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假期總是讓許多人為之期待?
答案很簡單:因為擁有著充裕的可支配時間,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以頹廢地待在家中,陪伴著電腦、手機和掌機,肆意地玩;可以隨心所欲地熬夜,然後一覺暢快地睡到第二天下午;想出門的話,也可以自己獨自、或者約上好友,走遍城市的角落。
怎麽樣都行。
要是假期還是個長假——就像現在這個長達七天的連休,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不少人,恐怕早在一個月、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經計劃好這個假期的活動了。
比如說,旅遊。
說起長假,總是繞不開旅遊的。
對於一個家庭而言,能夠全家參與的假期活動,最先想到的就是一場盡興的旅遊了。
全家出遊,去往想去的地方,欣賞陌生的景色,接觸一切往常接觸不到的美好。
用旅客的步伐,過客的視角,拋卻所有工作、學習還是什麽的煩惱,全身心地投入進去,無論是偏遠的自然風光,還是其他城市的生活韻味,都值得期待。
總之不管做什麽,假期的主旋律,總歸是輕松的。
然而。
……
列車疾馳在天空之下,帶著呼嘯的風聲,將旅客帶往將行之地。
高於兩旁地面數米的軌道,如同橫行於半空,讓車廂內的人,能夠輕易俯視外景。
從車窗向外看,網羅天空的電線,纏繞著挺立的電線杆。
軌道下,零星的房屋,曠野,滿目盡是蒼翠的綠色。
遠眺,有丘陵的影子。
極盡目光,與地平線相連接的碧藍天空,白雲悠閑地飄蕩在太陽下。
這就是黃金周第一天的上午,天氣晴朗,天空澄澈,這個國家的大部分地區,皆處在陽光照射之下。
這種時候,再適合出遊不過了。
然而星野泉並非是前往旅遊的。
“前輩。”
女孩的聲音,喚回星野泉遠眺的目光。
視線重新聚焦,左手邊,織田愛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麽了?”
思緒回歸,星野泉開口詢問。
織田愛用動作回答了他的問題。
她身體往後靠,緊貼車座的靠背,同時,手指指了指她左手邊的遙。
遙用手墊在車窗狹窄的窗沿,左臉枕在手臂上,右臉的嬰兒肥臉蛋,因為擠壓,凸起一點可愛的肉。
然而與她可愛的樣子一點都不同的是,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又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哀傷。
……
今天是父母一周年的忌日。
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新乾線將要帶往他們去的地方——
鄉下的老家。
父母就埋葬在那裡。
所以,至於遙到底在哀傷什麽……
星野泉收回目光,看著織田愛。
‘這種事情,我也沒有辦法,傷心是必然的、她所必須要面對的。’
他在心裡這麽說道。
“……”
織田愛撇了撇嘴,扭過頭,把手放在了遙的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
遙沒有動,只是趴著。
星野泉正過腦袋,往前方看。
周圍的車廂,因為是黃金周,坐滿出行的人。
他們的正前方,三個座位,坐著一家三口,從小聲的、充滿期待的交談聲裡,能夠得知,他們是出門旅遊的。
“媽媽,我們還有多久能到?”女孩稚嫩的聲線。
“噓,堇,小聲一點哦。”年輕的母親先用略帶責備的口吻,接著用輕松的語調回答,“我們才剛上車,還有好幾個小時吧。”
“好吧,那我們現在到哪裡了呀?”
“嗯……不知道呢。
”“那我們到了以後要幹嘛呢?”
“要幹什麽……當然是玩啦。”
“玩什麽嘞?”
“……到時候就知道啦。”
“誒呀……媽媽,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跟個小孩子一樣。”小女孩指責道。
“……”母親沉默了一下,嘀咕著,“因為旅行計劃都是爸爸做的呀。”
“看來還是爸爸厲害,我還是問爸爸好了。”
“……”
“爸爸,我們還有多久能到呀?”
“……”
“嗯……我本來是知道的, 現在不知道了。”父親無奈地說。
“誒?為什麽?”女孩驚訝地問。
“因為堇說爸爸更厲害。”
“這有什麽關系嗎?”
小女孩繼續不解。
年輕的父親沉默了一下,感歎:“具體原因很複雜,大概就是,就像堇說的,她像小孩子一樣——嘶……你看,她還掐我。”
“……”
星野泉前面的一家三口,小聲笑了起來。
而在右邊,隔著過道,兩個位置,應該是情侶,甜蜜地依靠在一起。
右前方,過道口的座位坐著一名女生,戴著頭戴式耳機,腦袋一點一點,在外側的左腳踩著輕快的拍子。
這是黃金周的第一天,大多人踏上愉快旅途的起點。
陽光明媚,車廂內的空氣都帶著輕松的味道。
……
如果是一年以前,星野家應該也是這樣的氛圍吧。
父母帶著孩子,全家出遊,輕松而愉快。
不一樣的是,那一次,他們是自駕遊。
在服務區停車暫歇的時候,一輛失控的卡車衝了進來。
具體的細節已經一概不知,反正最後,存活下來的只有他和遙。
……
這就是去年的4月29,布滿血色一天。
從那往後,星野家的假期應該注定以沉痛作為開端了。
……
“媽媽果然像小孩子一樣幼稚。”
遙趴在窗戶邊,而在她的正前方,同樣是靠窗的座位,小女孩如是說道。
“我才不是。”
年輕的母親不滿意地反駁。
父親在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