在空中飛動,像一道紅光,沒有想象中的生澀。

  這個發現足夠令潘恩感到驚喜了。

  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潘恩小臂的位置已經紅腫了,這是方才控制血液強行鑽出皮膚帶來的。

  等等……?

  我好像還能運使控制樹木的能力?

  這次感覺格外不同,潘恩之前控制的樹木都有植物的形體,而這次的形體好像是……他的血?

  潘恩嘗試給自己的血液下達模糊的生長指令,一股溫暖的力量就自他的血液向著周身蔓延開來,潘恩覺得自己成了一棵樹,正在變得茂盛、充滿生機。

  潘恩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紅腫在慢慢消退,身體變得強健、有活力,頻繁使用神奇能力的疲憊感快速消失,精神開始活躍起來,連帶著控制樹木和水源的能力好像也更順暢了。

  這是……永動啦?

  這不科學!

  “是因為控制樹木和水源的能力都是我的一部分的原因嗎?就像我的手腳,雖然形狀不一樣,司職不同,可它們都是我的一部分,我能自如的控制它們。所以控制樹木的能力被我控制水源的能力影響了,我能把水源也看做樹木?”

  潘恩沉思了一會,一條樹根就抓了一隻鳥進來,是那只在落葉松樹枝上蹲伏的夜梟。

  他再度嘗試,將這隻夜梟體內的血液想做是樹木。

  “生長”

  那隻被抓來做實驗的夜梟肉眼可見的變得威武,羽毛變大變粗,指甲長得更長,爪子上還多出了一些像肉疙瘩一樣的老繭,整隻鳥都大了一圈。

  “枯萎”

  隨著潘恩的指令下達,夜梟的羽毛迅速變得暗淡失去光澤,眼珠渾濁,指甲老化,顯得充滿暮氣。

  但它之前生長的痕跡並沒有消退,體型依舊比尋常的夜梟要大上一圈。

  重新生長後,潘安控制樹根把這隻夜梟丟出了樹屋。

  “並不能像控制樹木一樣隨心所欲,只能借助血液施加影響,令生物的生機暗淡或是勃發。不過足夠了,強化後的效果是永久留存的,只要日積月累,我的身體也會愈加強悍。”

  “真是意外之喜!”

  了解完獲得的神奇能力,潘恩重新回到小床躺下。他全力運使能力,體內就充盈了生機,這生機緩緩強化改造潘恩的軀體,雖然緩慢,卻是一刻也不停息!

  潘恩按捺住不斷變強的喜悅,漸漸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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