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霧霜微白。
今天路上的視野能見度並不是很長,車緩人慢,蔥鬱的樹葉隱藏在藹藹深處。
學校門口,一輛黑色的汽車停駐在門口。
時而有一兩個學生背著包進入到車上,他們都是之前引導時覺醒了的學生。
江明也早早就上了這輛車。
隨著車上的學生越來越多,很快一個十分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江明的視野裡。
是敖滿,不,是剃著光頭的敖滿。
亮鋥鋥的腦殼,上面看起來似乎都能反光,應該是這家夥為了修飾一下,還特意塗了點油蠟......
一上車敖滿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烏黑的頭髮已然離他而去,只剩下一個光亮的腦門,若是細看起來,還蠻有幾分可愛的味道。
看看敖滿,再看看江明,關於兩人之間的賭注與恩怨,大家夥還是略有耳聞的。
這種事情,在學校裡八卦起來是最快的了。
他在車廂裡經過江明身邊時,腳步微頓,小聲道:
“江明,雖然咱倆人有點不對付,但我說到做到,光頭我剃完了。”
江明捂著嘴,點了點頭:“庫庫庫......”
讓敖滿出了個小糗,他的心裡很舒暢,雖然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分的笑話人家,但江明還是笑出了聲。
那只能是捂著嘴小點聲,爭取讓傷害變得小一些......
敖滿見江明幸災樂禍,也沒再多說話,冷哼一聲後,直接甩袖坐到了車廂後面的位子上。
小小的插曲後,車廂裡的人開始越來越多。
這麽大個學校,從開始到現在,總共進行了六次覺醒引導,而能覺醒武者天賦的,也只有十八個人而已。
覺醒了幾個人,哪次引導覺醒的,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些並不是什麽隱秘信息。
畢竟每次檢測引導時都有許多人在一旁圍觀。
十八個覺醒的學生都上車了,根據以往的習慣,這時候就應該發車了。
江明還特意看了一下四周的同學,的確是人到齊了,而這次的負責人丁宗章也坐在汽車的最前邊,氣定神閑。
他來了,敖滿來了,負責人丁宗章也來了......
該來的都來了。
怎麽還不出發?
難道說還說人?
江明心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難道說還有不該來的......一會也要來?
果然。
又過了幾分鍾後。
又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江明的視線裡。
是周大壯。
只見他身上背著一個鼓鼓的大包,兩隻手還一手提了一個看起來滿當當的小包,看起來就很臃腫。
小臉蒼白,眼睛泛著微紅,還有兩道淺顯的淚痕掛在側面的臉頰,哽咽抽搐,肩膀還時不時的聳動兩下。
看起來應該是前幾分鍾剛哭過,現在這幅狀態是施法後遺症。
見到坐在中間的江明,周大壯直接走到他身邊找了個位子做坐了下來。
屁股剛挨著座位,周大壯便開始哭訴起來。
“江子我想你了,嗚嗚嗚。”
江明嫌棄的撇了他一眼,這才多大會功夫不見,你就說想我了?
還有一個老爺們能不能不要這麽肉麻呀,我怕全車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眼光。
“想我給我多打點錢就行,你怎麽還直接也上車了呢。”江明顯然不會相信這家夥的胡言亂語。
看到周大壯上車,江明知道,看來這家夥早就覺醒了,應該是自主覺醒的,自己昨天的猜測並沒有錯。
但周大壯家裡有礦,很顯然他並不想上一線去戰鬥,他隻想好好躺著做他的小小富二代,況且很多時候周大壯的膽子也不是很大。
不知道什麽原因,最後時刻周大壯竟然也來了。
什麽原因江明暫時不知道,但首先排除一點,絕對不是想他了......
“大壯,我懷疑你在渾水摸魚,你是不是上錯車了?”說完後江明直接向著丁宗章的方向喊道:“報告,有人混進了車廂裡!”
頓時全車廂安靜......
很顯然大家也很好奇,為什麽周大壯會突然混了進來。
就好像一盤土豆絲裡,忽然混進來了一小撮薑絲。
大家都是正規渠道錄取的,這家夥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家都很想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符合條件,正常錄取。”
丁宗章只是淡淡說了幾個字,之後就沒有再多說話。
符合條件?
什麽條件才能錄取?
除非你是某方面的天才,或者說引導覺醒了。
這時候大家都已經漸漸明白了過來,周大壯很有可能覺醒了。
“我靠,你竟然覺醒了?!”江明一副很震驚的樣子望著身邊的好兄弟。
周大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呃,我也沒想瞞著你江子,你知道的,我隻想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二代,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敗光家產。”
江明聽著這句話從他嘴裡冒出來,怎麽總感覺周大壯賤兮兮的,讓人有種想揍他的衝動。
不過這倒說的也是實話, 江明肯定的點了點頭。
周大壯繼續小聲悄悄道:
“你知道的,我家裡就我一個孩子,還是一脈單傳,父親並不想讓我去冒險,所以前幾次家裡都掏錢免災了。”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次對方錢直接退了回來,然後態度很強硬的讓我一定要來......”
說到這裡,周大壯的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嗚嗚嗚,我是真的不想去啊江子,是他們強迫的我,我心裡委屈啊,我的大床房,我的大公司,嗚嗚啊嗚嗚嗚......”
這家夥怎麽又哭了起來,江明很是無奈。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小點聲。”
“我不,我偏要哭,心裡委屈啊江子。”
江明看到抱著自己的周大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自己身上蹭,此刻他很想嫌棄的把這家夥甩到車外去。
“別哭了,據說眼淚越多就代表一個人腦袋進水越多。”
“......”周大壯哭聲微微一頓,繼續擺爛道:“嗚嗚,我不管,我今天腦袋就是進水了,嗚嗚。”
這家夥怎麽還得寸進尺了,越安慰越上頭。
“真的別哭了,全車的人都盯著你看呢!”
“啊!?”
周大壯瞬間止住哭泣,他不敢猛然抬頭,他怕死的太快。
悄悄眯一隻眼,斜視四周......
果然大家夥都在默默的盯著他,還有最前面的丁宗章,是目無表情的死亡凝視。
大家仿佛在說:哭啊,怎麽不哭了,還沒看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