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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魂》第3章 青蛇
  二囡的故事才剛剛開始,至於青蛇嘛,要從很久以前說起……

  公元558年,北周宣帝宇文贇即位,下令處死前朝宦官成慎。成慎知其不可活,心中不忿,死前在薩滿神靈座前發願,自願獻祭諸神,放棄轉世輪回,永世為神靈仆人。他死後,屍體被薩滿師父封入陰沉木棺,其不死之軀,靈、魂具在,魂力強大,上天入地,來去自如。

  被成慎保護的宮女阿朱聽聞成慎已死,偷偷在宮中祭奠他,被人告發。周宣帝暴怒將其腰斬。阿朱死狀慘烈,死後靈識被成慎靈魂牽引,隨同成慎屍身一同封入陰沉木內,自此糾纏千年。

  成慎發誓要還原一個完完整整、一模一樣的阿朱,陰沉木可保生靈軀體不腐,也可寄托靈魂。成慎一直不讓阿朱轉世。

  阿朱則不甘心被困在陰沉木裡,成慎無奈之下讓陰沉木現世,尋找承載阿朱靈識的生靈,讓她可以遊歷人間。

  清朝康熙三十年的一天。山中一場暴雨過後,泥石流衝下來一具棺木,附近的百姓發現後都來圍觀,大家被其怪異的造型所吸引:整具棺材高六尺多,頭尖尾闊,顏色呈深綠色。一傳十十傳百,吸引了見多識廣的人前來,指著棺材說:“這具棺材是陰沉木做的啊!古書上說這陰沉木自盤古開天辟地之前就已經生長在地,地下盤根錯節,地上參天大樹,靈力充沛!此樹萬年前已死,悉數沉入水中,已矣萬年不腐而成為‘古沉木’,本身就是稀有之物!若製成棺木,裡面肯定有寶貝!”

  棺材被人打開了,只見裡面躺著一個“人”!眉毛、嘴巴、眼睛和鼻子都與棺木顏色一樣,手腳上有棺木上一樣的紋理,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木頭人”一般!千年過去,成慎身軀早與陰沉木融合為一體,獲得陰沉木萬年不朽之命魂。

  眾人只見一條青蛇自樹上掉落在棺木中,阿朱自此附體青蛇。

  眾人還想上前細看,不知從哪裡吹來一陣風,棺材“砰”地合上,任憑旁邊的人刀砍斧鑿再也打不開了。

  陰沉木棺材輾轉數人之手,經歷幾百年,終於來到了王家大院。阿朱和青蛇也隨著陰沉木來到了龍頭街。

  成慎等待千年,選中了王家,陰沉木棺在建蓋王家大院時自地下取出,在成慎的授意下,王老爺用陰沉木製了一床一匣。

  哦豁!我就是那條倒霉的被選中的青蛇!

  老天爺!有誰知道被一個人附體是多麽倒霉?!

  她整天瘋瘋癲癲,和成慎唧唧歪歪,被她附體時做過什麽事情我根本不敢想象!幸虧我只是一條蛇。

  阿朱專愛看人做針線活,要我成天在那個“二囡”的身邊呆著,就為了看人家做針線活!而且這種事情居然可以“看”一整晚!我時常在房梁屋簷上一呆就是大半天,爺的小身板怎麽經得住這麽煎熬,好幾次差點從房梁上掉下來!

  “這個死女人!”

  之前睡在陰沉木大床上的人都死了,阿朱擔心司素音也遭遇不測,夜夜守護在她身邊,先是在夢裡跟人家搭訕,後來逼著我白天現身,可嚇死小爺我了!

  王家院子裡的枯井下面,有碗口大的洞通往王家地庫。見我平時都從枯井裡出入,司素音讓人在枯井上面搭了棚子,擺上桌椅,白天就在棚子下面做針線活。

  日久生情,一人一鬼居然靠著我成了好朋友!她們倆成天在一起做針線活,一個繡、縫、織、裁,另一個在旁邊捧臭腳!

  “青蛇你看這花樣顏色鮮不鮮?”

  “嘶嘶!”

  “青蛇你覺得哪個好?”

  “嘶嘶!”

  “嗯!青蛇選得好!”

  “嘶嘶嘶嘶!”

  到了晚上還不讓我休息,

非要逼著我到司素音的那張陰沉木大床上睡,一想到那張床裡包裹著成慎的屍體,饒是一條邪惡的蛇也渾身起蛇皮疙瘩!  令蛇不齒的事情還包括司素音過生日時送禮物的事。

  阿朱跟我商量送什麽好,那有什麽難的,王家地庫裡藏的寶貝隨便拿一件送過去唄,只要小爺我的小身板抬得動的就行。

  “不行,阿青”她說。

  每次她叫“阿青”我都在心裡一萬個呸!哪個蛇會喜歡被叫“阿青、阿黃、阿花的?”

  “阿青,我不要地庫裡那些死人用過的髒東西,我們素音愛乾淨得緊。”

  “屁!你自己就是已經死掉上千年的髒東西。”

  她讓我剝下陰沉木匣子外麵包裹的錦囊送過去。 我的小心臟嚇得砰砰跳,誰知道成慎把什麽封印在陰沉木的匣子裡面,還用至陽至剛的金器鎮製住,我只知道自從來到王家,陰沉木大床上已經接連死了兩個人了!那些死去的人的靈魂肯定就在陰沉木匣子裡!我可不敢去碰那玩意兒!就算沒事,成慎老鬼知道還不殺我個肝腸寸斷魂飛魄散?!

  阿朱這個女人可不管這些,她說這個六妖異獸錦囊是貢品,又包裹過陰沉木,有異香,夏日院子裡蚊蟲多,剛好給她的素音姐姐隨身攜帶,蚊蟲不近。

  她也不用她幾千年的“朱腦子”想一想,我不過區區一條蛇,有手還是有腳把那個香囊從陰沉木匣子上褪下來?那上面還施有成慎老鬼的禁製好不好?有了這個禁製,無論何時何地,成慎都能追尋到香囊和陰沉木匣子的蹤跡。

  事後我發現,陰沉木匣子不知怎地出現在王家大院後院的那口枯井裡,而我的毒牙少了一顆!

  “等等,小爺我是不是比以前細了一圈?這是辛辛苦苦攢起來的修為被那匣子的禁製傷了麽?!我@#¥%……&×!蛇也有蛇權的好不好?!”

  我跟阿朱攤牌了,我不想再被她控魂!讓她乾脆找一個人來代替!

  成慎卻不許阿朱附體人類,說她靈魂單薄,靈力控魂青蛇尚可,不足以操控人類,若由於控魂不當殘害生靈,將受薩滿懲罰。許諾待成慎選中的對象出現,將為她“鑄魂添力”徹底完成重生轉世。

  鬼才知道這“築魂添力”是個什麽邪門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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