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風見花蝶香已走,長舒一口氣,雖然他所學菩提神功有成,但菩提神功最高威力,乃是在第九重,而第八重,又是量到質變一重,憑他現在造詣,斷無法抵擋住九星陣九人。 他此刻才知命不久矣,那身上劇毒,斷是無法解去的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乃是花蝶香。
但聽砰一聲響,他雙足陷入了泥地裡,而光圈,速度和力量都並不減緩。
他靈機一動,眼睛一亮,忽想:“太柔劍法有一招與君同盡招,我施展那招與林滿天同歸於盡,林滿天隻道我是送死,定不會發覺。到時候林氏九星劍陣群龍無首,寧雲宗又以雙人靈犀劍法屠殺八人,該是可以大獲全勝。”
於是,他大喝一聲,不顧對方劍刃凌厲,徑直朝林滿天咽喉刺去。
上升過程中,隻覺頭暈目眩,但靈犀劍劍尖,卻距離林滿天越來越近,而身上已是中了數劍,他自知即將身死,露出猙獰豪笑,只要劍尖一刺入林滿天咽喉,雙方都將死去。
正待劍尖刺向林滿天一丈距離,忽一股力道傳來,一瞥眼,竟見花蝶香又握住了他手腕,他急道:“你不怕死嗎?”
“你舍得讓我死嗎?”花蝶香舉劍格擋住頭頂上九合一巨劍。
“你別在這裡礙手礙腳。”楚留風喝道。
“我偏要礙手礙腳。要死一起死,你剛才明明無法抵擋,卻又騙我作甚?”花蝶香盈盈道。
“我哄你一下都不成嗎?”楚留風被她說破心事,表情尷尬。
“你哄我,也別拿生命來哄我。我剛才想到破陣方法啦。”花蝶香輕笑一聲。
楚留風不解,問道:“什麽辦法?”
“先破他二十七星陣!”花蝶香話落,擂台邊一場廝殺開始,由碧琴帶領寧雲宗劍士,屠殺林滿天隨從等數十人。
“臭婆娘,你寧雲宗竟敢屠殺我林氏後背,林氏家族給我聽著,立刻擺上二十七星陣。”林滿天說著,空中九人迅速散開,在擂台上,圍攏成一個圓圈。
九星劍陣中,有四人輸送元力,五人攻擊,周而複始,源源不斷。
二十七星陣,則有十八人輸送元力,九人攻擊,可謂是生生不息。
“你快替我療傷!”花蝶香耳語道。
楚留風立即醒悟,趁著林滿天等九人救助剩余十八人瞬間,替花蝶香鎖骨、香臂、小腹、大腿和小腿幾處傷口,緩緩輸送著菩提神功元力。
他這時發覺她身上血液盡流失了三分之一,而鎖骨、香臂、大腿、小腿幾處骨骼,都已被切斷,受到如此重傷,她竟能支撐到現在,實在是匪夷所思,若不是通天眼贈予那佛丹,又加上她強大意志,只怕早已一命呼呼。
他又從花蝶香所遞給藥瓶中,扯出塞子,一點點灑在她傷口上,最後羞紅著臉,往她小腹也撒上。
林滿天那幫劍士,鬥得稍許,那十八人,終於是被救了出來,列成一個劍陣,二十七星陣。
療傷完畢,花蝶香忽然耳語道:“你若心裡不想著別人,咱們這次鬥劍是贏定了。”
楚留風茫然不解,花蝶香已是拉起他手,拾劍往林滿天刺去。
林滿天二十七星陣剛剛擺好,眾人尚未反應過來,花蝶香和楚留風便到達了林滿天身邊。
轉眼,又與林滿天拆了數十招,互相混戰,甚是慘烈。
楚留風一拉過花蝶香手腕,一個轉身,對峙上林滿天,他知道林滿天乃是陣眼,非除不可,而且此人不知吃了什麽天材地寶,
修為居然達到了涅劍境中期。 他劍法快捷,偶爾加幾招太柔劍法,卸掉林滿天劍上內力,林滿天隻道他仍在用靈犀劍法,是以劍劍相向,俱是全力以赴,並不考慮後面是否提供元力不足。
楚留風與花蝶香惺惺相惜,心有靈犀一點通,元力在互相身上流淌,由楚留風這座高山,流淌進花蝶香這條小溪,又由花蝶香小溪,流入楚留風大海。
世界正是因為充滿了運動,才擁有能量,而靈犀劍法,正是因為有這種能量運動,能生生不息,甚至可鬥上一天一夜,也不乏力。
花蝶香初時與帥道天無心有靈犀一點通感應,雙方更是出現分歧,是以三番四次各自為戰,以至於最後落敗。
剛開始楚留風與花蝶香作戰,又因為花蝶香身受重傷,實是無法支持,而九星劍陣不斷提供元力,終於是達到一個突破期,如同堤壩一般,一破而開,滾滾水源,流向四面八方。
若是早些九星劍陣早些決堤,帥道天和花蝶香早就身首異處。
過了這個爆發期之後,花蝶香與楚留風對峙二十七星陣,二十七星陣,起碼又要積蓄數個小時,方始才能爆發,這段時間,是解決林氏九星劍陣最佳機會。
楚留風和花蝶香,雙手緊緊握著,漸漸感覺到有一股男女歡愛感覺,各人不由得臉上羞紅,難道這便是靈犀劍法最高境界?
靈犀劍法,最後一劍,叫做幻想之劍,這招幻想之劍生出一大前提,必須是雙方互相愛慕,如火如荼,心無芥蒂,並且,這把幻想之劍,在生出之後,連續堅持三個時辰,才能給最終爆發。
如今,這種男歡女愛,如同肌膚親密接觸之感,便是那柄幻想之劍在作怪。
楚留風感覺到,自己似乎是進入了花蝶香身體,有股澎湃欲望,而花蝶香也是深深感受到酥麻感。
兩人僅僅是手握著手,便有洞房花燭夜之感,實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們兩個,臉好紅噢,莫非,走火入魔啦?”林滿天譏笑道。
他知道對方幻想之劍已經生出,而這柄幻想之劍,距今已有千年之久,是何感覺,世上已無人知曉,是以故意挑逗二人,讓二人松開手腕,手腕一旦松開,幻想之劍便會憑空消失。
這幻想之劍出現,要有一定緣分。
寧通與溫雨涵使用靈犀劍法,縱橫南北西數十年,打敗天下無敵手,但這幻想之劍,卻一次沒出現過。
忽聽花蝶香情不自禁嬌嬌呻吟一聲,楚留風見敵人一劍正刺她要害,便仗劍去格擋住,他以為花蝶香傷口撕裂,急忙問道:“蝶香,你怎樣啦?”
“誰要你管?”她對那攻擊而來的敵人,連番出劍,以轉移幻想之劍的注意力。
事實上,二人並不知道,幻想之劍出現之後,他們實力其實已是大增,完全可以突破重圍。
楚留風與林滿天廝打,借著幻想之劍的力道,漸漸佔據上風。忽聽遠方吆喝聲四起,伴隨著軍號聲,赫然竟是浩瀚國士兵來臨了。
十數萬浩瀚國士兵,每名士兵,均有元劍境以上。只見在飛鶴上下來一人,身高一丈,光著上半身,如同猩猩,振聲叫道:“皇帝要美人,美人竟不來,勞煩我將軍,連夜攻上山,我倒奇了,原來大家都在,這兒看戲。”
“浩瀚國士兵,怎會來到此地?”通天眼振聲問道。
只聽一人走出來,身穿青袍,竟是周青玉,他伸手一指,對著寧雲宗方向,叫道:“寧雲宗溫雨涵乃浩瀚國貴族,寧雲宗勾結浩瀚國,欲除我北方宗教派,狼子野心,天下皆知,咱們快先殺了寧雲宗劍士。”
周青玉僅僅一個無名小卒,一聲令下,各大宗教派中,竟有數千人回應,紛紛踴躍著要滅掉寧雲宗。
通天眼已發現端倪,剛欲振聲叫出,突地一股氣,湧上心頭,嘴唇哆嗦,竟說不出話來。
“大家可別中了敵人挑撥離間之計,先殺士兵,後殺寧雲宗漢奸。”那人聲一消失,大夥朝那聲音出處望去,竟不見一個人影。
蔡世元急忙揪起周青玉,道:“你是不是奸細?”
周青玉一驚:“你才是奸細!”
說著,他又嚷起來,道:“救命啊,救命啊,浩瀚國奸細要殺人滅口啦,蔡世元原來跟寧雲宗是一夥的。”
“你……”蔡世元話猶未了,竟被一無名小卒,一棒打暈在地上。
楚留風和花蝶香,雖然都在聚精會神戰鬥,但周遭場景,倒也略知一二,尤其聽到那大將軍說,此刻來尋找美人,這美人當然乃是指花蝶香了,浩瀚國兵強馬壯,個個是元劍境以上高手,更有盤劍境高手,身居要職。
若浩瀚國皇帝旨意要花蝶香,花蝶香欲要逃脫此人魔爪,倒也挺難,尤其是花蝶香如今這種處境,外公外婆和哥哥都在北方,皇帝完全可以捉拿她親人和寧雲宗人要挾。
八大宗教派若是聯手絞殺寧雲宗,寧雲宗不到五個時辰,便會滅亡。
此次來赴會之人,雖然每個宗教派均派一千人左右弟子來臨,多半弟子仍待在自家,但是帶來這些劍士,都是精英,一萬精英對付數萬寧雲宗弟子,焉能無勝算?
眼見寧雲宗死傷慘重,花蝶香神情變得焦灼起來,體內那股酥麻舒服感,再也安奈不住她心中痛苦。
楚留風緊握她手,安慰道:“待殺了林氏族人,咱們再去救他們。他們會沒事的。寧雲宗絕不會滅亡。”
寧雲山之巔,又有一個聲音傳播下來:“凡是積極主動屠殺寧雲宗劍士者,都是浩瀚國奸細。這些奸細殺了寧雲宗弟子之後,便會對你們倒戈相向。”
那人聲如洪鍾,傳播十裡,實乃一等高手。
八大宗教派代表急忙叫停門內弟子,有些乃血氣方剛者,無法叫停,一概斬殺。
這時候,只有一千多人在寧雲宗劍士中,而另外八大宗教派劍士,並不再去進攻,因為生怕中了敵人借刀殺人計。
各大代表又仔細揣摩,這當中貓膩,若是寧雲宗當真與浩瀚國結盟,此刻為何浩瀚國兵馬,卻又按兵不動?
此刻,他們豈非正在隔岸觀火?
花蝶香見八大宗教派劍士已有些猶豫,振聲道:“把欲要滅寧雲宗那些劍士,全數捉起,暫且押後,不得殺害。”
眾寧雲宗弟子,聽花蝶香這番話,都依言而辦。
八大宗教派劍士,也都是議論紛紛,覺得花蝶香此計,乃是減少雙方矛盾最佳方法,至於那些劍士是不是奸細,可放到稍後去審問。
“好一代女俠,果然皇上垂青你有幾分道理,你不僅貌若天仙,傾國傾城,更有大將之才,將來輔佐皇上,定能讓浩瀚國生生不息。”那大將軍名叫衛振,浩瀚國一流高手,年少時乃是佛教弟子,後修行有成,終於控制不住色戒,叛離佛教,加入軍隊,後軍績顯赫,逐步升為將軍職位,他能力,實能與各宗教派首腦旗鼓相當,作戰經驗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哥,一會咱們合力殺了那將軍,把他頭掛在寧雲城牆上,好不好?”花蝶香笑道。
“我看最好放到皇帝床上,嚇他一嚇,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來攻打北方大陸。”楚留風笑道。
他們與林氏二十七星陣,又鬥了兩個時辰。
而兩人靈犀劍法中幻想之劍,正在迎來爆發時間。
“大哥,你想不想當皇帝?”花蝶香忽然問道。
楚留風一怔,道:“當皇帝有啥好?”
“皇帝要什麽樣女人都有,要吃什麽都成,各種靈丹妙藥,唾手可得,躺著都可以成仙。”花蝶香滔滔不絕道。
此刻他們完全佔據上風,只是他們想瞧瞧幻想之劍威力,是以並沒有全力以赴攻擊。
“原來皇帝有這麽好,那我可想當了。”楚留風輕瞥她一眼,但見她迅速掙脫開手腕,不由緊緊握住,笑道,“其實呢,有你在我身邊,我可過得比皇帝都滿意。咱倆以後,買一塊地,造一間房子,面朝大海,我白天去捕魚,你在家照顧小孩,織織縫縫,倒也歡喜得緊, 還向往做什麽皇帝呢!”
“那可不成,你待在家織織縫縫,我去海上捕魚。”花蝶香嬌俏一笑。
“你那時身上全是魚腥味,我可不敢碰你。嘿嘿。”楚留風笑道。
“誰又稀罕你碰我了?我現在就討厭你碰我。”說著,花蝶香有用力掰開手腕。
楚留風急忙回手緊握,鄭重其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說笑的啦,縱使你那時候臭過牛糞,我也歡喜得緊。”
花蝶香聽他一言,知他所言非虛,登時臉上一紅,不勝嫵媚。
林滿天這時見他們一說一笑,臉更紅到耳根,叱吒一聲,叫道:“林氏全家上下,全力以赴,使出二十七星陣最高威力,滅天滅地一劍。”
滅天滅地一劍,難道威力竟比剛才九星劍陣那一劍破空而落更威猛麽?
眾人屏息凝神,寧雲宗劍士更是暗暗祈禱,只有花蝶香和楚留風神態盎然,眉頭尚且不皺一皺。
衛振聞言,厲聲命令道:“班西諾,你帶領手下弟子,即刻助美人一臂之力。”
一身披馬褂,濃稠胡須和尚,微微張嘴,笑道:“將軍不必擔慮,我帶領旗下弟子,只需在一旁觀看便可。這小小九星劍陣,雖然威力其窮,倒也並非威力無窮。他們那滅天滅地一劍,乃是小兒科,屬下有能力接住。”
“此等美人,世間難有,別說皇上沉迷美色了,就連我這個六根清淨大將軍,也忍不住蠢蠢欲動啊。”衛振長歎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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