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律......機械塔?”
這些字拆開來,陳銘都認得,但是它們拚合在一起,陳銘卻一頭霧水。
“這是一個不存在於時間和空間,卻能掌管時間和空間的虛無之地。”
時櫻說話間,側身對著陳銘。
那一刻,他驚訝的發現,時櫻的側面,是薄如蟬翼的二維平面!
可轉瞬見,時櫻又從二維變成三維立體的形象。
“這麽解釋你可能不太明白,那我就說的通俗點。”時櫻張開雙手,看著遠處的壯觀機械塔,說:“這是你們地球的科學家,窮極一生也不可能探尋到的真理發源地。”
時櫻指著遠處機械塔上密密麻麻的齒輪,說:“每一個齒輪,都代表著浩瀚宇宙中發生過的事。齒輪與齒輪的交合,就是事情與事情的交錯,就是你們人類口中的因果關系。”
“哪怕一顆恆星在十萬光年外發出微弱的輝光,齒輪也會應聲轉動。”
陳銘抬頭,看著碩大的因果律機械塔,心中不由發出一陣感歎。
“即便渺小如人類個體,一個彎腰撿硬幣的動作,在構造精密的機械塔中,也會有對應的行為齒輪。”時櫻雙手交叉合並:“一切因果,就像這樣,齒輪與齒輪的交合。”
陳銘似乎有些明白因果律機械塔的工作原理,就像古話說的那樣,看似毫無交集,實則經過推演,最終都會匯聚成一個結果。
“因果律機械塔,自宇宙誕生之日起,便一直存在的產物。”時櫻說罷,將自己變成個一維平面的點狀,漂浮在陳銘面前:“而我,便是因果律機械塔的唯一管理者,擁有操控時間和空間的能力。”
“本質上虛無縹緲的我,會變化成任何形態,以永恆的形式,存於宇宙之中。”
“為什麽是我?”陳銘反問:“為什麽選擇我?”
“選擇你?”時櫻再次變回三維形態:“我不會插手任一時空內發生的時間錯誤行為,並不是我選擇了你。”
時櫻更像是宇宙萬物的導演,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著局內發生的一切。
“那我為何會回到過去?”
“你只不過是因果律機械塔的偶然性產物罷了。”
時櫻小手一揮,兩人立刻向前平移了幾千公裡,來到機械塔底。
“機械塔在幾千億年的運轉中,產生了唯一的偏差,就是你,陳銘。”
“我?”
陳銘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下一秒,頭頂巨型齒輪轉動的聲音立馬打消心中疑慮。
“你的出現,打破了因果律的枷鎖。”時櫻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他,用一種溫和卻潛藏謾罵的語氣,說:“你是因果律唯一不能束縛的那個存在。”
接下來,陳銘從時櫻長達數小時的解釋中,粗略明白,自己為何會回到過去。
萬物自存於宇宙之日起,就會被一條無形的引線束縛著,它們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都會被框死在一個既定的許可范圍內。
這條無形的引線,被稱作限制器。
限制器的存在,是為了維持因果關系的平衡。
一個只會四肢爬行的物種,如果哪天用兩腳直立行走,會打破因果律的基礎設定。
“那我們人類不也是從猴子進化而來麽?”陳銘反駁,說:“而早在幾億年前,我們全都是水中的一個細胞罷了。”
“我說過了。”時櫻再次強調:“目前宇宙萬物中的一切衍化,都在限制器的控制范圍內。
” “照你這麽說......”陳銘有個可怕的設想:“我們能有今天的模樣,也全都是因果律機械塔的既定事實麽?”
時櫻默許的點點頭:“如果限制器解除,便會引起時間和空間的錯亂。”
“你的意思是,我解除了限制器的束縛......還引起了時間和空間的錯亂?”陳銘打心底否認自己擁有這樣誇張的能力:“絕對是你弄錯了!”
“可事實就是如此。”
接下來,時櫻走到陳銘面前,將食指貼在他腦門上。
突然間,巨大的信息流湧入陳銘顱內,完全超額的信息,讓他的大腦接受著劇烈的疼痛。
當時櫻將手指拿開,陳銘立馬痛苦的跪倒在地,拚命捂著頭,嘔心抽腸。
與此同時,他也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回到過去。
在專屬於陳銘的世界線中,原本和其他人一樣,按部就班。
直到一個人的出現。
林依雲。
剛在一起時,陳銘的世界線還非常平穩。
直到畢業後,他倆分隔兩地的第一次爭吵。
吵得不可開交的原因,僅僅是因為陳銘正在上課,而林依雲卻拚命打電話給他。
那一次,陳銘的世界線,或者說,萬物的世界線,出現了有史以來,第一次波動。
這也是因果律機械塔,自誕生千百億年的第一次偏差。
那一次偏差,讓機械塔中的17633589714675817個齒輪出現了數秒的停擺。
遠在地球千萬光年之外,某個與地球相似的小行星上,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所有生物無一生還。
這之後,每次陳銘與林依雲發生爭吵,他的世界線都會發生大大小小的波動。
他倆憑一己之力,撬動了Worldline Aggregate【世界線集合體】的杠杆。
能量質量守恆定律,在他倆面前,算個屁!
大三,陳銘提出分手後,林依雲近乎癲狂的挽留,造成了因果律機械塔的第一個崩壞點。
時櫻將崩壞點的出現,命名為熵。
熵,是個不可逆的過程。代表了不穩定的變量。
它代表了混亂且無序的狀態。
陳銘的大腦想到這兒,突然看向了因果律機械塔左側盡頭的一個巨大圓形破壞缺口。
那便是他與林依雲大三分手時,林依雲製造出來的崩壞點。
正因為這個崩壞點的出現,讓陳銘的專屬世界線,產生了不穩定的延伸點。
這些延伸出來的世界線多達幾千萬條,時櫻在經過嚴格檢查後發現,這幾千萬條世界線的開端,都是從陳銘向林依雲表白的第一天開始。
所有世界線,全都指向一個結果。
陳銘一定會向林依雲表白。
陳銘最終一定會在大三,和林依雲分手。
所有的世界線,全都指向這個不可逆的既定結局。
每當陳銘妄圖通過個體的意志,修改單一世界線中的既定結局,因果律機械塔便會強製讓世界線回歸正常形態。
也就是,陳銘必須與林依雲在一起,直到大三分手。
這個結局是絕對不可改變的。
陳銘腦中,突然浮現出謝小雅的畫面。
他向謝小雅表白時,時間暫停,空間凝滯,黑石板的出現。
隨後,一切歸於正常,陳銘也沒有了妄圖修改世界線的記憶。
“這麽說......”陳銘在接受了這樣的設定後,艱難起身,看著時櫻:“不論我做何努力,最終的結局,都是跟林依雲在一起,直到大三分手,對麽?”
時櫻再次點頭。
“那為何我會擁回到過去前的記憶?”
“必然。”
時櫻隻說了兩個字,但在接收了所有信息後的陳銘,立刻明白。
“為了讓我這個偶然產物,做出必然結果的緣由麽......”陳銘苦笑一聲:“還有一點我不太明白,為何我跟林依雲在一起,會造成如此誇張的結果?”
時櫻扯出一條紅色的世界線:“這是普通人的世界線。”
“而這......”隨後,時櫻再次扯出一條黑色的世界線:“是林依雲的世界線。”
作為束縛宇宙萬物的限制器,世界線隻可能是紅色的存在。
“黑色的線......”陳銘腦中立刻浮現出答案:“是被感染了熵增的緣故......”
“作為崩壞點的始作俑者,你並不是唯一條件,而是必要條件。”時櫻緩緩說出一個,令他錯愕的事實:“如果林依雲沒遇到你,她就不會創造出崩壞點,也就不會有熵增的出現,更不會影響到你的世界線。”
一切的錯,在於林依雲。
可林依雲所造成的一切,是陳銘一手造成的。
這,就是因果。
這個結果,顯然是陳銘不能接受的。
但事已至此,怨天尤人已經沒用。
陳銘看著時櫻,問:“有沒有辦法挽救?”
時櫻搖搖頭。
“有沒有辦法解除多出來的世界線?”
時櫻搖搖頭。
“除了跟林依雲在一起,其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有,但我不能說。”
陳銘激動的問:“為什麽?”
“先前我就說過了。”時櫻指著因果律機械塔:“作為因果律機械塔的唯一管理者,我的作用,僅僅是管理,而非修改。”
“哪怕下一秒,因果律機械塔會因此毀滅,我也不能插手。”時櫻語氣肯定:“所以,接下去的路,你要自己走。”
“自己走......”陳銘一想到自己要跌入永世相同的循環中,便沒了活下去的勇氣:“你讓我怎麽走?”
“向前走。”時櫻指著因果律機械塔的對立面:“你不是還有雙健全的雙腳麽?”
時櫻所指之處,出現了一個圓形光圈。
光圈另一邊,就是陳銘所在的世界線。
只要踏過光圈,在因果律機械塔中所經歷的所有事,都會遺忘。
剛才的世界線,也會因為偏離軌道,而再次恢復原樣。
“健全的雙腳......”陳銘最後回頭,看了眼因果律機械塔,而後歎了口氣:“行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光圈關閉,諾大的虛無空間裡,只剩時櫻一人。
她緩緩剝落美豔的外皮,只剩下一堆由齒輪堆砌而成的立方體。
整個空間內,齒輪與齒輪的咬合聲。
哢嚓作響。
陳銘的世界線,回歸到他躲在林依雲家附近,等待謝小雅出現的時間中。
突然,陸雪風的電話打來:“死兒子!在哪兒?”
“我有事啊!”陳銘剛想掛斷電話,卻被製止:“怎麽了,火急火燎的!”
“趕緊來網吧一趟!”電話那頭,陸雪風慌張的說:“我被七八個人堵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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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過去愛上你
回到過去.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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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送你回去吧!”林依雲看看手表,說:“時間不早了。”
“沒關系的。”謝小雅婉拒後,說:“我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走路回去了。”
“那......行吧!”林依雲也不在執拗,點頭答應:“那你回去小心點。”
道別後,林依雲見謝小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走進家門。
“哥!”林依雲上樓的同時,對她哥哥,也就是林博文說:“你幫忙把餐桌收一下哦!”
“好嘞!”林博文從樓下探出頭,溫柔的說:“妹兒你趕緊回房間做作業去!”
林依雲報以甜美的微笑,隨後掏出鑰匙,打開上鎖的房門,隨後關上門,反鎖起來。
她將燈打開,緩緩走到書桌前,將桌子挪出,眼神死死盯著牆面與地板連接處的一個暗扣。
林依雲若有所思的站著,隨後緩緩蹲下,將暗扣打開。
突然,完整貼合牆面的白色牆布被緩緩卷起,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寫滿牆面的字跡。
整面牆上,只寫了兩個字。
陳銘。
見到牆面上的字後,林依雲溫柔的表情立馬變了樣,她用一種怪異的語氣,自言自語著。
“這一次,我不要跟你分手,我要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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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過去愛上你
雙面信徒.篇(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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