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小鳥在梢頭吱吱亂叫,即使是黑夜已經降臨大地,這些小鳥也依然舍不得放下白天的喧囂,就像是流連忘返的戀人一般。 在玄陽府邸,在這巨大的蛇狀榕樹底下,一張偶爾灑下落葉的石製長椅上,一個灰袍少年躺在其上,臉色微微顯得蒼白,鼻子中正吐著均勻的呼吸。
由於他服下了四顆力晚石,其體內有著一股翻滾的血液在流淌,對於這個少年身軀的再次受損,玄陽老人亦是表示有些歉意。
現在在這沒有第三者的榕樹下,在這個元力潭邊上,花圃旁邊,只剩下了楚留風和楊珊兒。
美人臉色並未有多憂傷,但其眉頭卻是緊緊皺著,這個楚留風到底是走運,還是倒霉,連她自己也想不清楚。
但是楚留風服下了四顆力晚石,卻也是使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怒感。
不過隨著端詳少年時間的逐漸流逝,她已經是有著饑腸轆轆之感了,然而作為一個朋友,天真善良的她卻又不能離開。
“你……你一直都在這裡?”當楚留風睜開雙目之際,先是輕輕端詳了下這個趴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的少女,直到確定鼻孔中委實聞到了她那縷香味,而對方又乍然露出圓溜溜的眼珠子的時刻,他才有些感動地問道。
一直蹲著的楊珊兒,陡然起身,仍是有些憤憤不平,語氣中亦是帶著冷漠道:“我不在這裡的話,一會你被凶獸叼走了怎麽辦?畢竟你也是玄陽公會的一員,我有責任保護你啊。好了,我餓了,你請我去吃飯吧。”
楚留風眨了眨眼睛,從椅子上坐起來,拍了拍後腦杓,淡淡一笑。
對於這請吃飯的事,倒是有些毫不在乎,畢竟他回到了楚家,作為庶子之嗣,已經算是有些闊綽了。
……
夜晚的楚陽鎮比白日更加熱鬧,華燈齊放,輝煌燦爛,諸多店面亦是堆滿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在香宇樓吃完盛宴之後,楚留風和楊珊兒並肩走了下來。
看著這捧著肚子的嬌俏少女,楚留風身上亦是有些忍不住想笑,這身子嬌小的美人胚子,肚量雖然很小,可肚子卻是蠻大的。
“真對不起,讓你花銷了一百金幣。”轉眸掃了眼楚留風,楊珊兒面含嬌羞,但是在這皓白月光的照耀下,在這明亮燈光的村托下,尤其是在這來來往往的人群當中,她又有些頗為地大膽。
楚留風笑了笑,對於楊珊兒的客氣有些不習慣,不過對於平生第一次吃到那麽豐盛的肉菜,他倒是挺滿意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屑地說道:“不必客氣,也只不過花了楚家給我的兩個月開支罷了。”
“一百金幣,是你兩個月開支?”楊珊兒詫異得不敢再去看楚留風,小聲嘀咕道,“我還以為你是大款。”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楚留風陷入了沉默,也許這楊珊兒常常與花滿堂來此處吃飯吧,那花家的富有程度當然可見一斑,雖然在總體上的財富比不上楚家,但是在人均方面可是高過楚家不止兩位數的。
為了打破這沉默的僵局,楚留風撚量了下包袱中的金幣,又把臉轉過去輕輕窺伺著這位皓白美人,只見得其滿頭柳發傾灑而下,順著香肩,一直垂到纖細的柳腰處。
咬了咬牙,楚留風皺了皺眉,眸中閃過一絲尷尬,轉移話題道:“我還需要去購買一些凝氣丹的原材料,不知道晚上還有賣嗎?”
俏美的臉龐轉過來,楊珊兒將柔媚發揮到極致,撩了撩額頭上的香發,
搖頭道:“晚上交易場都不開門。但是你若是想要些什麽丹藥之類,那倒是有個好方法,不過要看你運氣行不行?” “有什麽方法?”楚留風瞧著美人嬌軀,緩緩吸了一口氣,又把視線移到了那路人身上。
在他們前面走過的有不少劍士,都用一種恨恨的目光瞪著楚留風,後者亦是感到不解。
此時他們已經是走到了楚陽鎮北街,這一帶的人匯聚得比先前更多,但多半都是些腰間系著長劍的劍士。
“你瞧見了嗎?那裡啊,若你能擲飛刀飆中一個拇指頭大小的石頭,你便是能夠獲得那豐厚的獎品。這些獎品當中,有些是價值不菲的丹藥,有些是價值不菲的功法秘籍。你想不想試一試?每次只需要十金幣就行了。”楊珊兒輕啟紅唇,娓娓說道,順著那人群堆積之處,便是伸出纖纖玉指一指。
擲飛刀飆中一個拇指頭大小的石頭?
楚留風亦是聽聞爹爹說過,不過據說在這通往石頭的路上,乃是有那強悍的元力所干擾著,若是沒有至高的修為,想要砸中石頭,那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這是一個寬敞的夜市,足足可容納數千人的夜市。
在這夜市的中心,主要以擂台比武和賭博為主,當然這擲飛刀換取豐厚獎品,也算作當中之一。
“下一盤,獎品為凝氣丹藥和素顏美膚丹,誰來?”
當這個蒼老的聲音響徹之後,楚留風和楊珊兒便是將目光凝望向那處,只見得一個眉毛稀疏的白發老人,手中張揚著他那引以為豪的丹藥,聲嘶力竭地吼道。
人群中也是爆發出了接二連三的吼聲,這些聲音中夾帶著些不滿的情緒。
“蕭老爹,這次的獎品怎麽又夾帶著女人的東西啊?你瞧瞧,這裡哪裡有什麽女人?”
那尖銳聲音剛剛消遁,這個叫做蕭老爹的白發老人,伸手便是指向了楚留風身邊的楊珊兒:“這位小妞難道不是女人嗎?”
眾人轉眼瞧著這白衫少女,瞪了瞪,對這少女的美色表示仰慕,口中無不是有著感慨之意。
更是有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不給情面地譏笑道:“哎,只可惜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你說誰是牛糞?”目中放射出鋒芒,楚留風身上生出騰騰的元力,面露青筋,這個最厭惡別人嘲笑他的少年, 雙手恨恨揪起了剛才那無理的少年。
後者有些顫抖地笑道:“嘿嘿,大哥,我是牛糞,我是牛糞!”
重重地把少年扔到地上,楚留風攥緊拳頭道:“滾!”
那嘲笑他的少年,面露懼色,額汗涔涔,爬起身來,拔腿就跑。
“楚留風,你膽子倒不小,竟然敢欺負我們林家庇護下的人,是否有些活得不耐煩了?”這聲音熟悉而又尖銳,瞬間勾起楚留風心中無限的憤慨。
凝眸瞪去,並未覺得絲毫驚訝,這個聲音正是從羞辱了楚靈的林石人口中吐出的,這個聲音使楚留風瞬間爆發出了殺氣。
“我最討厭被人侮辱,侮辱我者,我絕不輕饒!”攥緊拳頭,就算是旁邊有楊珊兒輕輕拉拽他,他也依然堅決地說出了這番氣概十足的話。
“喪家之犬,還這裡囂張跋扈,懶得跟你廢話,林暴,林沿,我們來玩飛刀。”林石人右手在攤位上撿起了一把飛刀,眼神中仍然有著輕蔑之色,眨了眨眼睛,對著楚留風嘿嘿一笑道,“我說楚家的窩囊廢,你明日就要死了,今晚何不痛痛快快賭一場?你若贏得了我,我就脫光衣服把內褲套在頭上遊蕩一圈,你若是輸了呢,嘿嘿,陪我一個晚上就行了,然後,任我怎麽羞辱你,如何?”
“嗯?”楚留風瞪大了眼瞳,微微皺了皺眉,楊珊兒又狠狠拉拽了他好幾下,但是性格堅毅的楚留風,終於還是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怒焰,咬牙切齒道,“賭就賭,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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