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正在它的地宮閉目修行。
忽然一陣地動山搖,我嚇得睜眼抬頭看,只見地宮在晃動,高高的穹頂和四壁突然向我擠壓過來,逼得我往中間走,“媽呀!地宮是要塌了嗎?!往哪裡躲啊?!”
“暗河!快潛入深不見底的水裡去!”我拚命朝海子奔去。
“見鬼了!海水怎麽在往後退躲我?!”我拚命追上它,一頭扎進水裡。
“嘔吼!”水太淺,頭磕到了底!抬起頭一看,我那高曠的地宮不見了,再瞅瞅泡著身體的一灣淺水,哇!我的大海不見了!媽呀!低矮窄逼的涵洞回來了!
我還來不及哭呢!突然發現消失多年的涵洞口出現在眼前,一團白光衝了進來!嚇得我趕緊往岩石後面躲。
白光漸漸散開,我看清了,是他!是老鬼成慎!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護住胸前一道靈光,那是......難道是阿朱?她怎麽變成這樣?!莫不是已經魂飛魄散了?!
成慎眉頭緊皺,死死護住胸前阿朱的靈識碎片。阿朱在獨自穿越靈海時被死靈撕扯吞噬,導致靈識殘缺,靈力消耗殆盡了!
“阿朱,為什麽要去闖靈海?為什麽不等我回來!兩千五百多年,十萬個日夜,我們等了這麽久,如今我已經找到了跟你真身一模一樣的人,你為什麽不等我回來!為什麽!”
成慎突然咆哮,涵洞“嗡嗡”震動,洞內蛇蟲鼠蟻四處逃竄,頂上的蝙蝠紛紛掉下來,水面上忽然漂起許多蝦蟹魚鱉。
此刻,涵洞外面天色突變,雷雨交加,滇池水就如巨人手裡的湯碗一般被劇烈晃動,山河齊鳴,萬物同悲。
成慎漸漸平靜下來,低著頭喊了一聲:“你過來”
我嚇得瑟瑟發抖,伏在地上不敢動彈。
“我讓你出來!”他一聲暴喝,我隻覺被一個巨大的力量拖出岩石縫隙,“啪!”地摔在他的腳下。
“他要對我幹什麽?嗚嗚嗚,我好害怕!”
宮中又傳召我了,又有一場訓斥責罰。
我憎恨那些宦官!他們相貌猥瑣奸猾,或是陽奉陰違,或是有恃無恐,監視著我的舉動言行,時時刻刻向父王稟報我的錯失,今天如果真被父王責罰,必定拜他們所賜!等著!我總有辦法清除這些“閹人”!
這個叫“成慎”的,和父王以往派來的“監聽”不大一樣。他和我年紀相仿,相貌俊美,一來就直陳使命,讓我自呈“過失”。
“瑾瑜匿瑕有之,慎不敢暌太子舉止,然帝命難違,故請殿下自陳己過以顧臣命耳。”
嗯,終於有一個懂事機靈的人了,自此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受到過父王的嚴厲斥責。
這個成慎,似乎沒那麽討厭,若不是後來他因為一個宮女觸怒我,也許我們會相處甚歡。
這個世界待我嚴苛無情,我也從來對周遭報之以嚴酷冷血,他們一味地要求我克制,我從來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東西,除了宮女朱滿月。
她大我許多,在她的懷抱裡我可以放松地入睡,也許母親的懷抱就是這般吧。她為我誕下皇子後,祈求幫她尋找解救當年一起入宮的妹妹。
“滿月的妹妹,也和你一般溫柔賢淑嗎?”我問。
“妹妹朱思離,貌美無雙。”
我當即下令:“來人!速尋朱思離下落!”
一旁的成慎不知何故面色陰沉,不久之後,武帝就收到一份“罪書”
......
“朱思離,
阿朱?這名字,很熟悉啊!”青蛇殘存的意識在頭腦裡一閃而過。 公元578年,武帝殯天,宇文贇即位。
我的第一個昭令就是追殺前朝宦官成慎!
“什麽?!他居然持先帝的免死金牌逃了?!”
入夜,北宮衛士從四個方向秘密出城,每一隊人馬都有我的密詔,如遇成慎,不必押解回京,就地處死!
不久,令都候前來複命,絞殺成慎於西北石窟寺。
皇妃找到了妹妹阿朱,帶她入宮。
宮女阿朱,美貌驚世駭俗!當夜我就下令要寵幸她。
皇妃苦苦哀求, 說阿朱身為薩滿聖女,不可褻瀆。
我深感忿悶,時至今日,我已貴為天子,仍然有得不到的東西和得不到的人嗎?什麽薩滿教?什麽薩滿聖女!
有人向我告發宮女阿朱偷偷在為死去的宦官成慎舉行薩滿儀式送魂!
我憤怒至極,衝進她的房間不顧一切地要佔有她,把成慎從她的心裡挖出來!阿朱躲避著我,我拿起手邊的金杯向她擲去!
她倒在地上,我伸手扭過她的臉來,她的眉心在流血!鮮紅的血流淌在她美麗的臉龐上,是如此動人心魄!忽然,我感到自己的額頭也劇痛起來!
“我這是怎麽了?這是什麽邪術?!”我奪過侍衛的皮鞭向她揮去,每打阿朱一下,都真真切切地痛在我自己身上!
我所鍾愛的一切都會給我以傷害,我所追求的一切都求之不得!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讓我毀滅你!我下令處死她:
“那是個冤家!推出去腰斬!”
皇妃聽聞阿朱要被腰斬,在殿外長跪不起,磕頭高呼求情,我置之不理。
高高抬起的鍘刀落下,阿朱撐起上半身往前爬,口裡喊著:“好慘呀!”折騰了許久才咽氣,身下殷紅的血浸透土地。
阿朱死了,被我殺死的。
我的暴怒在黑夜到來之前平息,失去阿朱的痛苦和絕望隨著黑夜到來,我開始腰痛,第二天已經痛到直不起腰,過了七八天,全身生瘡而死。
經歷上千年無數次的輪回,這一世……
“啊!”
青蛇從夢厄中驚醒,外面的世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