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鳳瑞看到江明駕駛黑甲來到村口時,尤其是當看到上面那面鮮紅色的旗幟時,他就知道,對方很有可能就是衝著村子裡的桃林歌唱事件來的。
畢竟經常性的發生死人現象,村民早就把這件事情上報了,只是上面不知為何遲遲沒有派人下來解決。
當然江明要是知道鳳瑞心裡的想法,肯定會大喊冤枉啊。
我真的只是路過。
我真的只是想休息一下加個油而已。
我旁邊的這枚小蘿莉才是上面派下來解決問題的人。
當然估計說出去也沒人信……
這時候的鳳瑞不知從哪拿出來的茶葉,沏了一壺茶水。
一人一杯。
茶杯上繚繚煙氣在空氣中蔓延。
客廳中有些安靜。
鳳瑞清了清嗓子,稍微回憶了一下曾經的記憶。
臉上有懷念,有不舍,還有恨意,最後糅雜在一起,變成了一身的頹廢。
“罷了罷了,該來的遲早還是會來的。”鳳瑞說道:“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在一個荒野的村子上,有這樣一對男女。
他們青梅竹馬。
年幼的他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只知道要是永遠這樣在一起就好了。
永不分離的那種。
村裡的老人們也很看好這對年輕的男女。
這世間的感情多是大同小異,所以這種青梅竹馬的愛情就成了人們的向往。
有些東西越是缺少,人們便越會向往。
他叫鳳瑞,她叫凰女。
光聽名字就知道是天作之何了。
那想來他們之間的感情一定會美美滿滿......的吧?
“鳳瑞,你的夢想是什麽?”
“夢想?我的夢想就是考上城裡的音樂學院,唱出最動聽的歌謠。”
“那你去了城裡會不會忘了我?”
“怎麽可能呢,我鳳瑞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凰女。”
“啊?你說什麽,我聽不清楚?”
“我說,我鳳瑞要永遠和凰女在一起,生生世世——”
“咯咯咯.......”
遠處的山巔上,傳來男子高聲的呐喊,聲音在山谷裡回蕩著,經久不衰。
山間裡的風在流淌,白雲喜歡在天上傻傻發呆,候鳥是個只知道啾啾的大喇叭。
你和我,是那人潮中的癡男怨女,風來雨來,願這山河為媒,你我永不分離。
那一年,鳳瑞成功考上了城裡的音樂學院,他離自己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村口,大家都在為他送行。
畢竟這荒原上的村落比不上城裡的教育條件,能出來這麽個苗子,那可是全村人的驕傲。
她就這樣隱藏在人群裡,望著被眾人擁簇的他。
他是那般的耀眼,像那天上繁星。
自己好像有點配不上他了......這是凰女第一次產生了這種念頭。
即將分離,再次相見不知道哪年哪月。
躲在人群裡的她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她低頭沉默,望著自己的腳尖,良久。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是一分鍾?還是兩個小時?
總之在凰女的意識裡,是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走了,鳳瑞這小子徹底是走了。”
“咱這窮鄉僻壤的有啥子好混的喲,還是出去好。”
“別回來了才好呢。
” “呸呸呸,別說這種胡話。”村民看了一眼情緒低落的凰女,小聲提醒道。
走了嗎?
就這樣走了嗎?
為什麽會這樣?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種結果,可凰女的心裡還是忍不住的難過。
遙遠處,一個馬車的影子正在慢慢縮小。
像一個西瓜。
像一個柚子。
像一個蘋果。
最後又變成了一個小番茄......
然後凰女追了出去。
她跑啊跑,腳下仿佛有無窮的力量。
她想要追上那個已經變成小番茄的馬車。
歇斯底裡,眼角淚水盈盈。
你不要走......好不好......
這一走就是半年,再次回來時,鳳瑞已經是變了好大一個樣子。
變帥氣了,變文靜了,更有氣質了,更有自信了......總之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一回到村子裡,鳳瑞就先問起了凰女。
家裡人說凰女不知怎麽的,生病了。
於是剛回到家裡的鳳瑞顧不上其他,便又匆匆去看望凰女。
這一路上,鳳瑞腳步急匆。
其實在鳳瑞去城裡學音樂的這段時間,剛開始兩人經常通信。
在手機上聊天,分享日常。
後來他在這邊,她在那邊。
時間久了,好像也沒有那麽多的話要說。
於是漸漸的,時常期待來消息的手機也被揣進了兜裡。
不再有那麽的期待。
但感情裡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你越是壓抑,心裡便越是難受,便越是想念。
常言道,有生皆苦,最苦是相思。
最後鳳瑞還是見到了凰女,望著躺在床上臉色憔悴的凰女,鳳瑞很是心疼。
“生病了怎麽也不給我發消息?”他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責怪。
“你說你那段時間正在複習,準備考試,我要是說了,怕你分心。”
分離許久的男女見面,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從鳳瑞回來的那一天起, 凰女的病也就漸漸好了。
想來是相思成疾,你是我的藥石,其他都不可醫治,哪怕是那天上的仙丹靈藥......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會的。”
月光下,少年為少女,唱了一手新學的曲子。
是古代的一首樂曲,古風韻味十足。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
相逢的日子總是短暫,少年終究還是要為了自己心裡的夢想去遠遊。
臨走的那天,凰女在村口送行鳳瑞。
兩人一直走出去了好遠。
身後的村子都已經變成了芝麻粒。
“回去吧,不必再送了,太遠了。”
“......”
“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那......你會想我嗎?”
“肯定會想的啊。”
“來年桃子熟了的時候,我想要做些桃膠,山上的菌子總是吃不完,我上一次去河邊,撿了好多小石頭......”
少女無厘頭的說了好多好多,他只是安靜的聽著,時而微笑。
她隻想這樣一直陪著他走下去,哪怕天荒地老。
“那你......下一次......什麽時候回來?”
“桃花開的時候我就來了。”
夕陽下,無盡的塵土揚起。
一輛馬車在緩緩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