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如果我許你在無邊靈海修行，完成你成蛟成龍的理想，你可願意?”

　　我剛想問:“啥是靈海?”，成慎已伸出手指在我兩眼之間一點，我隻覺顱頂天門頓開，洞明徹悟，眼前正是那煙波浩渺、一望無際的靈海。

　　耳畔傳來混沌不明的聲音，似巨獸吞咽呼吸，似鬼怪吼叫哭泣，似岩漿翻騰起伏。落日余輝下，一層厚厚的粉狀物體彌漫在靈海表面，不斷變化著粉紅、金黃、青紫、藍綠各種絢麗妖異的顏色。

　　“這些粉末，是早在數十億年水裡植物的‘花朵’，這種植物從海裡一步一步登上陸地，到最後覆蓋了整個地球。假如那時你在4億年前的地上行走，將會看到這種植物散發出的粉末在空氣中四處彌漫，這是它們特別的繁殖方式......一億年之後，陸地將被生命力更強大的植物所覆蓋，可它們也不能永遠主宰大地！不止植物，一切生靈都逃不脫興亡衰敗的鐵律！數億年至今的所有生物的亡靈匯成了眼前這蒼茫靈海！”

　　成慎的聲音自高遠處傳來，仿佛神喻。

　　“陰沉木！”我看到了陰沉木！它就像一棵巨大的樹，龐大的根系向下直插入人間，向上穿透靈海，朝著無盡的穹宇生長，遙不見頂。

　　“是的，這就是陰沉木生前的樣子，2億5000萬年前的一次大滅絕，這種古老的植物已經死去，只在地球上留下了它們的遺骸。陰沉木至陰至純，其靈被薩滿選中用來吸引召喚著所有的亡靈，把數十億年來的亡靈都聚集在它的根系周圍，糾結成這茫茫靈海。”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綺麗變幻的風景，只見成慎揮一揮衣袖，那些美麗而脆弱的粉末翻滾著向四周散開，靈海中突然出現了一條身長7尺，體形龐大過大象的魚，擺動巨大的魚鰭和尾巴自他們頭頂遊過，青蛇被這龐然大物驚得目瞪口呆。

　　“這是遠古海洋中的甲胄魚。”成慎說

　　我激動得無法自已，“這等龐然大物！哪怕是人類的智慧也無法與之抗衡，大概只有宇宙的真神可以駕馭主宰這些偉大的生靈！”

　　“青蛇，這是你的祖先滄龍，或許它就是你想修煉成的樣子。”我順著成慎的指示轉頭看，只見一條身長50余尺的動物自靈海深處遊來，觀其體型似海中鯊魚，但遍體生鱗，生有四足，巨大的頭顱，強壯的下顎，張開大嘴，露出滿口尖牙，一口將剛才的甲胄魚攔腰咬住，拖曳著它往深海遊去！

　　“它們曾經稱霸6500年前的中生代海洋，在滄龍主宰海洋的500萬年時間裡，所有的海洋生物都被它們趕盡殺絕。”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看得我顫抖起來，有如此威猛強大，主宰世界的先祖怎不令我輩驕傲自豪！

　　“這些亡靈早已死去，但出於本能仍然不能停止攻擊掠食。”成慎冷冷地說，“被攻擊的亡靈將喪失完整性，化為靈識碎片等待轉生，或是草木，或是魚蟲，總之不複有前世的記憶。可惜，你這龐大威猛的海洋先祖和後來稱霸陸地的祖先都滅絕了。不過，薩滿失去這些巨大的動物並非毫無意義，它們的滅絕，是薩滿為人類的登場在清場。”

　　成慎語音冷漠，低頭看著懷中那一縷靈識。

　　我愣住了，眼睛裡的光漸漸熄滅。

　　“終究還是為了他們！雖然人類作為一個新物種在亙古面前不過是一刹那，但這世界就仿佛是上天單單為他們準備的！一切都圍繞人類的生存需要而存在！所有的生物不過是人類的食物和玩物！人類可以輕易地決定一個種族的存亡！”

　　“卑微渺小的我，

居然還妄想修煉成蛟成龍！即便成龍又能如何?！看看我稱霸海洋百萬年的祖先！看看那些命運多舛的其它生靈！都難逃被神拋棄，被滅絕的悲壯命運！我們的存亡興衰在所謂的薩滿和自私的人類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靈樞已開，我能夠與天地鬼神對話了，“原來如此，你讓我明白自己作為一條蛇的命運了！說吧！這一次，要我為你們人類犧牲什麽?”

　　成慎把視線轉到青蛇身上，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你自願獻祭薩滿，放棄轉生之魂，讓我為阿朱造命！”

　　“憑什麽！”青蛇立起頭顱，張開血紅大口衝成慎憤怒嘶吼。

　　成慎神情突變，雙目噴火，青蛇隻覺一隻巨掌掐住自己的咽喉，狂怒地翻滾卻無法擺脫！

　　青蛇被激怒了，“來啊！我倒要看看！一個無影無形的鬼魂，是如何做到殺生害命的！”雖然明知自己傷不到一個鬼魂，它仍然不顧一切地扭身席卷而上去撕咬壓製住自己的那隻“手”。

　　可是！成慎非但能禁錮住青蛇的身體讓它無法掙脫，還釋放靈識絞殺它的意志！青蛇隻覺身體被拋入火爐遭受火炙，皮爆肉焦，血肉模糊;忽而又墮入冰窟，剛剛已經鮮血淋漓的身體迅速被凍住，成慎一手捏住青蛇的七寸，把它高高舉過頭頂，一手抓住它被凍住的皮從頭至尾“嘶啦！”扒了下來，化掌為刀，把青蛇攔腰砍斷！

　　青蛇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