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雅在班上,屬於極為透明的存在。
陳銘在記憶宮殿中找尋許久,卻依舊很難拚湊出關於小雅的完整記憶。
說來慚愧。
在一起三年的同桌,他暗戀許久的女孩......
陳銘居然對謝小雅一無所知。
“你這輩子究竟經歷了什麽......”
深夜,陳銘在自言自語中,緩緩睡去。
第二天清早,陳銘家中電話響起,他邊起床邊罵著走到樓下:“喂,你好。”
“是謝小雅的親屬嗎?趕緊過來!”
陳銘立馬精神,掛斷電話,穿好鞋子就衝了出去。
車到醫院,他徑直衝到病房:“怎麽了!”
“你家屬來了!”護士沒好氣的說:“這回看你還要不要辦出院手續!”
“出院?”陳銘走近,宛如一副男朋友的姿態,質問她:“你病都沒好,出什麽院!”
“是你有病吧。”
小雅指著他一身睡衣裝扮。
“我靠......”出門太急,陳銘連衣服都忘了換:“我這是行為藝術,你懂個屁!”
“小帥哥!”護士將藥拿給他:“這小丫頭就交給你了哦!”
陳銘點頭道謝,而後轉頭,生氣的看著謝小雅:“你病都還沒好,出什麽院!”
“我已經好了呀!”謝小雅隨意擺弄手腳,做出許多高難度的俏皮姿勢:“你看你看!”
“總之!醫生說你沒好,你就是沒好!”陳銘硬生生將她摁回病床:“現在!我不許你瞎胡鬧!”
“你不許?”謝小雅似乎沒聽懂:“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關系二字,是最難解釋的問題。
陳銘看了看謝小雅瘦弱的身子,當了回霸道總裁:“這次你必須聽我的!”
“陳銘......”小雅突然叫出他的名字:“我問你個事兒。”
“你說。”陳銘正專心的給小雅削水果:“只要能回答的,我都會告訴你。”
“你是不是喜歡我?”
清晨的陽光、溫柔的微風、夏日的蟬鳴、低飛的鳥兒。
還有驚呆了的陳銘。
他看著小雅認真又不失俏皮的臉蛋,心中暗湧的思緒猶如潮水,讓澎湃的心臟加速跳動著。
口水吞咽的聲音猶在耳旁,陳銘腦海中不停閃過兩個選擇。
告不告訴小雅呢......
一秒恍如隔世般久遠,直到走廊外傳來一首熟悉的歌。
《晴天》。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我......”
陳銘覺得口乾舌燥,這是他生而為人的第一次悸動。
來的突然,毫無準備。
但愛情的美妙就在於毫無預兆。
毫無預兆的暗生情愫,毫無預兆的情竇初開,毫無預兆的一見鍾情。
“我喜歡你。”
四個字,隔了十幾年。
從陳銘第一次在電視上見到小雅起,到現在。
他全身冒著虛汗,完成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壯舉。
小雅聽到這個答案,嘴角微微上翹,而後用瘦弱的小手,輕撫陳銘驚愕的臉龐。
她緩緩說:“這麽巧,我也是。”
下一秒。
清晨的陽光突然停滯。
溫柔的微風也不再吹拂。
夏日的蟬鳴瞬間沒了聲響。
低飛的鳥兒高懸於半空。
整個世界突然停止了轉動,包括陳銘與謝小雅。
此時,陳銘的表情還停留在喜出望外上。
兩人面前卻出現了一塊黑色的石板。
【世界線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
【檢測對象:陳銘】
【錯誤代碼:#AOCE00X00432】
【該對象出現不可逆的偶發因素,極有可能在未來造成所有世界線的崩壞】
【預估世界線崩壞最大損失值......預估中......】
【崩壞預估:世界毀滅】
【預估準確率:99.9999%】
【現在開始執行回檔操作】
【世界線回檔中......】
【25%......50%......75%......100%......】
【回檔成功】
陳銘在睡夢中醒來,實在不放心謝小雅,便早早來到醫院。
“護士姐姐。”陳銘禮貌的詢問:“十五床的病人有沒有什麽問題?”
“就是貧血,能有什麽問題?”
“那就好......”
他道謝後,急急忙忙來到病房外,見小雅還沒醒,便悄悄走進去。
清晨的陽光、溫柔的微風、夏日的蟬鳴、低飛的鳥兒。
陳銘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熟睡的小雅。
心中卻略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種不安,很快便被門外出現的人打斷。
“陳銘......”林依雲站在門口:“她沒事兒吧?”
“依雲?”陳銘感到驚訝:“你怎麽來了?”
“就想來看看她。”林依雲將水果放到一旁:“畢竟是你的同桌嘛!”
此刻,陳銘心中極不希望小雅睡醒,他躡手躡腳的起身,將林依雲推到門外。
“可你不認識小雅吧!”陳銘小聲的說:“這樣多尷尬。”
“我問過我爸了,謝小雅是你高中三年的同桌嘛。”
“你不會是......”陳銘覺得,林依雲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誤會我倆了吧?”
“沒有啊!”她一臉天真的說:“謝小雅是孤兒, 你肯定是知道了這件事,才對她比較關心的,對吧?”
“孤兒?”陳銘激動的問:“誰告訴你的!”
“我爸啊!”林依雲不明就裡,解釋著:“他說了,謝小雅是個勤奮刻苦的孩子,當初是她自己要求,不要跟其他同學說起這件事的。”
陳銘回頭看著謝小雅。
此刻,他的心仿佛被某種東西揪著,沉悶、痛苦、難受。
但在林依雲面前,他不能表露出來。
他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每個決定、每個選擇、每個想法,對林依雲而言,都太過殘忍。
陳銘深知這種殘忍必須快點結束,卻又苦於沒辦法結束。
“你放心!”林依雲拍了拍他肩膀:“我會跟謝小雅做朋友的!”
“不行!”
陳銘下意識脫口而出,便立馬後悔。
“我的意思是......”陳銘顧左右而言他:“快高考了,你這小腦袋瓜子還是好好學習吧!”
“切!”林依雲嘟著小嘴,不開心的說:“我考的又不差!”
“那跟我比是不是還有些差距?”陳銘並非故意敷衍,只是真讓她倆成為朋友的話,未來自己會更痛苦:“好了好了,既然小雅沒什麽大問題,我們就去吃早飯吧!”
“好呀!”林依雲開心的摟著陳銘的胳膊:“我要吃豆漿油條!”
陳銘依依不舍的與她離開,臨走前,最後看了眼謝小雅。
病床上,謝小雅側身躺著,過了一會兒,緩緩睜開眼,眼神中,透露著些許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